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番外
謝子墨給林也的父母打電話叫他們把林也領回去,為的是讓林也離謝子仿和莫蘇遠點。
林也有過跟人私奔的前科,一看就是個瘋起來不管不顧的主兒。
他現在還不想把謝子仿和莫蘇的事情鬧大,讓人知道。可紙終究是包不了火的,難保有一天兩人的事情不被家裏知道。到時候,謝子墨可不想讓林也跟在兩人的身邊出些馊主意,鼓動兩人做出什麽事來。
本以為,讓他父母把他帶回去,就會好一陣子見不着這個麻煩的小子,可謝子墨沒有想到,就在那通電話打出去的幾天之後,他竟然就又見到了林也,而且還是在大馬路上。
因為爺爺住院的地方離他父母家比較近的緣故,謝子仿就一直住在他父母家裏。他除了每天上班外,偶爾就負責順道把謝子仿送到醫院去,晚上再去醫院把謝子仿和他父母接送回家。
那天,正是剛剛送完謝子仿和他爸媽,謝子墨自己開了車子再回自己住的地方。
路過一道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就看見林也坐在人行道內側的花壇邊上,一副茫然不知要去往何處的樣子。
那時剛剛下過一場小雪,晚上的時候更是寒風刺骨。
林也只穿了一件薄毛衫,凍得像一只不住打顫的野貓,看起來分外可憐。
謝子墨在等待變燈的間歇瞄了他一會兒,然後想也不想地在路邊變綠後開車繼續順着大道往自己家的方向駛去,一點點都沒有動過要下車去看看林也情況的打算。
可是不知為什麽,走到下一個路口的時候,他卻下意識地沒有繼續走他該走的路,而是轉到另一個方向,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剛剛看到林也的地方。
謝子墨的這一圈,因為不是故意要往回走,所以繞得很大。等到他再回到那地方的時候,都已經是他第一次看見林也之後的半個小時。
可林也卻還維持着之前的樣子,茫然地坐在路邊花壇上,出神地望着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
謝子墨把車停在路邊,兀自點了根煙,自己抽上。
從心底裏說,他不太想要跟林也沾上關系。林也這名字,在知道的最初對他而言就已經跟麻煩這兩個字畫上了等號。
而謝子墨最讨厭麻煩。
可煙抽到盡時,謝子墨卻還是下了車,走到林也進前。
街燈的光亮被整個擋住,林也擡起頭來,身子微微地向後仰了仰,有點茫然地看了看眼前這高大的身影。
謝子墨也居高臨下地看着林也,口氣有些不耐煩似的,“你在這幹嘛呢?”
眯了下眼,想了想,林也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他聳了聳肩,樣子像很無所謂似的笑起來,“跟家裏吵架,跑出來了。”
謝子墨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伸出手,拽着林也的胳膊,将他往上抻,“起來,送你回家。”
謝子墨的力氣很大,雖然不是故意的,可拽着林也硬往上拉的力道卻還是大得讓林也輕呼了一聲。兼且林也在外面待了太長時間,也沒活動,腿腳早被凍得發麻,此時被謝子墨不分輕重地一拽,立時雙腿發軟,往他身上倒了下去。
謝子墨眼明手快地扶住林也,兩只胳膊撐在他腋下,把他整個抱住,口氣更加不好起來,“幹嘛呢你!”
林也凍太久,此刻雙腳一動,如同千萬根細針在紮,根本使不上力自己站好,只能兩手攀在謝子墨身上,扯出一臉苦笑來“哎呦”不已,“大,大哥……我腿麻了,動不了,你等會兒……”
謝子墨可沒有耐心等他慢慢恢複,皺了下眉,手上使了些力,直接半拖半拉地将林也弄到了車邊,全不顧他唉唉地痛叫。
将林也推到車裏副駕駛的位子上坐好,謝子墨從車頭一邊另一邊車門,進到駕駛位坐好,預熱車子。
“家在哪,送你回去。”
林也沉默了半片,轉頭堆起一臉笑來讨好似地看謝子墨,“謝……謝大哥,能收留我到你家住一晚嗎?”看謝子墨表情有些不快,林也趕緊改口,“要不,能借我點錢嗎?我自己找個地方住去,以後一定把錢還你……”
謝子墨擰着眉頭看林也,“你不會是又要離家出走吧?”
林也苦笑,“我離家出走能走到哪去?不過我剛跟我媽吵了一架跑出來,現在回去,估計還是得吵……”
謝子墨沉默了會兒,煩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他就知道,沾上了林也,絕對就是一個麻煩。
認命地嘆了口氣,謝子墨發動車子,往他家的方向去了。
将車停好,帶着林也上了樓。
謝子墨住的地方是一棟坐落在市中心的大廈,兩室一廳的房子,一間卧室一間書房,一個單身男人住剛好。
開了門,謝子墨率先走進去,打開燈,吩咐林也,“進來吧,這就我一個人住,想幹嘛就自便,明早我送你回家。”
林也應了一聲,脫了鞋跟着謝子墨走進去。很自覺地在客廳的沙發上找了個位子,抱着腿坐下。
謝子墨進屋後,便不再理會林也,自顧去幹自己的事情。
因為爺爺生病,他被分散了精力,很多原本應該在公司就處理好的事情現在卻不得不拿回家裏來坐。
到書房裏開了電腦,謝子墨将從公司裏帶回來的資料往桌子上一扔,便立刻進入到工作狀态。
等到他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想起要給自己弄點吃的東西時,都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
從書房出來走到客廳,林也正整個人窩在沙發的一角。
就跟他第一次見他似的,抱着腿縮成一團。差別只在于,當時林也是身無長物,而此刻他懷裏卻緊緊地抱着沙發上的靠墊。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怎的,林也把自己抱得很緊,靠墊在他懷裏,露出半截,正好擋了他的臉,只露出兩只晶亮的眼睛。
客廳裏的燈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林也關了,電視卻已經打開,只不過聲音開得極小,只走到客廳中才能勉強聽清。
林也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屏幕上,入神的樣子引得謝子墨忍不住将電視瞄了又瞄,想看看什麽能讓林也看得這麽津津有味,結果卻不過是新版的西游記罷了。
走到林也跟前,謝子墨開口問:“你吃過晚飯沒?”
林也像是這時候才注意到謝子墨走出來,晶亮的眼睛移到他身上,使勁搖了搖,“沒吃。我看過你冰箱了,裏面只有幾罐啤酒。”
謝子墨冷笑,“你倒還真是自便。”
林也不說話。
謝子墨轉身拿了衣服穿上,往門口走,“等着,我下樓買點。”
“嗯。”林也起身,抱着靠墊巴巴地送謝子墨到門口,樣極乖巧。
謝子墨看他一眼,下了樓去。
不到片刻,謝子墨便重新上來,拎了幾帶方便面進來。
脫鞋的時候他問林也,“你能吃幾袋?”
林也看了一眼他拎的東西,眼裏有些失望,卻還是擡頭,巴巴地問:“一袋半行嗎?”
謝子墨沒理他,徑自到廚房去煮面。
幾分鐘後,面煮好,謝子墨叫林也,“出來吃。”
林也颠颠跑過去,捧了剛盛好面的一個大碗,興沖沖地問:“我進客廳吃行嗎?我想看電視。”
謝子墨皺眉,不容反駁地開口,“在廚房吃。吃完進去。”
“哦。”林也失望地應了一聲,将碗放到餐桌上,跑到客廳,将電視的聲音放大了一些,才又跑回來,扒着碗囫囵地往嘴裏送面。
林也的大碗很快見了底,謝子墨卻還沒吃完一半。
不用謝子墨交代,林也自覺地拿着碗到水池洗了,送到櫥櫃裏擺好,然後才又颠颠地跑回到客廳去看電視。
謝子墨吃完面出來時,林也就還是維持着那一貫的姿勢坐在沙發上。
謝子墨皺眉,“你幹嘛老這麽抱成一團地坐着?”
林也抽出神來看他,“冷啊。”
“冷嗎?”謝子墨疑惑,“屋裏有暖氣的。”
林也抽了下鼻子,苦笑,“大哥,你試試不穿外套在外面凍兩小時啊。”
謝子墨走近林也,伸手摸了摸林也的後背。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衫,料子很薄,雖然已經在屋子裏呆了很久,可寒氣卻還是不住地從衣服上冒出來。
想得到,林也是在外面待了太久,寒氣早侵了身,根本暖不過來。
有點嫌麻煩地嘆了口氣,謝子墨開口問:“要給你放洗澡水洗個澡嗎?”
林也期待地仰起臉,“可以嗎?”
謝子墨往浴室走,“有浴缸,不過好久沒用了。”
林也颠颠跟過去,咧嘴笑,“謝謝謝哥啊。”
謝子墨無聲地皺眉,自己的姓再配上那一句謝謝從林也嘴裏說出來,怎麽聽是怎麽別扭。
到浴室裏放好水,看着浴缸一點點被熱水填滿,謝子墨道:“待會兒你洗完自己收拾了。”
“嗯嗯。”林也乖巧地猛點頭,然後奇怪地問:“謝哥,你家浴室怎麽還安浴缸了啊,一半不都淋浴就完了。”
謝子墨漫不經心地答:“買的成品房,原來是別人要做新房用的,結果婚沒結成,便宜賣給我了。”
“哦。”林也溜眼看了一圈,的确,這浴室裏都透着一股子溫馨的勁頭。而且不光是衛生間,他剛剛一進這房子就覺得了,這屋子裏的裝修跟謝子墨這整個人就有一種不搭的感覺。他本來還猜,說不定是謝子墨外表雖冷漠,骨子裏卻還帶着溫情呢,結果卻原來根本是他貪了新房的便宜,也就不在乎風格問題了。實用主義者啊……
“沒用上的新房,兆頭真不好……”林也嘀咕。
謝子墨瞄他一眼,沒理,眼看水已經蓄得差不多了,便問:“用我給你拿兩件衣服換嗎?”
“嗯嗯。謝謝謝哥。”林也趕緊點頭。他身上的衣服寒氣太重,要是洗完澡還穿着,那就得用剛被熱水弄暖的身子再去暖衣服。如果有別的衣服可穿,林也自然願意。
謝子墨出去,給林也拿了兩件衣服進來。随即便讓林也在浴室洗澡,自己則到客廳,坐回到沙發上,看那不知有什麽吸引林也的新版西游。
林也洗好出來時,身上穿着謝子墨的睡衣。
後者比林也高了将近十厘米,身材上更是不知好上多少。
林也穿着他的衣服,就像是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袖子褲腿都挽着,衣服也還是顯大。
雖不合身,可好歹熱水浸過,身上的寒氣去了,在屋子裏就算穿得再單薄也就不會覺冷。
林也頭上搭着一條毛巾,就直接從浴室裏出來。頭發沒有擦幹,水珠滴在睡衣上,形成一圈圈水漬。
謝子墨看了他一眼。
後者已經自顧地又在電視前坐好。
這回卻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直接坐到了地方。
沙發周圍鋪着毛毯,林也有一下沒一下的擦着頭發,眼睛專注在電視上。
謝子墨從斜後方看着他。
林也的頸項裸、露在睡衣外,白皙而纖細,莫名地讓人有一種想要啃噬的欲望。
謝子墨眯了眯眼,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之所以能在看到謝子仿和莫蘇滾在床上的樣子還不動聲色,是因為謝子墨本身于男色這碼子事情算不上陌生。
他當然不是同性戀,可卻實在算得上是一個風月場的老手。
只偶爾幾次,他是上過男孩子的。
不過是求個刺激罷了。
但卻從不貪戀。
因為總覺得那些出來玩的男人都不太幹淨。
謝子仿應該是不知道的,但他卻清楚,大多數同性戀走到最後,其實都像林也和展易這樣,最後不了了之地分手。
別管最初是多麽純真的愛情,到最後大多都很難找到一個相守一生的伴侶,只能是沉浮在性、欲之中,表面瘋狂,實則寂寞的度過一生。
謝子墨自己是認識幾個真正的同性戀者的。所以他知道,有的時候男人與男人之間,不過就是性罷了。也正因為都是男人,所以比男女之間還不顧忌,就算是群交,對于一群很多二十多歲處于迷茫和狂歡期的男孩子來說也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雖然玩過幾回,但在一時的刺激過後,謝子墨對于男人之間的性、愛關系其實還是排斥的。
可不知為什麽,在一瞬間,他突然升騰起一絲欲、望,想把林也壓倒在地,在他纖細而白皙的脖子上留下蹂躏的痕跡。
可只是一剎那,他便把這念頭掐死在成形之前。
如果只是玩玩的話倒還好。
可他知道,林也可不是那種能玩的對象。
一個會為了所謂愛情而不顧一切出櫃私奔的小瘋子,一旦沾染,那可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他可不想為了一時的欲望,而将自己陷入到不堪裏去。
謝子墨定了定自己被一時迷惑的心神,拿起煙來點了一根。
打火機叩響的瞬間,林也回過頭來望了他一眼,又很快地回過了頭去。
可謝子墨卻在瞬間捕捉到他的視線。
那晶亮的瞳孔和微蹙的黛眉……
謝子墨的心裏頓時火燒火燎地煩躁起來。
随手碾滅掉剛剛點上的煙,謝子墨起身,快速地進到卧室,拿出一床絨被,出來,甩在林也身上,耐心用盡似的吩咐,“睡覺,你在沙發睡,我明早送你回家。”
“哦。”林也扯下将他整個蓋住的被子,露出頭來,“我在看會兒電視,頭發沒幹……”
說完見謝子墨沒有反對地回了屋,便喜滋滋地伸前夠了遙控,調小了聲音,又用絨被将自己圍起來,繼續心無旁貸地看起了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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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