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天,林響去回春堂取來了李铒答應的漢弓,大黑則是忙着将那幾根赤金色的毛施法嵌在箭尾上。

林響無事可做,盤腿坐在沙發上,一下一下開合着放弓箭的匣子,從上面暗紅色的花紋可以看出,只這個匣子,便不是凡品。再加上裏面的弓箭,絕對是古董級別的了。李铒就這麽輕松的借給他,也沒說要他什麽時候歸還,未免有點太兒戲了吧?還是說,他有其他的目的……

大黑那天把修真界和修真之人的秉性balabala一通抹黑,說是抹黑也稱不上,至少大黑的話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信度,自從那以後,林響再想事情總是喜歡拐個彎,當然,這彎拐得是對是錯還真不好說。

“好了!”

一陣金光過後,大黑撥弄了一下被金光托在半空中的兩只羽箭,箭尾上清晰可以見幾點赤金色的花紋,那是猰貐身上的毛。

武器準備好了,大黑也整裝待發,等着林響召喚玉簡,連橫公魚都從浴缸裏跳出來了,沒辦法,習慣了玉簡裏充沛的靈氣,現在在普通的水裏泡着,他渾身不舒服。

可事情真這麽簡單嗎?白虎神君想得美!

到了最後關頭,林響這小子撂挑子,不幹了。

“喵!豎子!堂堂修真之人,就這點膽氣?!”

“你是不用擔心,可我對玉簡裏現在什麽情形一點都不知道,萬一沒找準着陸點,正正好跳進猰貐的嘴裏,豈不是虧大了?不行,我不幹……”

“不幹也得幹!”

大黑化作虎形,叼着林響,解開了玉簡上的禁止,逼着林響往玉簡裏跳,橫公魚緊跟在後,見林響不動,試探着說道,“要不這樣,先把我放進去,我去把猰貐趕遠一點,然後神君和仙人再進去便無不妥了。”

“你怎麽趕他?萬一它咬你怎麽辦?”

“沒事,它絕對咬不動我的,而且,為了仙人和神君,我願意!”

橫公魚一臉的大義凜然,林響頓時噴出兩管熱淚,真是好同志啊!

事實也正如橫公魚所說的那樣,雖然橫公魚沒辦法收拾猰貐,猰貐也照樣傷不到他。等林響和大黑進到玉簡之後,猰貐已經被橫公魚趕到了林子邊上,那個龐然大物大張着嘴,一臉憤恨的瞪着橫公魚,一嘴的獠牙明顯缺了個口,遇上這麽個銅皮鐵骨弄不死的,是個獸就郁悶!橫公魚則警惕的看着猰貐,時刻準備着再吼上幾吼,剛才這家夥咬了他一口,崩掉幾顆門牙,雖然自己沒受傷,可這猰貐不知道被困在林子裏多久了,一嘴的口氣,熏得橫公魚直想昏過去,等着解決了它,一定要跳進池子裏好好洗個澡,真是獸可忍魚不可忍!

林響看到眼前的情景,也顧不得吃驚橫公魚的本事了,在大黑的指揮下,張弓取箭,那支鐵劍似一道寒光向猰貐射去,然後,落在了猰貐斜前方五米處,很明顯的,射偏了。

“笨蛋!”

大黑一聲怒吼,林響郁悶的嘀咕,他又沒說自己會射箭,這位神君就揪着自己來了,誰說手裏有兇器就能行兇了?這就跟潘x江手裏握塊板磚蹦高想去砸大鯊魚奧尼爾的頭一樣——開國際玩笑呢。

大黑一抖胡子,已經被林響氣得沒力氣了。幹脆趁着猰貐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直接躍上半空,從額頭射出一道金光,将猰貐整個籠罩在內,随後向林響一聲大吼,“拿着箭到跟前去射它!再不行就直接戳它!快去!”

啊?!

林響瞪大了眼睛,可見大黑眼睛胡子抖得跟什麽一樣,只能乖乖聽命,拿着弓箭走到猰貐前方兩三米處,舉起弓箭,比了比位置,張弓,射箭,射出的箭噗一聲戳到了猰貐的前腿上,只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跡。

大黑用神力困住猰貐已經是勉強了,眼見金光漸漸轉弱,林響還是這麽不着調,恨得它只想撲下去撓花這小子的臉!

“用點力!你是沒吃飯還是怎麽着啊?!”

“……我本來就沒吃飯啊……”

林響嘟囔了一聲,見大黑真的被氣壞了,也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瞬間神情一變,體內靈力順着筋脈集中到左手,手心處肉眼可見翻騰起一團青色的靈氣,靈氣順着箭尾爬上箭身,猰貐雖然神智迷失,卻也曉得厲害,在林響出手之前,一聲大吼,大黑本已力竭,猰貐又是用了全力掙紮,瞬間便被它掙脫開去,橫公魚想要上前,卻也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猰貐怒吼着向林響撲去!林響似乎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卻在猰貐撲過來的一剎那,把弓扔到了地上,右手掐了蓮花訣,左手平舉着一支箭,雙眼微微眯起,只等着猰貐撞上來的那一刻……

只聽着一聲利刃劃開皮革一般的輕響,随之便是猰貐痛苦的吼叫,箭頭深深的插入了猰貐的前腿,而後被一把抽出,猰貐踉跄的倒退幾步,碰的一聲坐倒,幾點腥濃的血從傷口飛濺而出,落到了林響的臉上,林響依舊神色未變,只是眼神似乎有些迷茫,看了看箭頭上沾染的血跡,手指抹過臉頰,指尖染着刺目暗紅,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手裏的箭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大黑注意到了林響的不對勁,可它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撐着身體走到受傷的猰貐身前,在對方防備的注視下,用一種林響聽不懂的語言和猰貐說着話,猰貐剛開始只是惡狠狠的盯着大黑和林響,大黑的語氣愈發的嚴厲,身上似乎也騰起了一層金光,猰貐似乎有些畏懼大黑身上的金光,終于以頭伏地,一陣黑光過後,化作了一柄三尺闊劍,劍身通體赤金,劍柄上镌刻有類似于甲骨文一般的花紋,劍柄的尾端是一顆赤金色的珠子,珠子裏似有團團血氣流動。

猰貐化作的這把利劍是沒有劍鞘的,劍身透着煞氣,劍鋒上帶着可割裂空氣一般的戾氣,可稱得上是萬中無一的兇器!大黑皺着眉圍着這柄劍轉了一圈,雖然還不是十分滿意,可林響現在的情況,能得到這柄猰貐劍,也絕對稱得上好運了。

至于劍本身的煞氣會不會影響到林響的心性,大黑倒并不擔心,林響的體內有千年玉髓,若是如此簡單的就被猰貐的煞氣擾亂了心智,也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

“好點了沒有?”

幾步走到林響的面前,看着還有些失神的林響,大黑金色的豎瞳眯了眯,“林響,你要在修真這條路上走下去,就要适應這等事,今天還只是猰貐,他日遇到更兇暴的靈獸或者妖獸,你若還如今日一般猶豫不決,那麽……”

大黑的話沒說完,林響卻已經明白了它的意思。

深吸了一口氣,鼻子裏似乎還能聞到剛剛那股濃郁的血腥味。他不是見到血就害怕,從小到大,雞鴨魚他也收拾了不少,可剛剛在把箭刺、進猰貐身上的一剎那,他看到的是猰貐那張人類的面孔。有那麽一瞬間,林響承認,他是有些害怕了。

“怎麽,還想不開嗎?”

“不。”

林響搖搖頭,站起身,一把抹去臉上的血跡,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撿起了那把猰貐化作的利劍,指尖擦過劍鋒,一滴血珠滑過劍身,瞬間消失無蹤。

大黑有些傻了。

“你幹嘛用它割自己?”

“恩?”林響轉過頭,一臉的無辜,“不要滴血認主嗎?”

大黑一拍爪子,“喵!那是對法寶而言!這柄劍是猰貐所化,猰貐有靈,本就已經認你為主了,你還滴什麽血啊!”

啊咧?!

林響一咂嘴,不說話了。

“算了,就當是便宜它了。”

大黑瞪了一眼林響手中的劍,林響只覺得手中的劍一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下一刻,那把劍便化作了一道黑光,纏繞上了自己的手腕,定睛一看,劍身已經變作了一個赤金镯子,箍在了林響的手腕上。镯子上的花紋和劍柄上的花紋一般無二。林響舉起手腕晃了晃,還好他不用每天上班,否則一個大男人戴着這麽一個古董似地镯子,算是怎麽回事!

收拾了猰貐,林響的心裏一陣輕松,剛剛被他忘在腦後的橫公魚扯了扯林響,“仙人,說好的,去林子裏找果子,大的一份給我!”

林響一拍腦袋,都快把這事給忘了!

大黑則是揮揮爪子,“反正猰貐已經解決了,估計那片林子裏應該沒什麽危險了,你帶着橫公魚去吧。”

“那你呢?”

“我要休息一下。找到果子記得給人參娃娃留一份,別自己獨吞了!”

“知道了!”

林響答應了一聲,把橫公魚往肩膀上一扛,哼着歌朝林子走去。

林響的背影消失在林子中之後,大黑喘着粗氣趴倒在了地上,堂堂白虎神君,竟然為了收拾猰貐弄得這麽狼狽,真是丢份!說起來,林響那傻小子也真是沒心沒肺,讓他走就真走了……

大黑在這邊別扭的腹诽,卻不想本該走遠的林響去而複回,一把撈起趴在地上喘氣的大黑,舉到眼前,“白虎神君,逞強可不是什麽好事。”

“我……”

“給,喝吧。”林響把剛剛傷到的手指送到大黑的面前,“說是千年玉髓,對你也有些用處吧。不過,只許一口,多了我就把你扔池子裏去,反正你現在渾身沒力氣,肯定掐不過我!等你力氣恢複了,咱們一起找果子去……”

這小子……

大黑金色的眼中閃過無奈,夾雜着一絲笑意,低下頭,含住了林響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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