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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街道上安安靜靜,夏天站在路邊不說話。郭磊拉了他兩把也沒拉動人,疑惑的回頭一看。

夏天的表情嚴肅,面色平靜的站在那兒,幾乎下一秒郭磊就認為他要笑出來。

剛準備開口呢,他就像瘋了一樣的推開郭磊,跑到路邊的圍欄上死命的抽。郭磊吓着了,不知道是什麽事沖了,夏天就跟中邪一樣的忍着一口氣。

他爬上圍欄,郭磊立馬沖上去抱住人。開什麽玩笑,這旁邊就是湖,他還準備跳湖不成。

夏天掙紮着,郭磊有點兒抱不住他。

兩人在人行道上扭打在一起。夏天不解釋,郭磊不開口,兩人粗重的喘着氣。

突然夏天一腳踹開人,撒瘋的跑開了。

那兩眼通紅的模樣,郭磊是從來沒見過。

這還了得,自己把人帶出來,要在外面有個意外怎麽交代。

顫抖着打了電話給江二,張嘴就說:“夏天瘋了,你們快來。”

夏天真是瘋了,他就覺得腦仁要炸開一樣。他不明白,在記憶中可以埋一輩子的感情,為什麽現在就這麽禁不起刺激。

那個人的心黑手黑根本不是剛知道,怎麽就這麽忍不住要去責怪他對自己的不真心。

明明應該是兩個人的事情,現在卻只有自己在發瘋。

這他媽不公平。

夏天想跳到湖裏游個幾圈,讓自己疲憊的根本無法去想這些事。但郭磊整個人挂在身上,甩都甩不開。他們在路上鬧騰了近半個小時,江二才趕到了。

從李軒的車裏跳出來,劈手就給了夏天一個耳刮子。

他們忌諱被人打耳光,可現在只有耳光能讓人冷靜。

“你搞什麽,撒什麽瘋,好看是不。誰得罪你,給我提個名字,我這兩天就弄死他。你折騰自己有意思啊。”江二扭頭望着郭磊:“說,誰招他了?”

郭磊哪知道這些,茫然的搖了搖頭。

江二伸手一拽,把夏天往車裏一送。他心情複雜,聽到李軒笑了聲,更是惱火。

夏天倒是冷靜,就是心瓦涼一片。

到了大院門口,江二讓郭磊下車,卻把夏天堵住了。放了郭磊回家,他們倒是坐在車裏大眼瞪小眼。李軒打開車窗,吹着晚上有些涼的風。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回去吧,這事我們管不上。”

江二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什麽事?”

李軒笑着不說,拉開車門把夏天扯出去,等到江二出來,他們三才往院子裏走。

“你看江二這毛孩子,從小到大沒少給我使絆子折騰我,但只要我在一天,他就翻不了天。”

李軒笑眯眯的說,江二一聽又扯着自己,伸手就要打人,被李軒抓着手肘推了一把。頓時就只得翻個白眼,扭頭走在前面去。

夏天這會兒平靜的很,就是頭還有些疼,那酒後勁可真足。他瞅着李軒的側臉,又看看走在前面的江二:“你對江二……”

也不是沒覺得奇怪,這個李大公子對誰的事都不熱心,卻從小到大的幫江二擦屁股。他說自己未來肯定不往仕途上走,卻處處關心政局,這還能為誰鋪路?

“我和你不一樣,別想太多。”李軒的話沒什麽起伏:“最近獄裏有點兒消息,那兩人最近經常要求打電話,要不是給打你的,你覺得是打誰的?”

在和葉平攤牌之前,夏天找過揍自己的那群人,下手最狠的兩個和那個頭目被他強迫留在獄裏。夏天本想等他們招了得個事實在做打算,可葉平那天的模樣讓人上火,于是他也就在也沒去關心獄裏的情況。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李軒居然也關注着。

“江二吧,有一百個缺點也好,但有一個優點,就是對朋友是百分百的信任。做他哥們兒,真是被護犢子一樣護着。那天我說了那些話,他非不信,我總得找點兒證據不是?”李軒別有深意的看向夏天,看得夏天只覺心中一跳。

他想到酒吧裏那個男人說的,越是在乎就越容易産生誤會。

難道說,自己真是誤會了?

他所生氣的原因并不是因為葉平手段毒辣,而是他可以在自己身上對自己朋友出手,這是不在乎他的表現。

但如果,他并不是這樣。

夏天打了哆嗦,擡頭一看,家門就在不遠處了。

他向人道別回話,帶着滿身酒氣躺在床上。他打了電話,讓人把那兩人最近打的電話調出來,得知道他們究竟找的是誰。

消息很快就有了,夏天瞅見那個電話號碼,果真不是葉平。

心情頓時豁然開朗起來。

找了個星期天的時間,夏天去了趟第二監獄。他進門找人,看着那幾個人纏着繃帶的模樣笑了笑。沒時間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得到的消息并非出人意料,不過就是田韓昭那好兄弟的把戲。

田家兩個兒子,田韓昭是老大,還有比他更不成器的弟弟。因為是續弦生的,關系并不怎麽好,加上田局還覺得對不起田韓昭,更是對田小弟視若無睹起來。

這結果,幾分真假,夏天都不想管了。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和葉平當面的談清楚。

晚上到了酒吧,夏天還坐在上次的位置上。這一連幾天都不是葉平的樂隊,白白坐了幾個晚上。

他們應該不只在這一間酒吧唱,可夏天不想那麽急迫的尋找,還是決定守株待兔。

這一連幾天,那個大叔都會來,有時候無聊,夏天也會和他喝喝酒。

那人也許特別感激夏天上次的意外援手,所以總是拿一些道理來開導他。

大部分夏天都不想聽,可有一句他卻記在心裏了:“甭管你喜歡的是什麽人,這世上能看對眼的不多,那幾率就跟天上掉下一根針,剛好插在一粒米上差不多。”

可不就是這樣的難能可貴嗎?

在這個位置就總是想到那天耀眼的葉平,也許他的心眼真的不好,天生冷漠,道德底線還特別低下,但是如果連自己都不看着他,止不住他就會做出什麽事來。

你看,他為了保護自己不是束手束腳了嘛,當遠離他之後,那個男人該會怎麽無法無天。

他管不住他,夏天從來不認為自己能管住葉平。

但他突然想到,在記憶深處的葉平做許多事情都會征詢他的意見。他們不傷大雅的争吵,他甚至會責怪他。雖然這些都沒有用處,那個人絕對還是會不聽意見任性的一意孤行,但總有自己在身邊支持他。

也許這也是無形的牽絆吧。

夏天微微笑着,那個男人是從來不會說出愛的人,是沒有完全把握就絕對不會出手的人。自己強迫他說出那樣的話,果然還是太小孩子氣了。

小舞臺上熱鬧起來。

夏天還是等到他們了。

換了主唱,還是一個女孩子。之前的曲子有所改動,歌詞也重新創作了。女孩子似乎是第一次上臺,略顯拘謹。縱然沒有之前那個的經驗,但的确是個好苗子。

夏天看向葉平,贊許他的眼光不錯。

酒吧的人越來越多,那個正對舞臺的位置還是葉平坐着。他的旁邊坐着別的人,好像在搭讪?

沒有走上前,葉平對這種事的處理一向得心應手。

上次在這裏露了一手,酒吧許多客人都希望再看一次他的表演。夏天也想。

他看見葉平站了起來,走向的位置是洗手間。

夏天随即也站起來。

他跟着他,雖然洗手間并不是能好好說話的地方,但總歸比一直拖着強。

酒吧的洗手間在這個時間人還不算特別多,夏天站在洗手臺旁邊瞅着隔間裏面。他看着人都離開後,拿起旁邊“維護中”的牌子挂在門上。

葉平從隔間出來,就看見夏天的臉。

“未成年人不要總是出沒在這種場所裏,被人看見你是要在檔案上留記號的。”

擦過夏天的肩膀,打開水龍頭,葉平一邊洗手一邊說。

他理了理自己微微亂的頭發,幾天不見,比之前又成熟了些。

“沒關系,這些都是小事。”

葉平微微一笑:“那麽對你來說,什麽是大事?”

“你啊。”

沒打算拐彎抹角,夏天伸手去夠葉平,被人躲開了。

“我們結束了。”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葉平皺着眉頭望向他,“你從那所房子離開,留我一個人善後的時候。”

想想當時的情形,夏天有些心虛。“對不起,我不應該丢下你一個。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問清楚事情的始末。”

“不用道歉。”葉平微笑着,保持絕對的禮儀:“你只是個小孩子,知錯能改已經是最大的美德了。”

嘴巴真是刻薄。夏天也握緊了拳頭,又松開,故作輕松的說:“難道作為當事人我沒有知道事實真相的權利嗎?”

葉平微笑着沒說話,兩人站在洗手臺前對視着,聽着門外的疑惑和試探扭開門鎖的聲音。葉平許是不想被人看見他們這個狀态,點了點頭:“到後門吧。”

兩人拉開門走出去,看到一臉驚奇的服務員,他們淡定的繞過人群走向後門,這個時候的人已經非常多了。

打開酒吧後門,葉平站在夏天對面。寂靜的夜晚,隐隐傳來低微的喧鬧聲。他們不需要大聲說話,情緒可以隐藏的很好。

“想要談什麽,說吧。”柔和的聲音傳來,夏天也不扭捏,把手上的東西遞給葉平。

幾張打印的白紙上,是那幾個混混打電話的記錄。葉平就掃了一眼,然後還給夏天。什麽也不說。

“想問問你在這裏面扮演什麽角色?”

葉平明白的點頭:“合作關系。”

他倒是一點都不避諱,夏天攤手一笑:“你用什麽方法讓田叔自己退的?”

“你知道對你沒好處。”

“關心我?”

葉平嘲諷似的笑了笑:“你那麽想知道,不如你說,我補充。”

這也是個辦法。夏天點點頭:“進京的時候接近江二認識田韓昭,和田韓昭對立和田二搭夥,先是把自己做進去引江二上鈎,自己在攪上一攪把兩人搞的争鋒對立。田韓昭球賽的點子的估摸着是你指使的吧,後來我中招,就是想把兩邊打群架的事情再鬧上一鬧。”夏天停了停,去看葉平的臉色,對方卻是一臉坦然,既看不出他的想法,繼續說:“我們一開始就想錯了,你不是想用這事兒直接把田叔弄下去,是想讓他忙于工作和兒子的事,疏忽不備,抓人短處吧。”

“說的不錯,這不是都知道嗎?”

“我估計着你一開始料到我能跑,只是想借我被圍堵的事戳江二逆鱗,哪曉得我被馮路踹了,跑不掉。”夏天笑了笑:“田家二小子肯定不會罷手,背着你也要來一下的,你這才慌了。”

葉平臉色微微一僵,倒沒有否認,眼神閃爍一下,始終閉口不言。夏天見他神色略有不對,就又問他:“馮路那事我想不明白,只能猜,前面這次鬧,你們沒得手。”

葉平微微搖了搖頭,笑得更柔和起來:“當然得手了。那個時候就能和田局談條件,可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他要送他哥去監獄,我要讓田叔這輩子翻不了身。那就得搞出更大的事來。”

“你還真是狠心,馮路都能下手。”

葉平臉上不好看,扭開頭去。“我對不起他。”

“不是你下的手就別認!”夏天突然就怒了:“什麽糟踐事兒都往身上扛,得勁是不。非得讓我看見你最惡心那一面,刺激我是不?他媽那天馮路失蹤你跑我病房來的緊張樣兒我到現在都記得,跟看蝼蟻似的看着我,現在想想我他媽都心窩子疼。那樣能是裝的!?”

“我是以為你……”葉平說到這突然不說了。

夏天卻突然反應過來:“敢情一開始的目标不是馮路,是老子!?”

作者有話要說: 緣分就是天上掉下一根針,正好插在一粒米上。我記得好像是出自《藤井樹與藤井樹》還是《情書》

記不得了,就是很老的日本電影裏的。

原句記不得了,但這種說法挺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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