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滿城風絮黃梅雨

更新時間2013-2-17 19:59:29 字數:2392

(雖然很想讓碎碎念裏給友書的廣告在首頁上多挂一會兒,8過,好像再不更更主文就太不像話了!!掩面。。。。。接下來是個相對比較長的段落。。希望能讓大家覺得還算精彩~Aza~~~Aza~~~~~)

——————————————開禧二年五月十五|雨|(一)——————————————

開禧二年五月十五,我與半袖門的左心寧進入紹興府。

時值雨季,瀝瀝細雨如線,将整個紹興府籠罩,如煙如霧。我想起大約一個月前與暮成雪在臨安郊外田中受襲,也是這樣的天氣。只是那時稻草青青,而這座城卻盡是黑瓦白牆。

水道從城市中穿過,水上往來盡是梭形的烏篷船,幾乎每過半裏就有一座青石橋。人們臨水而住,出了門就是水,水就是他們生存的依托,新生嬰兒從娘胎剛出來的洗禮,老年人過往前的淨身,都是從河裏舀的水。

與臨安如工筆般的天清地明不同,紹興府蒙蒙的,倒似極一幅寫意的水墨。

“試問閑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這賀梅子,确實寫得好。”左心寧從屬半袖門處理江湖仇殺事宜的堂口,也就比我大個兩三歲,看起來卻極為老練。也許是因為常年在外奔波,她臉有風塵之色,身體骨骼架子比較大,氣質也和秀氣搭不上半點關系,可卻時不時地背出一兩句詩來。暮成雪在介紹我倆認識時,特地說我與陸聽寒也是認識的,那表情不由讓我猜測這又是一位陸聽寒的仰慕者。

也許吧。每當遇見與陸聽寒有關的女子,不管對方是何種類型,我總是自慚形穢。我真是不明白,為何是偏偏是我?

查案當然是半袖門的事,我解語軒《新聞》負責報道與深度分析。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天內,我必須和這位左心寧打好關系。于是我接她的話道:“我倒更喜歡李太白‘我欲因之夢吳越,一夜飛度鏡湖月’的氣勢。”

“嗯。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她道。

我腹诽中又有些佩服她,為了讓自己更斯文些,真是下了不小的功夫。

在去鏡湖水寨前,我們先到紹興府中最有名的酒肆“夢西湖”小坐。這酒肆不大,但是極有名,人極多。在這裏能聽到不少的小道消息。比如,關于南承裕的小道消息。

從《武林快報》的報道以及此前對其人的傳說來看,這個人的惡霸行徑主要集中在霸市和逼債二樣上。據說曾在鬧市區打得人滿地找牙,而他主營的“興旺船幫”更是壟斷水路交通,不少依水而生的商戶都不得不受其束縛,任其宰割。

南承裕已然是個死人無疑,但這不代表他的壞名聲也跟着死去。開禧二年五月十五,“夢西湖”裏的人們依然對他的死因和惡行議論紛紛。

“老天有眼啊!”一個留胡子的中年人道,“你說,平時兇神惡煞的樣子,誰敢動他一根指頭?多看他一眼都得轉身就跑!如今也有這下場!”

“依我看哪,這老天還是不長眼!讓他死得太容易,要我說,得把他折磨人的法子全在他身上用一遍才叫他死,這才像話!”

“想把他折磨人的法子輪一遍也不容易!”

“哪輪得上一遍!用幾樣就死透了!你不見梧桐裏的李二,上個月被他用濕牛皮紙蒙面,啧啧……一層一層就這麽往臉上蒙,氣都喘不過來,要不是賣妻了事,哪還有命在!”

“是啊!還有三才巷的鄭秀才,生生被打斷了腿!算他命好!許大寨主過問,才留得一命!”

“你說,這都是一個寨子的人,怎麽就差這麽多呢!”

…………

我與左心寧對視一眼:鏡湖水寨是小幫派,在武林“一盟二閥三公子,四院五湖七劍派”中屬于最末流,作惡為善都不甚出挑,不想在紹興府裏,似乎名聲倒不錯。

左心寧問忍不住問那好事者道:“在下二人初到貴府,諸事不明,還想多多請教。适才聽衆位所說,這鏡湖水寨寨主是個善人,可副寨主卻是個惡人?這倒奇了,難道這正副寨主,不是兩位一體的麽?”

“可不是嘛!”那些好事者七嘴八舌地說開了。都說這正寨主許立德真是紹興府裏有名的好人,不但時常出面幫南承裕擦屁股,城內遇上饑荒散米放粥,全都是他;還以鏡湖水寨的名義,在城內修了幾座橋……如此等等,不足而一。

左心寧又問:“但不知為何這許寨主一邊行善,一邊又放縱南承裕?”

“他八成有什麽把柄被南承裕抓住了!再說了,一家兄弟都品性不同,何況異姓兄弟!要我看,南承裕這惡霸,誰敢管啊!”

“這麽說他的仇家很多了?誰和他的仇恨最深?”

“這……多了去了……手指腳指全算上都數不清,哪還有最不最的!”

“啊!要說最,城西陳營倒可能……”

“怎麽說?”

“唉!被害得那個慘啊!這陳營,還是練家子……”

陳營在城西經營一間香料店,年初遇上資金周轉不過,向南承裕借了高利貸,到期未能還上,南承裕帶着打手上門,把他家的現貨搶了個遍,陳營見機先跑了出去,留下行動不便的陳老爹被南承裕的手下狠狠打了一頓,老人家哪經得起這折騰,不幾天就一命嗚呼。那陳營後來當街沖撞南承裕,聲稱非殺南承裕不可,被南承裕暴打一頓後便不見影蹤,也不知是不是已經被滅了口。

我心想,此人放着老父獨自逃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思量間,忽見北二桌上有兩個客人不住地向我們這裏瞄來,似有不善之意,忙輕輕碰了左心寧一下。

左心寧沉穩地繼續埋頭吃飯,一邊問我:“你有什麽想法?”

我說:“陳膽小如鼠,未必敢對南動手。”想了一想道:“我只不相信許能與南撇清得這等幹淨。”

左心寧道:“我也作此想。”

兩人匆匆飯罷,走出“夢西湖”,雨恰好停了。左心寧停在門口,指着門口對聯道:“啊,這裏居然貼着東坡這半幅名聯!”

我一看,可不是!

傳說蘇轼曾與朋友在西湖游玩,歌舞升平,文人雅興。恰有歌伎斟酒,不慎将錫壺掉落在湖中。蘇轼就此出一下聯:“提錫壺,游西湖,錫壺落西湖,惜乎!錫壺”。這對兒多年來無人對上。如今這“夢西湖”将此聯刻于門口,頗有自诩天下一絕,無人可與之匹配成對的意味。

左心寧道:“小青應是第一次到紹興府吧!天光還早,咱們再四處轉轉。”我點頭。有心要引那些人出來,我們特地放慢了步調。二人兜兜轉轉,專往偏僻的地方去。果不其然,等來了那幾個兇神惡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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