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你占了便宜

“喏，就是這家了！”

海大嬸指着前邊一個糧鋪，當先走了進去。

沈瑤緊随其後，卻被陳氏一把拉了回來。

面對沈瑤疑惑的目光，陳氏眼神一閃，說道：“你剛才說的，賣東西要跟我分開。現在咱們去買糧食了，這怎麽分？”

這架勢，俨然就是親兄弟明算賬的姿态。

沈瑤好笑地聳聳肩：“你想怎麽算？”

陳氏給了她一個是你讓我說的眼神，掰着手指頭就開始跟她算賬：“你幫我賣東西分了我三成，但是你在我家吃住，我可不能白白供奉着你。這樣吧，要麽你按月交錢，要麽，那三成你就別收我的了。”

沈瑤眼睛一眯：“你好像忘了算我給你出主意做菜的事了。”

陳氏臉色讪讪：“但是我做出來的東西也分給你賣了。”

沈瑤撇撇嘴，用手撫了撫心口：“算了算了，誰讓本姑娘大度呢！不過，怎麽算還是覺得你占了我的便宜。這樣吧，一日三餐你來做，堂屋衛生你來掃，髒衣服嘛，你來洗！”

陳氏臉色一黑，這到底是誰占了便宜？！

婆媳倆兒達成了一致協議便趕緊進了糧鋪，一進門就見海大嬸臉色難看，身邊一個機靈的小夥計正笑呵呵地跟她說話。

“聽說寶哥家裏給他說了個頂好的姑娘呢，這不今兒在家見媒人呢！嬸子你放心，我跟寶哥好得很，我也能做主給你便宜點兒的！”

海大嬸幹幹笑了兩聲，垂下眸子掩住情緒，将沈瑤娘倆兒介紹給那小夥計：“今兒不是我要買糧食，是我這大妹子和這侄女兒。都是自家人，你給她們便宜點兒啊！”

那小夥計看了沈瑤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年頭窮人家根本吃不飽，能養出這麽胖的女子非富貴人家不可。

偏偏這兩人的衣着打扮又不像有錢人，啧啧，還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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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計機靈得很，心裏腹诽着，但嘴上卻沒有說什麽多餘的話，連連拍胸脯打保證，一定給她們最便宜的價錢。

她們現在沒有多少錢，糧食也買不到多少，最後也只買了五斤大米和五斤白面。

買白面的時候娘倆兒還吵了一架，陳氏說白面又貴又奢侈，能買到玉米面兒就已經很好了。

沈瑤卻對那玉米面兒十分不滿，這裏的人都是用碾子磨面子，磨出來的玉米面兒又粗又硬，吃起來也不細膩。

與其說是玉米面兒，還不如說是玉米餅子。天天從吃這樣的東西，一定要吃壞肚子。

争來争去，最後還是沈瑤從自己的腰包裏拿出了三十個銅板付賬才總算堵住了陳氏的嘴。

買好了大米和白面，娘倆兒又在街邊的肉鋪子上割了一條豬肉。

別看沈瑤身子胖，其實一點兒也不愛吃肥肉，她喜歡紅紅豔豔的瘦肉。

只是，陳氏專門挑肥肉買，還對着沈瑤念念有詞。

“這肥肉瘦肉都是一個價，傻子才去買瘦肉！你看啊，這肥肉膘熬一熬煮一煮，還能熬出豬油呢！”

豬油能炒菜，豬油渣兒能烙餅做包子，這些沈瑤還是知曉的。

“老財迷！”

沈瑤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将買好的豬肉白面什麽的通通放進海大叔送的竹筐裏，正正好。

從糧鋪出來，海大嬸的臉色就有些不太好，好像有心事一般。

沈瑤知道自己就算是問了恐怕也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索性閉上了嘴巴。

海大叔老兩口的生意不怎麽樣，一上午也沒賣出去幾個筐子，好在他們中午并不回家，也就不急着走了。

告別了兩人，沈瑤兩人便提着筐子去了城門口。

她們兩人回來得算早的了，結果還是沒有見到老韓頭兒的牛車。

不僅是她們兩人，城門口還聚着幾個等着回村的女人。

幾人嘀嘀咕咕地，見沈瑤來了還嫌棄地哼了哼：“老韓頭兒的牛就是被她們給克得不能拉車了，看吧，今兒都不敢出來了！”

噗！

沈瑤沒忍住笑了出來，聽說過命硬克死人的，她還是頭一次聽說有克牛的！

不過好笑歸好笑，想要坐老韓頭兒的牛車回去是不可能了。

難道，又要走回去？

看了一眼十多斤重的筐子，不等陳氏開口，沈瑤已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呦！我的腿好疼啊！我的屁股也好疼啊，還有我的胳膊我的手！都好疼好疼啊！我走不動了，怎麽辦啊？你背我回去吧！”

背？

陳氏腿肚子有些發軟，咳嗽了一聲道：“聽說鎮上有租車的地方，要不，咱們去租個牛車回村好了？”

沈瑤眼睛一亮，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就聽陳氏幽幽說道：“不過，既然是你走不動要坐車的，那這車錢就該你來付！”

吱吱兩聲，沈瑤恨得直磨牙。

付就付，不就是幾個銅板嗎？本姑娘有的是錢！

……

“什麽？十個銅板？你搶錢啊！”

沈瑤一把扯住車夫的領子，兩只眼睛瞪得快要掉下來了！

那車夫哪裏見過這麽彪悍又這麽醜胖的女人？

扭了扭身子，幹巴巴說道：“這，這都是市場價，你去問別人，也是這個價錢的。而且，我還沒有算你的重量……”

“你說什麽？你還敢算老娘的重量？老娘包車而已，你憑什麽算重量！”

沈瑤快要氣死了，她不就是胖了點兒嗎，怎麽連坐車都受歧視了！

陳氏在一旁看熱鬧看得開心，反正不用她掏錢，多少銅板都無所謂。

沈瑤氣呼呼地瞪了陳氏一眼，伸出胖嘟嘟的手指頭：“八個銅錢！”

車夫一臉為難：“這怎麽行呢，我這根本就不掙錢了啊……”

沈瑤活動了兩下手腕，從腰後抽出了手臂粗細的木棍子，在牛車上嘟嘟敲了兩下。

車夫後脖頸子涼飕飕的，趕緊點頭答應：“好好，八個八個！趕緊上車吧！”

一路上沈瑤都在掰着手指頭算賬，租一趟牛車就是八個銅板，一天最少要兩趟，這就是十六個啊！

一個月呢？一年呢？

不行不行，實在是太貴了。

“你知道買個馬車多少錢嗎？”

陳氏眯了眯眼睛：“馬車不值錢，值錢的是馬。聽說最差勁的馬都要十多兩銀子呢！”

十多兩？！

沈瑤咽了咽口水：“那，牛車呢？”

陳氏撇撇嘴：“一頭牛也要好幾兩銀子呢！”

要是便宜的話，整個村子裏也不會只有老韓頭兒家才有了。

沈瑤被這好幾兩銀子給吓到了，她一天累死累活地才掙了幾百個銅板，除了吃喝買衣裳，得幾年才能掙出一輛馬車牛車啊！

頹廢地嘆了口氣，沈瑤最終還是接受了現實：“以後，還是走路去鎮上吧，權當減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