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見別蕭艾中

更新時間2013-2-20 8:01:04 字數:2340

(本節文末寫到神勇的左心寧酒戰鏡湖水寨,不好意思。。。我補腦了三馬你哦。。。。。嘻嘻。。)

——————————————開禧二年五月十五|雨|(四)——————————————

開禧二年五月十五,我與左心寧從陰暗的靈堂出來,均感覺到十分壓抑。我們都不大相信南承裕是因為那一記爆頭而死,但卻又找不出別的原因。不過出于對許立德的不喜與懷疑,我們一致對外,推論南承裕死于爆頭。

許立德等人似乎對我們的這個結論胸有成竹,他嘆息地說道,昨日汗青盟駐紹興府的玄十三也來看過,下了同樣的結論:“玄十三兄弟記錄過的兇殺案不下十數起,也是個老筆錄人了,經驗那是相當豐富,有左姑娘你再複過,想來不會有錯。”

左心寧道:“不知先副寨主仇家幾何?”

許立德道:“唉!多!數不過來!還有很多是我及時攔下,才沒出人命!不然,唉……”

我問:“我聽說有個叫陳營的,與他有殺父之仇?”

許立德道:“這個……确有此事,不過這種事,也非孤例啊!”

左心寧又問:“先副寨主平日可也住這葫蘆醉島?”

許立德道:“是住這裏。”

左心寧立即道:“那請許寨主引我們前去一看!”

許立德更是意外,道:“這南兄弟的住所,實在沒什麽好看的……再說時已不早,我寨中早已備下薄酒佳肴,還是……”

左心寧道:“不忙,還請許寨主引路!”

許立德肥臉上的肉顫了一顫,想是沒料到左心寧是如此強硬的人,但又礙于她的身份,只好道:“這……南兄弟的的住所還比較偏,又亂,我們先喝一杯小酒再去!不是許某吹,紹興府最好的酒,可出自我們葫蘆醉島!”一邊向伍加國使了個眼色。

左心寧哪裏放過:“不忙,許寨主好意我們心領,不過我有個壞習慣,一件事挂在心上,不做完,那是不會舒服的,不如等我們辦完事了,我左心寧一定和許寨主好好喝幾杯!不醉不歸!你看可好?”問的是“你看可好”,語氣神态卻是“你敢說不好”。許立德是個人精,哪看不出她的意思?無奈,只得答應。

南承裕的房屋依然出乎我們的意料。本想是一寨副手,住所就算不金碧輝煌,至少也應該廣廈寬敞,不料竟是一個又小又舊的院落罷了。而說是院落,其實也就是一個房間是他的,其他房裏還住着他的幾個手下。

許立德解釋道:“我這南兄弟平時随便,總說自己是粗人,又愛和下人混……兩位姑娘到這大男人住的地方,可別……”

左心寧笑道:“那沒什麽,我呀,常被同門當成假小子,和師兄弟們要好,男人什麽醜樣兒我沒見過?”說着,再不多言,徑直進了南承裕的屋子。

富有與吝啬,貧窮與豪爽,這兩對不甚相合的詞常常會成雙成對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但南承裕顯然兩者都不屬于。他的房屋不大,但卻整潔而四壁無物。此時斯人已逝,寂寂無聲,更覺凄涼。

伍加國忽道:“咦,好些日子沒過來,他居然養了一盆蘭花裝什麽風雅?”

我們都被他吸引過去,果見窗下有株種下去不太久的蘭花。紹興府的蘭花很有名,但蘭花并不好養,又因香氣幽遠,向是文人雅士最愛。陶淵明有句詩我最愛:“幽蘭生前庭,含薰待清風。清風脫然至,見別蕭艾中。”南承裕非雅人,又是何事讓他改變?

在南承裕的房中查看了一會,沒什麽別的發現,我們走了出來。才走到院口,有個人低頭進來,見到我們,匆匆地一個禮,依舊低頭進了院子:正是那艘公姚強,原來他就住在這院子裏。我與左心寧很有默契地沒有對他表示出過多的注意。

折騰了大半天,左心寧終于同意坐下來,與許立德話主賓之誼。這是一頓觥籌交錯的盛大宴會,不知出于何種目的,許立德極力地讨好左心寧,對我嘛,倒是一直不鹹不淡。我心中微怒,但卻向不是會當面發脾氣的人,宴席到一半,便假裝不勝酒力尿遁了。

許立德為我們安排了地點絕佳的客房,觀景賞雨最是不壞,不過我此時哪有心情回房看風景。天色漸漸地暗下來,我知道鏡湖水寨絕大部分有頭有臉的頭目都被左心寧拉在了酒席之上,那正是為了方便我的“迷路”。

于是我便“迷路”到了南承裕的院落中。意外的是,沒找到想找的姚強,只好悻悻然地回來。姚強今天的表現很奇怪,像是故意要引起我們注意,他既與南承裕住在一起,想必知道南承裕的一些事,或許他想與我們說些什麽。但是,他在引起我們注意時,都有伍加國在——想到這裏,不由得很擔心,同時更對南承裕其人、其死心有疑惑。

一邊想,一邊竟走到南承裕的靈堂前。隐隐聽得有聲音在內,我陡然一驚,渾身毛孔都豎了起來。向裏一瞄,只見靈堂前已點起兩根白燭,燭火輕輕晃動,說不出的詭異。再定睛一瞧,才放下心來:原來裏面的人正是姚強。

可是姚強已經不會說話。

我走進去時,他看到我就像是看到鬼一樣,就地一滾,整個人向牆角拼命地縮過去。仔細一看,他滿頭滿身都是血跡,顯是被狠狠地打了一頓,口中含含糊糊地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我靠近問他怎麽了,他縮得更後,一雙眼睛盡是驚恐。我還待再說什麽,忽然門外伍加國的聲音響起:“青姑娘讓我好找!”一邊瞪了姚強一眼:“才因你沖撞兩位姑娘小作懲戒,你又皮癢忘了!”擡腳又踢,我忙攔住:“伍師爺不可!他原是無心之失!”

伍加國道:“那是姑娘大人有大量!還不快滾!”姚強再怕他,如此狀況也“滾”不快,蹒跚地挪了出去。伍加國方才問:“姑娘到這陰森森的地方作甚?”

我道:“此為南先副寨主而來,适才忘了上柱香好生過意不去,特地來補。”說着,向桌上取了香點上,忽見桌上擺着一小壇“夢西湖”女兒紅,一怔。

伍加國嘆道:“南先副寨主平時就好這口。想是那姚強帶來的……”

我點點頭:“他倒有心。看來鏡湖水寨真是禦下有方!賞罰分明、恩威并施方有此成果!”

他聽出我的譏諷之意,有點尴尬,打了個哈哈。我也不再和他扯皮,順他的意思回到了酒席之上,只見神勇的左心寧已把那些大小頭目全灌趴下了。別人不是埋頭狂吐就是伏地人事不知,她倒把酒當水似的,眼睛越喝越亮,看見伍加國和我進來,一把過來拉住伍加國:“好啊!伍師爺!你竟敢逃我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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