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發瘋
玉氏被安置在另一邊偏房,她臉色白如紙一副氣極攻心的模樣。那婆子正替她順氣,好半天她才緩過氣來。
一想起那個孽障說的話,她險些又要背過氣去。如果不是夫君千交待萬交待,她是一刻鐘也不願意多待。
分明就是個讨債鬼,她怎麽會生出那樣的女兒。
還是明珠好,明珠才應該是她的親生女兒。
“那個混賬東西,她竟然敢那麽和我說話,簡直是少教!”
“夫人莫氣,草兒姑娘就是那個性子。”
“我哪裏能不氣,她若是有明珠的一半…”
話說着,姜明珠低頭進來。
那婆子有眼色地讓出位置,姜明珠接手替玉氏捏肩捶背。
玉氏覺得有點不對勁,“你讓母親看看,誰欺負你了?”
姜明珠不語,淚珠子滾落。
玉氏一看她這樣子,哪有什麽不明白的。若不是受了委屈,明珠怎麽會哭。“是不是殿下,他說什麽難聽的話了?”
“他沒有…他不肯見我,我碰到草兒妹妹…”
又是那個孽障。
玉氏一拍桌子,那破舊的桌子搖搖晃晃差點散架。
姜明珠趕緊拉着她的手,心疼地問她有沒有拍痛。又是檢查又是讓婆子去取消腫鎮痛的膏子,十分貼心孝順。
前有忤逆的親生女兒,後有知冷知熱的養女。玉氏的心本來就是偏的,這一比較越是恨不得沒有當年換錯之事。
“她說你什麽?”
“草兒妹妹沒說什麽,我勸她多和你們親近,她好像很不高興。對不起她的人是我,她就算是罵我也是應該的。”
“你這個傻孩子,你就由着她罵啊。她是個什麽東西,她有什麽資格罵你!”
“母親,你別怪她,我也不怪她。我看她和殿下挺好的,殿下還給她重新取了新名字,叫姜麓。”
玉氏心道,他們怎麽可能會好。殿下那般人物,再是落魄至此也不可能看上一個粗鄙又目不識丁的鄉下丫頭。
柳媽媽都打聽清楚了,他們二人一直分房而睡,根本就沒有圓房。殿下肯定是嫌棄那個孽障之前的名字太過俗氣,才會給她重取名字。
說來說去,殿下最讓人惋惜。
“他們好不好都和你沒有關系,你千萬別犯傻。”
“我知道的,母親。”
姜明珠垂着眼皮,模樣乖巧又黯然。
玉氏心疼道:“委屈你了。”
“母親,我不委屈。姜麓就算是再不喜歡我再讨厭我,我也不會怪她。我總覺得自己欠她的,是我對不起她。而今我看她氣色紅潤人也精神,想來這段日子應該過得不錯,我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玉氏的腦海中立馬浮現那張和婆婆長得相似的臉,越想越覺得那祖孫二人連說話的神态都很像,一樣的咄咄逼人一樣的令人讨厭。
可憐她的明珠,誰不說和她像,怎麽就不是她的女兒?
反正她不管,那個孽障誰愛認誰認,她只認明珠是她的親生女兒。如果不是因為太子被廢這一出,她當時壓根不會讓那個孽障進門。
“一個鄉下丫頭,能嫁給前太子是她幾世修來的福氣。你別理她,她若是給你氣受,你也別給她好臉。”
“母親。”姜明珠撲進她的懷中,母女二人親密無間。
申時一刻,陶兒去找姜麓。說姜明珠帶着一個丫頭去廚房,要為他們所有人準備晚飯,還把她請了出來。
姜麓一聽,笑了。
既然姜明珠願意做飯,那就由着去吧。
堂堂國公府的小姐還會廚藝,也難怪玉氏只認養女不要親生女兒。一來就知道找活幹,看來對方是個頗為識趣的人。如果性子不那麽綠茶的話,這樣的小姑娘她還挺喜歡的。
姜明珠的廚藝不錯,不知道是自己親自動的手,還是那丫頭代勞。整出滿滿一大桌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那擺盤那配菜,比姜麓做的菜好看精致許多。
玉氏沒有出來用飯,姜明珠和她一起在東偏房用飯。
明明吃飯的還是之前的那些人,但是氣氛古怪至極。
秦彥陰着一張臉,還沒吃幾口就撂了筷子。那雙好看的眼中說不出來的複雜,若有似無的目光不時看向姜麓。
小新子神情黯然,姜姑娘和國公府的人都稱呼他為新公公。原本他是聽慣的,但這段日子以來夫人都是叫他小新,他差點忘記自己是一個太監的事。
這些人一來,他又重新記起自己的身份。
最沒心沒肺的恐怕就是趙弈和陶兒,兩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幹飯人,你一碗我一碗像比賽似的。趙弈一邊吃一邊還抱怨味道有點淡,陶兒在一邊附和。
姜麓吃着不錯,巴不得姜明珠堅持下去。
姜明珠沒有辜負她的期望,果真将做飯一事攬過去。從早飯到中飯晚飯,都不用姜麓和陶兒再動手。
不僅如此,姜明珠還親自拜訪房裏正一家,帶着婆子丫頭走訪整個北坳村。趙弈去放牛,她讓人備水備點心。小新子剁柴火燒炕,她讓人那些侍衛幫着一起幹。便是陶兒,都得了她一根金簪子和幾朵鑲珍珠的絹花。
姜麓冷眼瞧着,不動聲色。
陶兒卻像被燙了手似的,把簪子和絹花交給她。
“夫人,奴婢怎麽覺得不太對。”
“你覺得哪裏不對?”姜麓把玩着那簪子,金子的成色不錯。
隐兒說不上來,“奴婢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看着不太舒服。”
姜麓微微一笑,姜明珠這是在喧賓奪主。一是做給秦彥看的,二是做給她看的。有可能是小姑娘對前未婚夫餘情未了,心不甘意難平。
她挺無所謂的,反正該操心的不是她,而是林國公夫人。那對腦殼有包的夫妻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心肝寶貝摘出去,怎麽可能由着姜明珠再攪進來。
還有秦彥,那小子心高氣傲,也不知道能不能咽下之前的那口氣。如果能,那她會祝福這對小情侶。如果不能,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她樂得自在,成日悠閑地躺着看書好不逍遙。好日子不到兩天,她便被陰沉沉的少年堵在茅房外。
秦彥冷冷地盯着她,好看的薄唇緊抿着。
她被他的目光看得是心頭一緊,不知這小子又有哪根筋不對。好歹是前未婚妻上門來,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還有什麽不滿的。
“你看什麽看!女人剛上完茅房的樣子很好看嗎?”
他眼神越發冰冷,還是一言不發。
“有話就說,別在這裏聞臭味。”
“你…你什麽都不管了嗎?”
“管什麽?”
她只管這幾個孩子別走歪路,其它的她還要管什麽。他有什麽不滿的,難道是心疼前女友在這裏當牛做馬侍候別人。
看不出來啊,還挺會憐香惜玉。
“就是做個飯什麽的,還有丫頭婆子幫忙,累不着她。你要真心疼她,大可以告訴她,何必到我面前陰陽怪氣。”
他似乎怒起,目光狠戾。
她正欲從他身邊過去,冷不防被他一把攥住。他的力氣極大,她立馬感覺手腕像被鐵铐箍住一般。
“你別忘了,嫁給我的人是你!”
姜麓覺得他簡直是莫名其妙,如果嫁給他的人是姜明珠,她此應該在國公府裏當她的大小姐。錦衣玉食奴婢成群,哪裏會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開荒。
更可氣是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壓根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她揉着生痛的手腕,看着他的背影。
死小子到底發什麽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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