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甜夜·仇恨

雲染遇到的是何永進。

何永進一見雲染, 也是心情不好。

原本他以為搶到了《偶像進行時》第二期這麽好的資源,肯定能帶着公司翻身,誰知道節目播出兩個月, 并沒有預想中的大水花。

偏偏這時雲染的廣告火了,火到連路邊兩個行人開玩笑都可能說“今天,你用雲漾了嗎”。大家都去關注、消費雲漾了, 市場顧客就這麽多, 被雲漾搶走了,他還哪來的顧客?

眼看着三億投資加心血有可能只是白忙活一場,你說何永進氣不氣?

何永進心裏酸水直冒,口中帶刺, “雲總大忙人,連我請客都沒時間參加, 怎麽有空到彩虹視頻來?”不會想對《偶像進行時》第二季動什麽手腳, 搶他僅有的銷售點吧?這是絕對不行的!

雲染假笑, 比他還會刺, “商人嘛, 自然是來做生意賺錢的,不知何總投資三個億,爆賣了多少?”

這是拿他當初的炫耀之語打他臉了, 何永進臉色一僵, 強行說, “雲總過來人, 肯定心裏有數,比賽才到一半,後面機會會更多。”

“是嘛,那恭喜何總了。”雲染似笑非笑, 擺明了不信,讓何永進心裏更不舒服了。

雲染懶得和他多說,浪費自己的時間,“我還有事,告辭。”

何永進看着雲染走遠,暗自把雲染罵了一通。但不管怎麽罵,他也絲毫不能改變雲漾賺錢的事實。

雲染走出彩虹大廈,才發現外面下雪了,紛紛揚揚的雪花飛舞着、旋轉着落下來,輕盈美麗。

雲染頓時響起,上一年第一次下雪的時候,她第一個分享的,是許忱。

哥哥,又下雪了呢!

雲染站在彩虹大廈門前望着空中,雪花飄落在她發上,她忽然格外想念許忱。

雲染打開手機,對着飄雪的虛空拍了一張照片,微信上發給了許忱。

[下雪啦。]算算時間,拍攝差不多要結束了,他什麽時候回來?

一直到她開車回到小區,許忱都沒有回複。這麽忙的嗎?雲染心裏一陣失落,眼睛也黯淡無神。

停好車,雲染慢吞吞地乘電梯上樓,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她遠遠地看到了自家門前倚靠着一個熟悉的聲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有一秒鐘,她忘了動作。

許忱眉眼間都是溫柔的笑意,伸出了手,空出了自己的懷抱,“不過來嗎?”

雲染笑開來,沖出了電梯,奔向對自己敞開胸懷的人,用力撲進了他懷裏,雙腳都騰空了。

許忱穩穩接着她,抱着她的腰,臉頰貼着她的發絲,享受這久違的親密。

“你怎麽——回來了?”雲染落回地上,仰頭看他,語氣裏都是喜悅,“也不和我說一聲。”

“給你一個驚喜。”許忱發自內心地微笑,“不是說放假在家嗎,怎麽出去了?”

說到出去,許忱知道外面下雪了,這會兒抱着雲染,感覺像抱着一個雪人。摸了摸她衣服的厚度,他忍不住帶了點責備的語氣,“不是說會多穿衣服,還這麽冷冰冰的。”凍壞了怎麽辦?

“你好嚴肅。”雲染避開他的第二個問題,笑着踮腳親了親他唇角,“我出去談事情。”穿多了就不好看了,沒氣質也沒氣勢。

想到這是室外,雲染按開指紋鎖,拉許忱進門,重新緊緊抱好他,“《仙緣》快能播出了。等播出了,我們就官宣好不好?”

撒嬌的語氣和親昵的動作讓許忱責備不起來了,只拉過她冰涼的雙手,放進自己的溫暖的羽絨服裏,嗓音寵溺,“好。”

雲染看着許忱,只覺得他比視頻裏瘦了一些,臉龐更加清俊。

雲染踮起腳,又親了親他唇角,然後笑着望他。許忱看着她凍得有些發紅,卻又更加豔麗的臉,還有那又黑又亮的眼睛,低下了頭。不是像雲染那種類似撒嬌的啄吻,而是熾熱的深吻。

許忱情不自禁地往下,解開她領口的衣扣。雲染閉着眼睛,聽到指紋解鎖的滴滴音,連忙推開了許忱,轉身扣上衣扣。

雲骁提着公文包進門,看許忱站在玄關,眼神有些古怪,最重要的是,嘴巴上有紅色的口紅印。

雲染扣好扣子轉身,盡量鎮定地對他說,“回來了?”雪白的脖子上也有口紅印子。

雲骁十八歲就開始談戀愛,早就不是童子雞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想說一句“我是不是我回來的不是時候”,想想雲染惱羞成怒後的拳頭,還是算了。

“啊,今天事情少,我回來的早。”雲骁撓着頭,彎腰匆匆換鞋,“我回房打游戲。”

雲染轉眼間看到許忱嘴上的口紅印,臉色頓時緋紅,連忙伸手給他擦。許忱臉色還是有點臭,又伸手給雲染擦。

這麽一鬧,什麽暧昧旖旎的氣氛也沒了,雲染忍笑,拿出兩人的拖鞋,先後換上。

“下雪不方便,不讓阿姨過來了,我們自己做飯吧?”雲染笑問。

許忱理了理情緒,“好。”

于是兩人拿了食材,在廚房忙活,做了三菜一湯,都是色香味俱全。

将菜端上桌,雲染去敲雲骁的門,“出來吃飯。”

雲骁早就肚子餓的咕咕叫的,擔心被雲染揍,硬是沒出門找食,這會兒聽到可以吃飯了,連忙開門出來。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雲骁聞着撲鼻的香,感覺肚子更餓了,轉頭四處找了一番,沒看到鐘點工阿姨,疑惑,“誰做的飯?”

又懷疑地看向雲染,“可別說是你做的。”雲染那揍人的手要是能做飯,他還擔心能不能吃呢。

雲染接收到他眼中的意思,不服氣了,“你看不起誰呢,我也是會做的。”

雲骁看了一眼許忱,覺得有第三人在場,還是雲染男朋友,雲染未必敢揍人,于是大着膽子說,“我不相信,除非你做出來。”

雲染理所當然道,“我幹嘛要為你一句話就做飯,我只為許忱做。”

雲骁被diss了 ,還被撒狗糧,頓時委屈萬分,心裏充滿“我靠”。

許忱為這一句話微笑起來,揉了揉雲染的頭,安慰她的情緒,示意她不要生氣,“吃飯吧。”

又涼涼看了一眼雲骁,警告他再廢話可能就沒飯吃了。

雲骁覺得窗外的雪花飄進了自己心裏,拔涼,拔涼。

但下一刻,他的心熱起來了,因為每一道菜都超級好吃。他的筷子停不下來了,“哇,這個真好吃,比阿姨做得好多了,小姐夫,不會是你做的吧?”

這裏就這三個人,不是雲染那就只能是許忱了。就沖這讓他想連舌頭一起吞掉的廚藝,雲骁願意屈尊叫一聲“小姐夫”。

雲染覺得這個稱呼哪裏怪怪的,說讓她十分羞澀也不是,讓她感覺尴尬也不盡然,就是怪怪的,她冷臉道,“不許瞎叫。”

雲骁無辜,“不然呢,我叫什麽?”比他還小一點點的姐夫,他還能怎麽叫?

許忱道,“去掉小。”聲音不大,卻很有存在感。說着又給雲染夾了點菜。

這下雲染是真的臉紅了,這就變姐夫了,是不是有點快?

雲骁覺得那一句很威嚴,下意識地看了許忱一眼,心裏起了一點微妙的敬畏。

吃完大半碗米飯,雲染想起一件正事來,嚴肅地看向雲骁,“你媽最近有沒有給打電話,說什麽重要的事情?”

雲骁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一說這個我就心塞,她那哪叫打電話,跟廣告騷擾似的。天天催我回家,要麽就是抱怨,說二姐不聽話,爸對她不好。”

他挂電話都來不及,哪裏敢回去。

許忱默默聽着,知道雲染想說什麽了。

雲染問,“沒說別的嗎?”

“沒啊,”雲骁看着她,詫異地反問,“還能有什麽?”這些都已經煩死他了,再有別的,他可能就要變成被套緊箍咒的孫猴子了。

雲染難得遲疑了一下,“有一件事,你可能不好接受。”

雲骁不以為然說道,“我已經身經百戰了,還能有什麽不好接受的。除非你現在告訴我我是被抱錯的窮孩子。”

腦洞還挺大。雲染道,“那倒不至于,就是,爸又出軌了。”

雲骁頓住,手指緊緊捏着筷子,一動不動,眼眶卻紅了。

下一刻他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氣勢洶洶站起身,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勢。

雲染皺眉,“坐下。”

雲骁聽不見別的,只覺得鼻子發酸,心口發痛,渾身充斥着憤怒,不知是想去質問雲建宏,還是想把那個小三找出來打一頓。

他被一股情緒驅使,往門邊走,即便還沒想好下一步做什麽。

許忱提高了聲音,冷漠道,“現在下雪,根本沒航班,晚上自駕也很危險。”

聲音清晰地傳進了雲骁的耳朵,雲骁站住。

雲染心裏嘆氣,面上還是很冷靜,道,“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為了讓你做什麽,而是讓你有個準備,接下來我會采取手段奪回雲上集團,你的股權我會保留,別的,不會。”

雲骁還是站着不動。

雲染知道,自己能夠這麽冷靜,是因為畢竟他們不是自己真的親人。但雲骁不一樣,哪怕雲建宏斥責、程欣錯誤教養,但他們是真的疼愛雲骁,他們是血濃于水的一家人。

她理解雲骁的感受,但能做的不多。

雲染道,“事情已經發生,你自然可以憤怒沖動或者意志消沉,但也可以靜下心來想一想,下一步該怎麽做。請假或者不請假,請假了事務該怎麽交接;告訴或者不告訴你媽,告訴該怎麽才能把傷害降到最低……當然,如果你恩将仇報,破壞我的計劃,我也不會手軟。”

雲骁開始抹眼淚,卻越抹越多。他不明白,自己好端端一個家,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他并沒有責怪雲染的想法,雲染的話雖然說的不好聽,但一如既往地光明磊落,雖然說了壞的一面,但也站在他的角度為他考慮了。

雲染完全可以不告訴他,但卻提前告知了,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他應該感恩才對。

但他還是,忍不住為突來的變故傷心。

許忱看向雲染,用眼神詢問自己用不用做點什麽,雲染點頭。

許忱起身,走到雲骁身邊,低聲問,“喝酒嗎,我陪你。”

雲骁擦擦眼睛,吸吸鼻子,委屈道,“喝。”

許忱從冰箱裏拿出幾罐啤酒來,和雲骁坐在陽臺上喝了,雲染收拾碗筷去洗。

雲骁哭了一陣,又喝了酒,人陷入了疲倦,洗洗就去睡了,許忱安頓好他,回到雲染的房間。

雲染已經洗好了澡,換上了睡衣,正坐在桌前,收集雲上集團這将近一年來的合同與債務糾紛。

因為資金周轉不靈,拖欠合作方尾款、員工工資,雲上集團這一年,糾紛已經有三起了,這還是告上法庭的,私下裏的糾紛恐怕更多。

雲染把這些糾紛,錄到了文檔裏。

聽到許忱開門的聲音,她起身迎向許忱,問,“怎麽樣了?”

“睡了。”許忱伸手抱住了她,抱得很緊,不想撒手的模樣。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氣,雲染第一次從他身上聞到,感覺還挺新奇,“怎麽了?”

許忱問,嗓音低沉,“你有沒有傷心的時候?”

家裏出事,雲骁哭成這樣,那雲染呢,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也這樣哭過?

雲染明白了,他這是因雲骁的事有感慨了。她想了想,回答,“有。”

“什麽時候?”

雲染坦然答,“你不開心的時候。”

她活這二十三年,有記憶以來,哭得最慘的一次,就是小說裏許忱死去的那一天。她永遠不會讓這樣的事再發生。

許忱心尖一顫,捏住她的下巴,擡起她的頭,深深吻了下去。

窗外大雪紛飛,房內卻是溫暖如春。酒精刺激人的情緒與神經,許忱慢慢拉起她睡衣的裙擺。

雲染一時羞紅了臉,又有些想笑,推開他,“先去洗澡。”

許忱深吸一口氣,繞過她,拿睡衣去洗漱。出來的時候,雲染已經靠在床頭看起了手機。

視線雖然在手機上,眼角卻看着許忱,耳根微微泛紅。

許忱被一點酒意和熱意催得不行,卻還記得不能太過急躁吓着或者傷着了心愛的姑娘,輕輕上床,坐到她面前,鄭重無比,卻又溫柔無比地問,“我可以嗎?”

雲染看着他的眼睛,裏面滿滿都是自己,以及對自己的珍惜。羞澀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雲染飛快在他唇邊印下一吻。

比默許更加勾人。

許忱眸色轉深,前傾身體,一手捧住她的臉,深深吻了下去。另一手緩緩沿着腰線往下,落在她腿上。

雲染盡量放松自己,配合着他,接納着他,跟随他的節奏。

第二天雲染醒得稍微晚了點,輕輕從床上上來,穿好衣服,坐在床邊發微信給鐘點工,讓阿姨早上也不必來了。

她在去上班和不去上班之間猶豫。許忱醒來時,就看見她糾結的神色。

“怎麽了?”他低聲問着,坐起身,嗓音帶着剛睡醒的嘶啞性感。

雲染看見他後肩靠近脖子處的一點抓痕,有些不好意思,移開眼,“我在想,要不要上班?”

不上班吧,休假了那些天,不太放心;上班吧,又沒時間陪男朋友了。

想了想,她問,“你接下來有些什麽安排?”

“有一個廣告要站臺,就在本地。”許忱微笑起來,抱過她吻了吻她的額側,“之後,好好陪你和奶奶過年。”

雲染安心了,既然過年可以在一起,那麽就不急在今天了,她決定去上班。

兩人洗漱一番後,來到了客廳。

雲骁狀态已經好了很多,起床後仔細清洗了一番,穿好了自己的職業裝,主動找雲染交心。

“姐,我想好了,我支持你。”雲骁的眼神清亮,前所未有地堅定,“從私來講,爸實在對不起我們,我不想讓他和小三得意。從公來講,以後繼承雲上集團總裁職位的,要麽是你,要麽是我。我沒那個能力,但是你有。爸治理不好公司,但是你可以。我不想讓雲上集團和我們雲家沒落成笑柄,所以,姐,你去發光發熱吧。”

說到最後,他到底有些傷心,低下了頭。

雖然有沒有雲骁的支持,都不會改變雲染的決定和行動,但雲染還是因為這番話,站起身用力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腦袋,“行吧,不枉我教你。”

雲骁有點難為情,爬爬頭發,故作埋怨,“我才做好的發型。”

雲染挑眉要罵,雲骁輕咳了一聲,繼續說,“我會繼續上班,做好自己的事務,然後我媽那邊,我會一點點暗示她。”

“行。”雲染覺得他真長進了,放了心,低頭點外賣。

早飯三人吃了外賣,然後進行各自的行程。

雖然做決定了,但是在去公司的路上,雲骁還是忍不住問雲染,“爸出軌了誰?”

後排的雲染瞧了瞧他的的背影,确認前面是紅燈,等車漸漸停穩,她才說,“紀媛媛。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女團成員。”

雲骁在腦海裏搜尋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就是那個孟希光的小情人?卧槽,卧槽!”

他關注過熱搜,也是因為這個和江修言、江石集團有關系,沒想到這個瓜,居然和自家聯系上了。

他一連罵了好幾句,又是惡心又是震驚,狠狠錘了幾下反向盤,心裏一時起了極端的仇恨,眼睛都氣紅了。他自己不是狠辣的人,但他一起玩的發小裏有人是。他甚至思考,要不要請幫忙,讓紀媛媛永久消失。

雲染道,“冷靜,深呼吸。”幸好現在車停住了,不然雲染很擔心他激動之下把車怼到柱子上去。

雲骁被她教了一段時間,下意識跟着做,慢慢腦海裏一些極端的想法消失了。

雲染說,“你會有報仇的機會的。但是現在,不能影響拿雲上集團的計劃,就這幾天了,你先等一等。”

雲骁捏捏拳,“好。”

幾天後,雲染先後拿到了自己在雲漾的工資、獎金和年終分紅,非常大的一筆數額。

雲染仔細數了自己賬戶後面的一串零,微笑着給許忱發了微信:[感覺時候到了,你把之前調查我爸得到的資料,發給我吧。]

許忱很快發了過來,又說:[我讓助理給你送了東西。]

雲染納悶:[是什麽?]

許忱:[收到你就知道了。]

這麽神秘。雲染心裏狐疑着,将許忱發給自己的東西,和自己收集到的關于雲上集團的資料,進行了整理,做成了一個長圖。

長圖上面寫了雲建宏的兩次出軌,貼出了照片,下面寫了雲上集團的財務糾紛,渲染出雲上集團即将破産的氛圍。

上面是給廣大網友看的,引發他們的憤怒,繼續抵制雲上集團的産品;下面,則是給雲上集團的合作商看的,引發他們的危機感,促使他們停止合作,或者上門催款、要債,加劇雲上集團的危機。

雲染整理好了長圖,發給了沈淩,半是認真半是玩笑:[老鐵幫忙發一發啊,拜托了,我能不能回雲上集團,就看你的了。]

沈淩認真地看完了長圖,回複:[包在我身上.jpg]

又說:[財務明天分紅。]

雲染:[感謝感謝jpg]

沈淩沒再回話,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雲染沒等多久,就收到了許忱助理送來的東西——是一張銀行卡。她哭笑不得,給許忱發微信:[你給我銀行卡幹嗎?]

許忱:[早該給你了,密碼是你的生日。]

雲染心裏很感動,許忱在這個節點給她銀行卡,肯定不是随意的做法,而是考慮到,她和一個集團老總做決戰,必然需要很多的資金。

所以說,別看她男朋友話不多,但确實十分體貼而可靠。

既然是自己的男朋友,那就不必見外了,雲染确實是需要用錢的時候,收下了銀行卡。

沈淩的動作的确利落,沒多久手頭營銷號就把長圖發出來了,還發動了水軍轉發。

因為這件事涉及的都是熱搜名人,很快就引來了大量網友圍觀評論。

——雲建宏?那個腦子不好的總裁?上次沒有被罵夠,又做奇葩事讨罵?

——人老心不老,不愧是有錢人。

——有錢個毛線,後面說了,雲上集團都快垮了。

——我靠,紀媛媛有病吧,前面一個孟希光,現在一個雲建宏,一個比一個老,她有什麽難言之瘾?

——幸好紀媛媛被封殺了,不然娛樂圈的歪風又多一股。

——這人這事怎麽這麽惡心呢,以至于我一想起雲上集團的産品都惡心。

——以後再也不買任何雲上集團的東西了,除非這總裁滾蛋。

——反正雲美也不是什麽不可取代的東西,我換個牌子用。

——我早就不用雲上集團的任何東西了,除了雲漾。

——奇葩爸爸,奇葩繼母,奇葩妹妹,這麽一看,漂亮姐姐簡直是出淤泥而不染。

——雲上集團都要垮了,那紀媛媛豈不是什麽都沒撈到?

……

雲染用自己的小號,轉發了最熱的那一條微博。

最終下午五點鐘的時候,雲建宏和紀媛媛又上了熱搜。這段醜聞,給本來就在泥濘裏掙紮的雲上集團,帶來了雪上加霜。

“總裁,網上又有您的熱搜了。”

助理給雲建宏彙報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有氣無力,他甚至都想辭職了。在這種要死不活的公司待着,還有什麽意思呢?跟着這樣的老板,有什麽意思呢?

他想起來了在S市的寧峰,曾經寧峰只是自己手下的一個秘書,現在看起來,比自己發展好多了。

雲建宏低頭看熱搜,緊接着勃然大怒,狠狠地砸了一下辦公桌。

紀媛媛,怎麽會是紀媛媛,她不是說她叫做茜茜嗎?居然早就是孟希光的女人了,她還騙自己!

雲建宏覺得自己已經很注意了,卻還是被人抓到了把柄。他現在甚至懷疑,是不是這個女人做套整自己!

這個該死的女人!

“總裁,現在怎麽辦?”助理站在總裁辦,但是已經聽到外面,秘書接到催款電話的聲音了。

他們的股價已經低迷很久了,員工紛紛跳槽,這還只算小事。産品受到抵制賣不出去,生産規模緊縮,合作商斷絕往來,催款的催款,逼債的逼債,而他們卻籌不到資金,這才是要命的。

雲建宏猶豫半晌,咬牙,“幫我聯系賣掉雲漾的股份!”

這一年雲建宏賣了不少東西,雲漾的股份是他最不想動的,因為收益不錯,但是現在沒辦法了,他只能繼續賣。

沒有心情上班,雲建宏直奔紀媛媛的住所,想找她問個明白。

紀媛媛傍上了雲建宏,覺得根本不需要上班,每天在家吃喝玩樂。她刷手機,發現自己被爆到了網上,知道自己編造假身份欺騙雲建宏的事情暴露了,頓時心髒狂跳。

沒怎麽猶豫,她收拾了行李,就打算跑路,卻在打開大門的時候,恰好遇到了正準備開門的,臉色森冷如惡狼的雲建宏。

雲建宏沒有多說,劈頭就是一耳光,用力之大,紀媛媛撲倒在了地上,嘴唇磕破了,留下了血。

“賤人,是不是你算計我,把我爆到了網上?!”雲建宏怒吼。發現她打算跑路,更是怒不可遏。

紀媛媛是真的吓哭了,“我沒有,我……我是隐瞞了我的身份,可從沒想過爆料你啊。”

雲建宏很摳門,或者說很精明,和紀媛媛在一起了三四個月,只肯給一點小恩小惠,最貴的也就價值幾萬的鑽石項鏈,房子車子一概沒有。紀媛媛什麽好處都還沒撈到,怎麽可能爆料,而且爆到網上對她也沒有好處啊。

“你還嘴硬!”雲建宏在氣頭上,認定了是她,揚起巴掌還想打。

紀媛媛吓得往屋裏爬,哭着求饒,“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饒了我吧……”

身邊來過這裏的秘書心情複雜,下意識喊了一句,“總裁……”

雲建宏恢複了點理智,從紀媛媛的表現裏判斷出她沒有撒謊。那麽,現在重要的是,查出到底是誰整他。

他指着她罵“你給我從這裏滾出去,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說完,他怒沖沖地帶秘書走了,門也沒關。

紀媛媛驚魂未定地哭了一陣,好歹除了挨一巴掌,沒有更大的後果。她狼狽地爬起來,打算拉行李箱離開。

然而走廊裏又響起了腳步聲,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敲擊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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