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三合一 (1)

一走進翊坤宮, 乾隆便直奔芃芃與小十二平時活動的那間宮殿,到的時候,他發現自家小兒子正抱着一本書在那裏啃着。只見他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不知道的, 還以為他在研習什麽高深的學問呢, 待乾隆湊近了,才發現自家兒子竟是抱着本三字經在啃。

桌案的另一側則擺放着一些大字,看着歪歪扭扭,慘不忍睹。

乾隆當下便明白了, 小十二這是在讀書呢。只是, 看小十二平日裏的表現,不像是個喜歡讀書的性子, 以往乾隆到翊坤宮的時候,小十二不是在睡覺, 就是追着芃芃屁股後頭跑, 今兒個怎麽轉性了,開始自發用起功來了呢?

乾隆又見目光放在小十二身旁的芃芃身上, 只見芃芃歪着小腦袋,沖着桌案上擺放的那本三字經掃了幾眼, 面兒上是一派輕松的表情, 也不知是三字經難不住她,還是她完全看不懂, 索性不去看。

乾隆更願意相信是後者, 因為他曾經與芃芃做過小測試, 發現芃芃的記憶能力很是出衆。乾隆把他所作的詩念給芃芃聽,芃芃在聽過兩三回之後,基本上就能夠背下來了, 雖然背得磕磕巴巴的,有些音發的還不是很準,但那也是會背了。當時,可把乾隆給得意壞了,一方面,乾隆為自家小閨女的聰慧而感到自豪,覺得他家小閨女果然是極貴的命格,他就沒有見過比芃芃更伶俐的孩子,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首詩是乾隆的心血之作,乾隆自己對那首詩的評價是極高的,最喜歡的孩子背着他所作的詩,讓他一顆父愛之心和虛榮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後來,乾隆又與芃芃玩過另一個小游戲,他在芃芃跟前擺了十幾張山水畫,這十幾張山水畫,色調頗為接近,其中有一副畫是乾隆禦筆所作,另外的都是宮廷畫師的作品。乾隆在為芃芃一一介紹過這些畫作的主人之後,将十幾張畫作全部收攏了起來,打亂了順序再度展開,讓芃芃從這十幾幅畫中找出乾隆的作品。

芃芃呢,只是略略掃了掃這些畫作,便将乾隆的作品輕而易舉地找了出來。自此之後,芃芃的聰慧在乾隆跟前就算是正式挂上了名了,芃芃哪怕現在告訴乾隆,她的學習進度比小十二還快,乾隆也不會感到驚訝。

乾隆:閨女真是聰明,而且還十分在意朕這個阿瑪,要不然,她怎麽會這麽快就把朕的畫作從那一堆山水畫中找出來呢?

芃芃:既然要從一堆宮廷畫師的畫作中找出便宜爹的畫作,那簡單,只要看哪幅畫最醜,肯定就是便宜爹的。

所以說,乾隆腦補女兒是因為太過孺慕他這個阿瑪,所以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到他的畫,其實是一個天大的誤會。不過,鑒于真相實在是太過傷人,他還是不知道繼續誤會下去比較好。

言歸正傳,乾隆在發現女兒看三字經的表情頗為輕松惬意之時,就很想試探一下她,看看她究竟對三字經掌握了多少。基于芃芃過往的種種優秀表現,乾隆是絕對不相信她什麽都看不懂的。

乾隆剛想說話,就看到芃芃擡起小腦袋,沖着乾隆飛快地眨了眨眼,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是要搞事情的節奏啊!

乾隆也被女兒的一番舉動勾起了好奇心,決定配合她,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麽,于是,他沖着芃芃點了點頭,也學着自家女兒的模樣,沖着芃芃擠眉弄眼了一番,表示收到。

一旁習慣察言觀色的吳書來在看到自家主子幼稚的神色後真是一言難盡。如果說粉粉嫩嫩的小包子做這種表情讓人覺得可愛的話,那麽一向習慣了板着臉的乾隆做出這種表情,就讓人很是驚悚了。

吳書來想,若是讓朝堂上那些大臣們看到乾隆此刻的表情,他們一定會下巴掉落一地吧?

為了乾隆的面子着想,吳書來還是決定裝作沒有看到這一幕。跟在帝王身邊兒,若是想長久,就得學會該機靈的時候機靈,該裝聾作啞的時候裝聾作啞。

在年齡退化到三歲的乾隆決定參與到閨女的“搞事計劃”中時,吳書來默默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芃芃在支會過乾隆,讓他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以免被小十二發現,讓小十二産生警覺時,自己默默地湊到了硯臺邊兒上,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些墨水,而後,她悄悄地将那只手背到了背後。

在整個過程中,芃芃便如同一只悄悄外出覓食的倉鼠一般,動作十分隐蔽,乾隆如若不是打從一開始就留意着她的一舉一動,恐怕也會被她的動作給騙過去。

小十二依然低垂着小腦袋,在跟三字經鬥智鬥勇,全然沒有察覺到危機的降臨。

芃芃見狀,不由搖了搖頭,細聲細氣地道:“哥哥真笨,外甥都會了,哥哥總是學不會。”

“你還說,下次見了外甥,要贏過他呢,看來很難。”

小十二努力地睜着眼想要把三字經給背下來,結果卻發現有好些字還不認識之後,心情本就已經頗為沮喪了,如今,作為親近的妹妹又在一旁打擊他,他頓時覺得自己更加不好了。

“胡說,我,我怎麽會,比不過他!”

平日裏小十二與芃芃一起啓蒙,芃芃每每反應都比小十二要快上一些,小十二也不以為意。他已經習慣了在妹妹手底下讨生活這件事了,妹妹那麽聰明伶俐、讨人喜歡,他比不過妹妹,似乎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小十二一直過着這等得過且過的日子,他雖然進度不像自家妹妹這般快,但也不是個蠢人,每日完成最基本的任務,還是能夠做到的。

直到小鄂勒的出現,徹底激起了小十二的好勝心。

——輸給妹妹也就算了,怎麽能再輸給一個莫民奇妙冒出來的大外甥呢?

——妹妹看起來很喜歡大外甥的樣子,他要是比不過大外甥,妹妹是不是就要被搶走了?

——而且,大外甥看起來真的好臭皮,好欠扁,讓人很想好好教訓他一頓!居然敢嘲諷他!下次見了面,絕對、絕對不要輸給他!

盡管小十二有着這樣的決心,但舉步維艱的現實讓他感覺很是挫敗,來自妹妹的一盆冷水更是動搖了小十二的決心。在小十二色厲內荏地喊完那句話後,又小小聲地問芃芃:“……真的,有那麽笨嗎?”

如果說,剛才小十二還像一只炸毛的貓咪,那麽此刻,他就猶如一只心虛的狗子,默默地坐在一邊兒,難過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似的。

芃芃見狀,難得地起了些恻隐之心:“不如外甥,但有進步空間。”

說着,她伸出了小手手,似是在幫小十二擦眼淚,乾隆卻清楚地看到,芃芃借着這個動作,将墨汁擦在了小十二的臉上。

小十二雖然對妹妹關心的舉動感到很是受用,但他見妹妹把他當成大外甥一般哄着,仍是覺得有些尴尬,不由微微側過頭,對芃芃道:“別擦了,我沒哭。誰、誰會因為這種事情哭鼻子啊!”

這時候,芃芃已經成功地實施了她的計劃,把手上的墨汁擦到了小十二的臉上,在她的手被小十二掙開之後,她也沒有再強求什麽,而是從善如流地收回了手。這時候,小十二白嫩嫩的包子臉上出現了一塊黑乎乎的印子,這印子又正好在他眼睛下方,看着就像是他落淚了一樣。乾隆見狀,不由捂住嘴,憋住到了唇邊的那一絲笑意。

此時,芃芃就像是什麽也沒有幹似的,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開始為自家蠢哥哥出謀劃策:“你想知道,外甥為什麽能夠學得那麽快嗎?”

這一問,果然引起了小十二的興趣,只見他探着小腦袋問道:“為什麽啊?”

乾隆也豎起耳朵聽着,他想知道,芃芃打算給小十二出個什麽主意。

芃芃隐晦地瞄了乾隆一眼:“當然是因為,給他啓蒙的人,是阿麽!”芃芃毫不猶豫地把這件事跟乾隆扯上了關系,慫恿着小十二去找乾隆:“阿麽,比別人聰明。所以,他教出來的,也比別人教的聰明!”

小十二與乾隆,關系只能說是一般。雖說因為芃芃之故,乾隆見到小十二的機會比其他幾個兄弟多,也因此在乾隆跟前混了個面熟,但也僅此而已了。芃芃覺得,她得幫着小十二加深他與乾隆之間的父子感情,而讓小十二用軟軟的小奶音去跟乾隆讨教功課,就是一個很好的法子。

想了想,芃芃又補充道:“阿麽,答應過教你!找阿麽,沒問題!”

這還是當初和敬為小鄂勒和小十二争取來的福利。不過,根據芃芃觀察到的結果來看,乾隆就是個大豬蹄子,表面兒上答應得好好兒的,實際上怕是早忘了。小鄂勒那兒,因為最近幾個月和敬很少帶他入宮,乾隆怕是沒教他幾次,至于小十二,他的啓蒙,基本上都是皇後在操心,乾隆過問小十二功課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雖說芃芃知道這才是實情,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給乾隆戴高帽子,且還輔以崇拜的小眼神。她一邊誇着乾隆教導小鄂勒那是名師出高徒,一邊兒恨鐵不成鋼地讓小十二平時別總是跟個鋸嘴葫蘆似的,要多去找乾隆請教請教功課。

起初乾隆聽了芃芃的話,還頗有些自得。哪個當爹的不希望看到子女崇拜地看着自己呢?

可後來,待芃芃說到名師出高徒什麽的,乾隆便覺得心虛起來。他算是哪門子名師,課都沒給小鄂勒上幾節,小鄂勒又算是哪門子高徒,眼下蒙學才剛剛讀完,且還背得不熟,也就碾壓碾壓小十二了,落在乾隆等長輩眼裏是不夠的。說真的,就小鄂勒這程度,若是哪日,他出去跟別人讨論自己學了些什麽,完了之後說一句,我這是皇上教的……乾隆覺得自己老臉都要丢光了。

看樣子,日後小鄂勒與小十二的功課,他都得盡點兒心了,這不只是為了兩個孩子,也是為了他的老臉着想。

“皇上,您這是在做什麽,都走到門口了,怎麽不進去呢?”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卻是皇後到了。

原來,皇後在接到通傳之後,就命人沏好了茶,等着在正殿恭迎乾隆了。可誰知,這左等右等的,乾隆就是沒到。後來,還是底下人通知皇後,乾隆直接去看孩子們了,皇後才直奔兩個孩子的所在而來,沒有再繼續浪費時間。

可皇後到了之後,就看見乾隆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口看着她的一雙兒女讀書,似乎沒有進去的打算。皇後心中十分納悶,便忍不住開了口。

“朕只是見小十二與芃芃在裏頭用功,氛圍正好,便沒好進去打擾他們。”

“原來是這樣,不過,臣妾私以為,您進去親自教導他們一番,比他們自己瞎琢磨要強得多。”

皇後這一到,鬧出的動靜有點兒大,原本正說着話的兄妹都不由看了過來。

芃芃倒也罷了,小十二的眼下卻是有一個黑點子,乾隆畢竟方才就在暗中偷偷看過那個黑點子,故而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皇後這一見之下,卻是沒忍住,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十二,你這是怎麽了?這麽把墨沾到自個兒臉上了?”

小十二一臉懵逼地看着皇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記得,他沒有把墨汁沾到臉上啊,皇後為什麽會這麽說?

在一邊兒旁觀了整個過程的乾隆笑而不語。

幕後黑手芃芃也同樣露出了一臉懵逼的表情,如若不是乾隆旁觀了她偷襲小十二的全過程,此時只怕也要以為她對此毫不知情了。

只見芃芃用蓮藕般的小胖手拖着小腦袋:“是不是,你剛才寫字的時候……”她沒有說完,但暗示的意味十分明顯。

小十二恍然大悟:“還真有可能。”

他慣來大大咧咧的,不比妹妹細心,若是手上沾了點兒墨汁一不小心塗到了臉上,還真有可能沒有察覺到。

等等,手上沾染墨汁?

小十二看了看妹妹白嫩光潔的臉蛋,目光從她頭上的小揪揪漸漸下移,依次劃過她明亮的星眸,小小的鼻子和嘴巴,最後,落到了她托着腦袋的小手上,只見那嫩筍一般的指尖,有着一點漆黑之色。

他終于知道有哪裏不對勁兒了,他妹妹那麽可愛的小手手上,居然有墨漬!

“妹妹,你的手。”小十二拉過了芃芃的手,看着那點黑漬落在他妹妹的小手手上,便如美玉染了瑕疵一般,小十二不由焦急地對一旁侍立的宮女道:“快去端一盆水來,讓妹妹淨手。”

噶?

剛剛小手手被小十二拉過去的那一刻,芃芃還以為小十二是要對她興師問罪呢,沒想到,這個傻哥哥竟是在關心她。芃芃不由用沒碰過墨汁的那只小手撓了撓自己的臉,總感覺,這麽欺負她家傻哥哥,有些過意不去呢。

話說,她家傻哥哥發現害得他臉上染墨的罪魁禍首是她了嗎?

在看到自家妹妹臉上難得的乖巧和柔順時,小十二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狡黠。

其實,小十二已經猜到了他臉上這墨漬是妹妹搞的鬼了。畢竟,今兒個練大字的是他,芃芃又不用寫字,無緣無故的,手上怎麽會染上墨漬呢?若是別的小孩子,因着頑皮之故,倒是有可能會一不小心沾上墨漬,但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他妹妹身上。他妹妹素來聰敏又愛潔,知道墨漬一旦上身,便極難清洗,因此每回都是離硯臺遠遠的,如非必要,絕不靠近。而這一點,也讓小十二越發确信他妹妹的手上突然出現了墨漬,是為了捉弄他。

看破不說破。

芃芃向來吃軟不吃硬,誰對她好,她便恨不得加倍地對那人好。與其直接揭穿妹妹的這點子小心思,還不如裝作不知,待她一如往昔,好讓她對自己存有點兒歉疚之心,這樣一來,就能夠收獲一只軟軟的妹妹了。

再說,小十二這麽“老實”、“好欺負”,下回,恐怕芃芃也不會再對小十二進行這樣的惡作劇了——欺負老實人容易讓人良心不安的。

小十二在心中默默地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在宮女将水盆端上來後,他拉過妹妹的手,動作輕柔地為妹妹清洗着。片刻後,芃芃指尖的那點黑消退了不少,但仍然沒能完全退下去。小十二将芃芃的手指舉到自己眼前仔細打量了一番,他這認真專注的眼神,看得芃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別看了,等、等過幾天,就沒有了。”芃芃縮回手後,看了看小十二臉上的墨漬,猶豫了一下,道:“我給你,擦一擦吧。”

“好!”

小十二從宮女手中接過一條白色的帕子遞給芃芃,而後閉上眼仰起了小臉,一副等待主人疼愛的狗狗樣。芃芃見狀,忍俊不禁。

芃芃身在局中,暫時還沒有看出她這看似純良又傻乎乎的兄長,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向着芝麻餡兒的包子演化,仍以為小十二是被她欺負的小可憐呢,殊不知現在,誰欺負誰,還真不好說。

在一邊兒旁觀的乾隆和皇後倒是看出點兒道道來,不過,他們也同樣沒有點破。反正,芃芃并沒有吃虧,不是麽?更何況,比起純天然傻白甜的小十二,他們也更願意看見小十二有點小心機、有點小手腕的樣子。只要他能夠守得住底線,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取巧,什麽時候不可以賣弄他的小聰明。

“給阿麽,額呢,請安。”芃芃拉着小十二像模像樣地給乾隆和皇後行了禮,而後将三字經推到乾隆和皇後跟前,用小貓咪般可可愛愛的眼神瞅着他們:“阿麽,額呢,教我們。”

說着,她擁立扯了一把小十二,示意小十二學着說一遍。

小十二自然不會拒絕妹妹的一番好意。而且,他也确實需要有個人來幫幫自己了。

乾隆聞言,瞥了一眼小十二,問芃芃:“你是希望朕來教你,還是希望朕去教他?”他指了指小十二,又指了指芃芃。

在與芃芃說話的時候,乾隆的肢體語言向來豐富,生怕芃芃不能領會到他的意思。

芃芃毫不猶豫地指了指小十二,她既然有着讓自家阿瑪和蠢哥哥培養感情的想法,這麽好的機會,又怎麽會錯過呢?

說完後,芃芃又看向了皇後,主動提議道:“額呢,教我!”

皇後見閨女如此看重自家,頗為高興,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倒是乾隆,對此似乎有些不高興。

他向閨女确認道:“你方才不是說,得朕教導的人,都會很厲害麽?你确定不讓朕來教你?”

芃芃堅定地搖了搖頭:“阿麽,教哥哥!”

“可你要知道,在這宮裏頭,還沒有幾個人敢差遣朕呢,你既差遣了朕,難道不該付出點兒代價嗎?”

芃芃疑惑地歪着腦袋想了想,而後恍若大悟,只見她慢吞吞地爬到乾隆跟前,吧唧一口親在了乾隆的臉上,可乾隆随機表示,一個吻已經不足以賄賂他了。于是芃芃費了老鼻子勁兒,爬到了他的另一端,照着他另一側的臉頰也親了一口。

随即,芃芃的小臉就被乾隆親了回來,只見她咯咯笑着,不住地想要逃離乾隆紮人的胡子:“阿麽,癢!”

“阿瑪可不癢。”乾隆裝作沒聽懂芃芃的意思。

“芃芃,癢,阿麽,別親了!”

片刻後,乾隆與皇後開始了他們各自的教學活動。

乾隆今日來翊坤宮,本是想與皇後讨論一下與六格格相關的事宜,卻沒想到,這場讨論,完全演變成了親子活動。

片刻後,乾隆帶着小十二坐在一端,皇後帶着芃芃坐在另一端,分成兩組,開始了他們各自的教學任務。

由于芃芃是公主,皇後組沒有“升學壓力”,氛圍相對輕松,再加上芃芃極為聰慧,有過目不忘之能,皇後的教學任務進度很快。至于小十二,他雖然有點兒小聰明小本事,但在讀書方面,記憶力還真的沒有他妹妹好,沒能像他妹妹一樣,被人教個幾遍就能把那些東西給記下來。

還在今兒個乾隆心情好,且又有芃芃贊他是“名師”在先,他有心在芃芃跟前好好表現一下,好讓芃芃下回也求着他來教她,于是,即便是小十二沒搞懂,他也耐心十足地教導着小十二。小十二見自家汗阿瑪沒有發怒,反而将書中的意思講解得更為生動透徹了,不由松了口氣,徹底靜下心來,沉浸在乾隆為他講述的那些知識之中。

雖說只是在給小十二啓蒙,但乾隆并沒有一味地讓他讀書、背書,而是在為他講解書籍內容的含義之時,穿插了一些生動有趣、寓意深遠的小故事,別說是小十二了,就連一旁的皇後和芃芃都聽得津津有味的。

乾隆暗自得意,瞥了皇後一眼,這回,他可算是把皇後給比下去了。

#沒有被妻子壓一頭真是太好了#

#沒有在一雙兒女跟前失了身為阿瑪的顏面真是太好了#

皇後在見了乾隆這副“求表揚”的模樣之後,不由啞然失笑。過去她怎麽就沒有發現,乾隆還有這樣的一面呢?

随着教學任務的開展,帝後與一雙兒女之間的氛圍,似是更加融洽了。

當他們的教學任務終止時,看着一雙活潑可愛的兒女,乾隆又想起了寄養在翊坤宮中的六格格,便對皇後道:“芃芃和小十二被你教得很好,朕很放心。不知六格格近況如何?趁着現在朕有空,皇後帶朕去六格格的住處看看吧。”

皇後道:“好,皇上随臣妾來。”

乾隆是知道皇後的作風向來嚴謹的,治理後宮頗為嚴格,在乾隆想來,六格格的住處定是一派井然有序之景,可誰知,到了之後,乾隆一行人才發現,六格格處,竟是沒幾個人,其中,有一名宮女還貓在廊柱下躲懶。

見狀,乾隆的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了,他雖對六格格不怎麽在意,但六格格畢竟也是他的血脈,豈容人這般輕忽?

“皇後,朕将六格格交給你照顧,你就是這麽照顧她的麽?”方才在小書房中那個溫和的乾隆完全不見了蹤影,眼下這個乾隆,面色陰沉得可怕:“朕最近總是聽人說你苛待六格格,朕是不信的,可今日……朕卻是不得不信了。”至于究竟是聽誰說的,其實也好猜得很,祈嫔最近為了把女兒接回去,可沒少在乾隆跟前吹風。

“你若是不願意照顧六格格,将她交給別的妃嫔照顧、或是當日就直接将她留在鐘粹宮,豈不是更好嗎?何苦為了個六格格,壞了你一貫的好名聲?”

若是在往日,皇後肯定已經開始着急忙慌地為自己分辨了,可眼下,她卻認認真真聽完了乾隆對她的種種失望之情,而後,她對乾隆道:“皇上不是說,要來看看六格格的住處麽?皇上妨進去看看吧。”

說着,皇後牽着小十二的手率先走了進去。

這時候,芃芃也一蹦一跳地來到了乾隆身邊兒,拉着乾隆的一條胳膊,撒嬌似的輕輕搖了搖,又拉着他的手輕輕拽了拽,似是在暗示他跟着皇後往裏走。

最終,乾隆看着芃芃溫潤的眼神,決定如了自家小閨女所願。

——且先進去看看再說吧,不管怎麽樣,自家小閨女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當乾隆步入六格格的寝殿之後,驚愕地發現,一些常用的物品,竟已經被拿走了,連六格格的搖籃也不例外。看樣子,六格格似是不在翊坤宮了。

乾隆蹙了蹙眉,問皇後這是怎麽回事兒。

皇後于是把她跟太後商量的那番話,又對着乾隆說了一遍,那番話合情合理,便是乾隆,也挑不出什麽錯處來。末了,皇後道:“在征得皇額娘的同意後,臣妾便命人把六格格送去了婉嫔處。日後,皇後若是想見六格格了,便只有去婉嫔那裏看了。”

早在有人使勁兒,想将翊坤宮的二等宮女玉妍調去伺候六格格時,素來心細的芳柔便覺得有些不妥,誰不知道玉妍在她們宮中就是個擺設,幹啥啥不行,壞事第一名?芳柔懷疑是有心人盯上了翊坤宮,想要給自家主子設套。于是便回禀了皇後,便将計就計,想要看看,那背後之人,究竟打算做些什麽。

今日看到乾隆的反應,皇後越發肯定芳柔的猜測是對的。

倘若六格格尚未被送走,皇後派去照顧六格格的人又在乾隆來看六格格時偷了懶,那麽皇後一個苛待庶女的罪名,就逃不掉了。如今六格格既然已經不在此處,那麽,皇後宮中有人偷懶,便也算不上什麽嚴重之事,頂多是那宮婢個人行為不端罷了。

乾隆聽到此處,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些:“皇後的安排,朕總是放心的。既然六格格已經被送去了婉嫔處,那麽朕就過幾日再去看她吧。”

這時,翊坤宮中的護衛突然揪着一個身着太監服的人,來到了乾隆和皇後跟前:“啓禀皇上和皇後娘娘,方才奴才抓到有個人趴在牆上偷聽,此人并非翊坤宮中之人,卻在偷聽翊坤宮中之事,可見其包藏禍心。要如何處置此人,請皇上和娘娘吩咐!”

乾隆的記憶力極好,他盯着此人看了一會兒:“朕瞧着你有些面熟,似是在哪裏見過似的。”

吳書來作為乾隆身邊兒的第一心腹,這時候自然要為乾隆解憂,只見他上前一步道:“皇上,這人原是在延禧宮中伺候的。”

乾隆對于底下這些太監們或許不太注意,吳書來對于宮中數得上名頭的主子身邊兒的宮女太監卻是十分熟稔,因此,一口便道破了這名太監的來歷。

這太監聽了吳書來的話,身子不由顫了顫。

乾隆居高臨下地盯着他,意味深長地道:“原來竟是延禧宮中之人,魏嫔這手,真是伸得夠長啊……”

……

延禧宮中,細弱的哭聲一聲接着一聲,直聽得魏嫔腦袋發脹,額角的青筋都要暴起來了。

“主子,您快哄哄七格格吧,再讓七格格這個哭下去,待會兒怕是又吃不下奶了。”七格格由于出生時未足月,生下來體質便有些虛,若是再不好好吃奶,只怕身子愈發不好了。

魏嫔冷哼一聲:“什麽事都來找本宮,要你們何用!”她話語中雖帶着滿滿的不耐煩,到底還是伸出手将七格格抱入了懷中,畢竟,七格格也算是她目前唯一的倚仗了。說來也怪,方才還哭鬧不休的七格格,一到魏嫔的懷中,頓時就安靜了下來,頭一歪,在魏嫔懷中睡了過去。

負責照顧六格格的一名小太監滿頭大汗地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七格格認人。只有在您的懷中,她才安靜下來,換了旁的人抱她,她都不認的。”說着,這名小太監看着七格格在魏嫔懷中安然沉睡的模樣,又小小地拍了拍魏嫔的馬屁:“七格格在您懷中這般乖巧聽話,半點兒也不需要您操心,真真是母女連心呢。”

魏嫔聞言,面上卻沒有多少喜意。她懷裏的這個,能讨她歡心算什麽,能讨乾隆歡心才是真本事。抱了七格格一會兒後,魏嫔見七格格睡熟了,便将她放在了一邊兒,問道:“翊坤宮那兒,可有什麽動靜嗎?”

“不知,由于皇後上回将咱們的人都清了出來,如今咱們在翊坤宮沒有什麽耳目,打聽消息頗為艱難。方才負責留意翊坤宮動靜的人傳回了消息,道皇上似是在六格格的住所處發了火。”

魏嫔聞言,面兒上終于染上了些許喜色:“繼續留意翊坤宮的動靜,哪怕是一絲一毫動靜也不要錯過。”

又過了不知多久,有人來慌慌張張地來回魏嫔:“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咱們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被抓了!”

魏嫔聞言,心中一緊,忙問道:“這是怎麽回事?皇上他忙着追究皇後怠慢六格格之事,哪裏來的精力注意咱們的人?”這也是魏嫔一開始的打算,只要翊坤宮亂起來了,就沒有人會注意她派去的人,她的人自然就可以渾水摸魚了。

“娘娘,咱們被皇後耍了,六格格今兒個一早就被皇後給送走了!皇上根本沒法把怠慢六格格的名頭往皇後身上扣!非、非但如此,皇後還派人抓住了咱們派去翊坤宮探聽消息的人,若是那人透露出一星半點兒咱們延禧宮的事情來,只怕要不了多久,皇上和皇後就要上門來找您興師問罪了!”

魏嫔聞言,心中的情緒簡直一言難盡。

她從今日一早,就開始等着,期待着聽到皇後倒黴的消息傳來,可沒想到,從日出等到日落,希望落空不說,反倒是她手底下的人被抓住了。

好在被派去翊坤宮的那人對她素來忠心,應該不會供出她來。

只是,一番籌謀落空,非但沒能動搖皇後的地位,自己反倒接連損失人手,終究還是讓魏嫔難以釋懷、郁結于心。

于是,在乾隆和皇後派人來找魏嫔興師問罪時,便收到了魏嫔病倒的消息。

“魏嫔這病的,還真是時候呢。”皇後冷笑道。

前幾天還好好兒的,結果今日個在做了壞事被拆穿之後,竟然就病倒了,讓人不得不懷疑,她生病是假,想要逃脫責罰是真。

窺伺皇後的行蹤,對于妃嫔來說可不是什麽小罪。魏嫔定是怕獲罪,才會玩這麽一出吧?

乾隆原本也是這麽想的,哪怕他對魏嫔濾鏡再厚,可在經歷了魏嫔接二連三的惹事之後,魏嫔在他心中美好的印象也不由出現了裂紋,讓他對魏嫔不再如過去那般信任。

但在乾隆傳喚魏嫔時,發現一臉蒼白的魏嫔是被人擡出來的,他才打消了這個猜測。

原來,魏嫔竟是真病了。

乾隆嘆了口氣,既有對魏嫔的擔心,又有對魏嫔總是招惹事端的疲倦。

“既然魏嫔已經病得人事不知,諸事就等着她醒來之後再說吧。”最終,乾隆如是道。

在乾隆和皇後對那名窺伺翊坤宮的太監進行了一番審問之後,那名太監一口咬死,說是自己覺得跟着魏嫔沒有前途,想要在翊坤宮謀求一個職位,才會來翊坤宮外窺伺。

他這個牽強的理由,自然不能夠讓乾隆和皇後信服。

乾隆和皇後心知,此事多半與魏嫔脫不了幹系,但終究沒有什麽鐵證。

也因此,造成了乾隆和皇後殺到延禧宮來,面對昏迷中的魏嫔卻無計可施的狀況。

乾隆見愛妃病得厲害,心中有些不忍,想着輕輕抹過此事,皇後卻是不樂意了。

算計了她和翊坤宮,還想着全身而退,這是做夢呢?哪怕是算計未遂也不行。

皇後非得要延禧宮付出點兒代價來不可,若是魏嫔算計了翊坤宮沒有受到任何責罰,那麽無形之中,就是在告訴後宮中別的妃嫔,翊坤宮是軟柿子,好拿捏好欺負!

皇後看了一眼魏嫔身旁的七格格,決定故技重施:“皇上,魏嫔眼下病得這樣厲害,怕是沒有心思好生照顧七格格,不妨暫時将七格格送至純妃處,由純妃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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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