2 顧惜朝
汴京。
人來人往,喧嚣繁華。
一襲青衣走入汴京,仿佛帶來了江南的雨,江南的風,江南的風情。
青衣的人眉目如畫,嘴角帶着一抹笑意,神色有三分高傲三分清逸三分魅惑一份陰狠。
“汴京,我來了。”青衣人低沉的笑了笑,眼底是勢在必得的自信。
他既然來此,必然要做出一番事業。
總有一天,全天下都會知道我顧惜朝的大名!
顧惜朝的衣服并不是什麽名貴的材料,只是普通的麻布,但就是這樣,也掩不住滿身的風流氣派。一頭飄逸的卷發用木簪子定住了,松散的落在肩上背上。腰上系着一個布袋,不知道裏面放了什麽東西。
顧惜朝年輕的面容上保持着淡定,目不斜視的走過,眼角的餘光卻不住的打量周圍的情況,顯出了幾分稚氣。
再聰明冷靜,畢竟顧惜朝還是一個年輕的初來乍到的少年。
顧惜朝抿着嘴,眼睛發亮,他看中了很多東西,可摸了摸錢袋,就只能淡定的走開。
哼,總有一天,他想要什麽都能買到手。
“請來看一看,看一看,便宜賣了。”蒼老的聲音響起。
顧惜朝耳朵動了動,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的角落。
很久以前,坊和市是隔開的,那時候自然不會有現在這麽熱鬧。但如今,城坊已經松散,街道上随處可見叫賣聲,小攤販一大片,從街頭擺到街尾,呈現出一片繁華熱鬧。
有那麽一個小角落,蹲着一個胡子花白的老人家,他面前擺着很多老舊的物件。人來人往,卻沒有人在老人面前停下來,白布上的東西不多不少。
老人嘆氣,眼裏閃着悲哀的光,如果賣不出去,他去哪裏找錢買糧食?
看到俊美非凡的顧惜朝打跟前走過,老人不抱希望的喊了一聲,沒想到顧惜朝真的停下了,還認真的看了看地攤上的東西。
如水的目光掃過地攤上所有的物件,顧惜朝的目光停在一把劍上。
那是一柄一尺來長的短劍,沒有劍鞘,短劍生滿了鐵鏽,看起來鈍鈍的,也許連柴都砍不斷。
顧惜朝歪頭,蹲下,手指碰了碰,一股殺氣沿着冰冷的短劍融入身體裏。
好劍!
顧惜朝眼睛一亮,道:“老人家,這劍怎麽賣?”
老人家連忙道:“客人想要的話,一兩銀子就可以了。”
顧惜朝挑眉,拿起短劍,修長白皙的手指順着劍身來來回回的摸,仿佛多情的公子愛撫美麗的少女。
顧惜朝不說話,老人着急了,他知道這劍鏽成這樣不值錢,可總是抱着一絲希望,現下見顧惜朝不說話,連忙降價:“不然三十文……”
顧惜朝舉起劍,陽光一閃,劍閃着紅光,有些妖豔。“不,一兩吧。”它值得。
顧惜朝心滿意足的給了錢,提着劍走了。
老人家看着手裏的錢,先是一愣,然後感動了,連連道:“小哥,好人啊。”
顧惜朝早已不在意,快步離開,手裏的劍放進布包裏。
這布包應該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的,一把劍放進去也不會破。顧惜朝一只手塞進包裏,摸了摸,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雖然還不知道這劍怎麽樣,但他感覺的到,這絕不是普通的劍。
因為沒錢,顧惜朝也不能去最好的客棧,只打算随意找一家簡陋的客棧住下。路過文萃樓的時候,顧惜朝看到了上面挂着的上聯:地作琵琶,路作弦,哪個敢彈?
小二就站在門外,看到書生模樣的人就說:“這是我們老板請人做的上聯,我們文萃樓的規矩,誰能對上,就能在這裏免費住一天,第二天會更新新的對聯,大家不妨試一試。這副對聯可是已經在這裏挂了兩天了。”
文萃樓周圍有很多看熱鬧的人,顯然都挺有興趣。
顧惜朝仰頭看,文萃樓很大,也挺熱鬧。顧惜朝自然不喜歡吵鬧,不過能免費,他求之不得。
顧惜朝自信的走上去,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一揮而就,筆走龍蛇的大字很快挂了上去: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能下?
圍觀衆竊竊私語,欣賞的目光看着青衣俊美的男子,老板已經看到了,笑眯眯的拍手:“好,好!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能下!好氣勢,好氣魄!這位書生倒是信心十足。”
顧惜朝挑眉,帶着七分傲氣三分不羁:“老板過獎了。”
“請教書生尊姓大名?”老板問。
“顧惜朝,朝朝頻顧惜,顧惜朝。”顧惜朝道。
老板點頭:“顧公子,你對上了對聯,請進來。”
顧惜朝跟着老板進去了,老板一路上自豪的介紹自己的酒樓:“我們文萃樓是汴京最好的酒樓,要什麽有什麽。公子既然對上了對聯,今天的一切都是免費的,公子喜歡什麽直接吩咐小二就行。”
顧惜朝環顧四周,見裏面大多數都是書生模樣,了然,看來這文萃樓很得書生的喜愛啊。
“顧公子,每年的狀元都出自我們文萃樓,大家來沾點喜氣。”老板得意的笑。
誰都認為他虧本,可誰又明白一個狀元帶來的好處?
顧惜朝微笑:“老板很會做生意。”
老板笑眯眯的轉頭看顧惜朝:“顧公子才華橫溢,想必有信心奪冠,到時候多多關照我文萃樓。”
顧惜朝笑了,帶着幾分自信飛揚,卻沒有開口承諾。
“顧公子,這裏還滿意嗎?”老板帶顧惜朝到了後院一間房,這裏還蠻清淨,環境也優美,很适合讀書。
顧惜朝點頭:“很好,老板,多謝了。”
老板笑道:“不用客氣,顧公子肯入住文萃樓是我的榮幸。對了顧公子,對聯既然被你對出來,我就要換新的了。新上聯是: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顧公子可以想一想,也許明天還能免費。”
顧惜朝略一思索,就道:“已經有了,春讀書,秋讀書,春秋讀書讀春秋。”
老板驚訝極了:“公子果然高才,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汴京第一才子手上買來的,還以為是絕對,沒想到顧公子想都不用想。”
顧惜朝微微一笑:“老板過獎了,對聯,不過是小事,看不出文采。”
老板笑:“顧公子過謙了,請好好休息,小的就不打擾了。”
顧惜朝點點頭,推門進去,并且關了門。
老板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顧惜朝拿出劍,揮舞了一下。劍鋒帶動勁風,卷發輕輕飛揚,一縷發飄到劍上,毫無損傷。
顧惜朝皺眉,随即松開。這劍也許不鋒利,但絕對有逼人的煞氣。
算了,反正他也不打算做江湖中人,買把劍也只是為了防身,好不好無所謂了,顧惜朝信得過自己的武功。
放下東西,顧惜朝從背包裏抽出本書,慢慢研讀。
天色漸晚,顧惜朝也沒有秉燭夜談,直接洗澡睡覺了。
月亮緩緩移動,照到床上的人身上,更顯出了幾分飄逸的氣質。
顧惜朝,實在是一個好看的男人。
那把短劍就在桌子上,月亮照到短劍上,閃爍着血紅的光芒。
片刻,一道虛幻的影子漸漸化作實體,悄無聲息的站在床前。
這是一個俊美絕倫的男子,他面無表情,看起來非常冰冷,只是看着顧惜朝的目光中,帶着一絲絲溫情。
這是他沉默十年,茫茫人海中選中的主人。
顧惜朝。
就讓戰作為你的劍,開疆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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