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天氣漸漸轉涼了,連續下了幾天的雨,衣服都有些發黴了,好不容易等到個晴天,林響忙着把有些發黴的衣服翻出來曬到了院子裏。另外找出了幾件冬天穿的厚外套,雖然現在他用不上,可總要做做樣子。大黑笑林響多此一舉,已經入了修真道,哪怕冬天穿件背心也不會覺得冷,林響卻搖搖頭,抱起大黑,語重心長的說道:“神君,你是下凡歷劫的吧?那就要遵守世間的規矩,人最大的特性就是從衆,不說別的,要是被別人知道我整天不吃飯也餓不死,估計早晚得被抓去做研究。這和你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會說話是一個道理,了沒?”
大黑歪歪腦袋,算是同意了林響的話。
“林響,在嗎?”
“在呢,王姐,有事嗎?”
林響抱着大黑轉過頭,王姐已經推開大門走了進來,手裏是一個籃子,裏面放了幾只金黃的桔子。
“我在自己院子後邊種的,純天然綠色食品,給你嘗嘗鮮,可別嫌棄。”
“那哪能啊,謝謝王姐了。”
林響也沒推辭,順手拿了幾個,王姐笑呵呵的拍了拍林響的肩膀,直誇林響懂事,招人喜歡。林響聽得一腦門子的汗,雖然林響早就和王姐說過自己的年齡,可他長得實在是不像二十三歲,估計這位大姐還是把自己和她那個上高中的兒子劃等號了。
王姐看林響院子裏曬着衣服,也随口抱怨了幾句天氣,總是下雨,別說衣服,被子都發黴了。又囑咐林響多注意一下家裏的牆角之類的,這種天氣,牆皮發黴也是常事。而且還不好處理,早早預防比較好。
林響點了點頭,送走了王姐,抛着桔子笑眯眯的看着大黑,說道:“哪,神君,現在明白了沒?在凡世就得守凡世的規矩,咱可不是隐士高人,咱就一個小老百姓啊。”
說完,林響剝開個桔子,掰了一瓣送進嘴裏,比不上買來的甜,酸甜的味道卻更爽口。只不過,只吃了這麽一瓣,林響就覺得胃裏開始翻湧,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嘆了口氣,把剩下的分給了大黑半顆,另外半個給了人參娃娃。林響拍拍手,趁着天氣好,打算把被子也拿出來曬曬。
大黑撥弄了一下面前的半顆桔子,眼睛眯了眯,它有點看不明白林響了。剛開始只覺得林響是個有點喜歡貪便宜的傻小子,臉皮有點厚,嘴巴有點滑,可這些都不是大毛病,他整個人還是好的,所以才會把千年玉髓的機緣給了他。可随着接觸的加深,大黑發現林響并不如它想象中的傻,偶爾也會說些有道理的話,哪怕那些話實在是氣人,可也讓大黑挑不出刺來。
“大黑,想什麽呢?”
林響抱着被子走出來,見大黑還趴在原地撥弄着半顆桔子,“你要是不吃就給人參娃娃,別糟蹋東西。讓讓,我曬被子。”
大黑眯着眼睛打量着林響,難道說,這小子心眼已經多到連自己都被騙過去了?大黑實在不願意這麽想。
“看什麽啊,快讓讓啊,踩着你尾巴我可不管啊,敢撓我晚上不給你魚吃!”林響一邊說一邊墊腳跳了過去,院子裏搭了好幾條晾衣繩,大黑趴得可真是地方。
啧!這不還是那個傻小子嗎?它剛剛竟然會以為這小子……,估計是被太陽曬昏頭了。大黑叼起半顆桔子,走回了屋裏。林響還在它身後叫着:“進屋前擦擦爪子,我剛拖了地!”
回頭喵了一聲,大黑抖抖胡子,故意在地上多踩了幾腳,留下幾個銷魂的梅花印,才心滿意足的跳到鋪着墊子的椅子上邊,趴了下來。人參娃娃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了過來,小胖胳膊抱着半顆桔子,坐在椅子腿邊,吃得一臉汁水。
二樓卧室裏,窗邊的那只三足圓鼎又慢慢的騰起了一團霧氣,鼎身上的篆字忽然射出一道白光,化作一道利劍,猛的向大門外的某個角落射去。
林響恍然未覺,依舊擺弄着被子,大黑卻突然直起身,看向大門外,人參娃娃放下啃了一半的桔子,見大黑站了一會又趴下了,便也沒當回事。
大門外,虛耗被突然朝他射來的白光吓了一跳,由于太過突然,堪堪躲了開來,身上的紅袍子卻被戳了個窟窿。本來膽子就不大的惡鬼摸了摸袍子,眼看第二道光箭又過來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遁了再說。
門外發生的一切似乎都對門裏的一人一貓沒什麽影響。大黑優哉游哉的啃完了桔子,覺得味道不錯,又跳到桌子上取下來了一顆。林響走進屋坐到一邊,見大黑面前的那顆桔子都被撓得傷痕累累了,大黑還是只能對着桔子皮運氣,林響笑着撓了撓大黑的下巴,伸手拿過來剝完了遞給大黑。
“大黑,那個虛耗什麽時候會再來?我去請一尊鐘馗像來家鎮着。”
“暫時不用了。”
“不用?你不是說那個惡鬼不偷得我哭爹喊娘不會罷休嗎?”
“放心,就算是虛耗有天大的膽子,現在也不敢來了,甭擔心了。有那時間快去修行,或者是去照顧人參,要麽去池塘裏給我抓幾條魚來。”
“得,小的遵命!”
既然大黑說不用擔心,林響吃飽了撐的會再去費腦筋,認命的起身去給白虎神君抓魚去了。
這時,房子後邊的那口枯井,從井底深處傳出了一聲悶響,像是用什麽利器在敲擊磚石一般的刺耳,可那聲音卻在到達井口之前戛然而止,似乎是被某種天然的屏障硬生生的壓制住了一般。
T市市郊李家
李铒斜躺在藤制搖椅上,長發披散在肩頭,白玉一般的面孔上帶着一絲了然的笑意,卷翹的長睫半掩着黑色的眸子,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在藤椅的扶手上敲擊着,一下又一下,看似随意,卻又像是有着規律。
突然,李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子,一陣涼風吹起了他臉頰邊的長發,從窗邊的多寶格上取下一只四方的木匣子,打開了,匣子裏赫然是一只三足圓鼎,除了大小,鼎身上的花紋和篆字同送給林響的那三只一模一樣。
李铒取出一顆紅色丹藥投入鼎中,鼎中瞬間騰起了一陣紅霧。
他看中的人,自然容不得其他東西的觊觎,只不過,他可從來不随便幫人,欠下了他的人情,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還清的……
同一時間麒麟大廈十九樓總裁辦公室
陸靖楊兩條長腿架在辦公桌上,笑盈盈的看着趴伏在地上的虛耗,眼角餘光瞄着被自己抻直了挂在牆上當裝飾的鈎蛇,舔了舔唇角,本來還想着等那個人體內的靈力再充沛一些就吃了了事,卻沒想到啊……看起來,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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