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我教你”

今夜的易覺秋全然不是寧折認識的那個人,他就是醉了,雖然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并不明顯,可是他的話和神情都出賣了他,寧折想起住進這裏的第一天,易覺秋連他盯着自己的身體多了幾秒都表示出明明白白的厭憎,現在卻要一起拍床照?寧折想,如果是清醒的時候,不知道他會不會當場吐出來。

但那個一直讨厭自己的人此時正盯着自己,滿臉都是玩味,寧折突然恍然,他也許醉了,但沒醉到那份上,他這是挑釁!順着寧折自己送上門的請求說辭,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反将一軍,哪怕拼着讓自己惡心,也要讓對方陷入更難堪的境地。

易覺秋神思恍惚地勾了勾嘴角,傳達出明晃晃的挑釁信息——受不了,覺得屈辱?你可以放棄啊!他似笑非笑,然後擡手看了看手表:“還有十五分鐘到十二點,我去洗澡,你還有十五分鐘可以考慮,考慮清楚去卧室等我。”

寧折渾身一僵,易覺秋搖搖晃晃地起身去樓上,到樓梯口又頓住,轉身說:“別浪費這十五分鐘,不懂不會的上網查查,提供服務的人得有起碼的專業精神。”

浴室傳來水聲,寧折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法思考,十五分鐘的倒計時像催命一般,仿佛接下來的兩年要過什麽樣的日子全都濃縮在這十五分鐘,是繼續漫長地忍受秦臻,還是就此自由。

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相比海島上那三位小山一樣要活吃了他的KatyAlly和Mia,易覺秋并沒有那麽讓人難以忍受,起碼……他是好看的,還……很好聞。

臉好看,身體也好看,還有他的味道……咬咬牙就過去了。

寧折第一次覺得腦子裏全都是鋼筋水泥,他艱難地給自己列舉可以這麽做的理由。

藥,他想到了那只膠囊,只要一只膠囊,易覺秋會陷入昏迷人事不省,這樣他既可以拍到假裝的床照,并不會損失什麽,第二天易覺秋也根本不會記得,一舉兩得。

但此時此刻并沒有藥,寧折又一次生出後悔,一切都是因為那只膠囊,第一次他帶少了,這一次根本沒有。

他從沒體驗過如此失控的境地,哪怕在海島被下了藥一路逃命,無意間躲進易覺秋的房間,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也沒這麽不知所措過。

胡思亂想了一陣,還沒下定決心,樓上的水流聲已經停了,寧折怔了怔,茫然地擡頭向上看去,易覺秋已經裹着浴袍出來了,這人總是洗完澡不擦幹淨,濕淋淋的一個人走到欄杆旁,睥睨的眼神看過來,潛臺詞是“果然如此。”

還模糊地笑了笑,意外地沒開嘲諷,只說了句:“這樣啊,那晚安。”

他轉身往卧房走,卻聽到樓下傳來急促的一聲:“不是,那個,等等!”寧折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話說出口才發現自己已經沖到了樓梯口,抓住扶手的手背青筋直冒,眼皮不受控地亂跳,結結巴巴瞠目結舌。

易覺秋卻只懶洋洋地轉身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徑直朝卧室走去。

寧折覺得身體的每個部分都不像是自己的,他的腿毫無知覺地向上邁,跨上臺階,跟在易覺秋身後,甚至一路小跑,趕在易覺秋關上房門前堪堪擠了進去。

簡直就像自己欲火攻心急不可耐一樣!卧室裏只開了一條牆角的燈帶,昏暗到幾乎看不清人臉,寧折提着一口氣不敢看易覺秋,耳朵裏卻聽到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響,被子跟床墊發出摩擦,易覺秋已經躺到了床上,每一聲悉索都擦過寧折的耳膜,他不自覺用手背蹭了蹭臉,太燙了。

另一只手在身後攥成一團,他聽到易覺秋說:“不是要拍照?把燈調亮點,手機架好,找一個看起來隐秘的角度,設置好間隔自動拍攝,這些準備工作還要我教?”寧折擡眼,眼皮跟心都跳得快要飛出去,他打開了沿着天花板的一圈燈帶,屋子頓時大亮,想了想又把亮度減了兩檔,既然是偷拍,太亮反而太假。

然後拿出手機找角度,最後放到了床正對面的酒架上一排酒瓶的背後,他試了下,這樣拍出來的照片有一些遮擋,但床上的一切卻又清晰可見。

然後他的眼神落在了易覺秋身上,正靠着床頭半躺着,浴袍松松地系在身上,一大片胸膛和隐約的腹肌露了出來,寧折掃過一眼很快移開。

洗過澡被熱水蒸騰過,白天的阻隔劑已經完全失效,濃烈的雪松木信息素味道彌漫開來,冷冰冰的房間仿佛變成雪後的森林,冷冽而野性,這味道不管不顧地鑽進寧折的鼻孔,他不自覺哽住喉嚨。

“我明早還有會,你是準備磨蹭一夜嗎?”那人開了口,好不耐煩。

寧折整個人都是僵硬的,然而他被那氣息吸引,魂不守舍一般他朝床邊走過去。

他開始脫衣服,外套直接扔到了地上,他解開襯衫扣子,一顆,又一顆,再脫掉,露出薄薄的肌肉線條和勁瘦的腰。

從脫掉襯衫開始,寧折發現自己莫名就不怕了,做這些的時候他一直盯着易覺秋,易覺秋也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易覺秋的喉頭動了下。

房間有些冷,寧折脫掉長褲後在原地待了不到兩秒,身體不受控地抖了下,易覺秋伸手扯了扯他的手腕,寧折整個人朝床上跌過去。

竟然直接跌進了易覺秋懷裏,寧折掙紮了一下,頭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和半邊臉頰,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動作全憑直覺,手撐到床上讓自己距離易覺秋遠了點。

那人一身潮熱的氣息,胸腔上的水珠蹭到寧折身上,唇上,寧折覺得自己身上的溫度幾乎讓它們瞬間變成了蒸汽,他舔了舔唇上的水珠,鬼使神差地,碰了碰易覺秋的嘴唇。

易覺秋沒刮臉,下颌上輕微的胡茬蹭了過去,不硬,只是有些癢,寧折心驚,這人講話這麽硬,嘴唇卻這麽軟。

只蜻蜓點水的一下就火速分開,寧折像被燙了一般,相機拍到了嗎,他想。

“就這?”易覺秋嘲笑了下:“你是第一次?一個Alpha的xing服務還不如小孩子過家家?做戲給誰看?”寧折像是被激到了,他滿眼通紅地盯着那個不以為然的人,而後沒等話音落下又重新親了上去,這次不止蜻蜓點水,他狠狠黏住了易覺秋的嘴唇。

不是第一次,寧折想,他有親過人,雖然不是這樣的,也不是這種狀況下。

他就是不喜歡易覺秋那種譏諷的神情。

親了一會,他幹脆跨坐到易覺秋身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手指無意識地插/進他濃密的頭發中。

片刻,易覺秋把他微微扯開:“這樣拍不到。”

他雙手兜住寧折的腰,只輕輕一動,便帶着兩個人轉了個方向角度。

“再來。”

他說。

寧折喘了幾口氣,再度親了上去。

這一回更深更狠,他閉緊了眼,什麽都聽不到什麽也看不到,唇與齒間的交纏占滿了整顆心。

易覺秋是什麽時候開始回應他的他根本不知道,等他有所察覺的時候,自己正被狠狠吸吮着,那舌頭毫不講理地沖撞進來,占據了自己整個口腔,在裏頭胡攪蠻纏。

寧折幾乎有些招架不住,正要用力分開,那股野蠻的沖撞和吸吮突然停了,變成輕輕柔柔的纏繞,一只舌尖,在另一只舌尖上輕點一下,分開,再繞過來,點一下。

這比兇狠的占據更要命,寧折幾乎要呻吟出來,他拼命喘息,喉嚨裏發出毫無規則的暗啞聲,一股洶湧的熱流從小腹直沖頭頂。

他覺得自己快要軟掉了,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沒有被下藥,為什麽感覺跟那次在海島上一模一樣,渾身滾燙。

那股熱流只增不減,像一股妖法,根本不受主人的控制,易覺秋在短暫的輕柔過後又回到近乎粗暴的方式,寧折根本沒有招架之力,任由對方如臺風一般地在唇齒間索取了一番後才放過他。

“白梅?”易覺秋分開嘴唇,又埋頭在寧折的脖頸和頭發上深吸了幾口,口氣有些疑惑:“還真是這個味道,上次在海島,以為你是被下了藥的緣故,看來不是。”

他捏住寧折下颌:“你怎麽會是這個味道?聞起來就特麽像個……omega?你……”他眼中疑惑更多:“但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比這濃郁得多,你這麽淡……”他拿不準:“你真是Alpha?”寧折滿面潮紅,頭發散亂,他攏了攏散亂的眼神:“是,雖然不如你們這麽優秀,但我是。”

易覺秋要翻過他看頸後的腺體,寧折卻死死按住他:“我不是omega,用不着你來标記。”

易覺秋沒再糾纏這個問題,他托着寧折後腰凹陷下去的地方,分出一根指尖在他薄薄的背脊從上到下地劃過一抹,寧折瞬間後背酥掉一大片,易覺秋說:“親一個人,要像這樣,明白嗎,一個Alpha,連親人都不會。”

這并不是個問句,寧折也并不予作答,易覺秋的神情也很奇怪,他明明想像此前一般嘲笑,然而似乎嘗試了一下又放棄了,顯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你這樣算什麽服務,不及格。”

寧折一怔,易覺秋又開口——“我教你。”

他說。

(……)有一刻寧折幾乎确定,不是他一個人的情動,易覺秋的神色,掩蓋不住的渴求都在告訴他,他想要,瘋狂的念頭就要沖破他一貫的理性和冰山外表,他想得不得了,盯着寧折,就像下一秒就要一口吞了他。

然而想象中的疾風驟雨沒有落下來,易覺秋狠狠盯着他,喘着氣咬着牙,惡狠狠地說:“你好賤啊!”而後驟然松開手直起上半身,居高臨下地俯看着一團淩亂,“滾!”他說:“快滾!滾啊!”寧折慢慢撐起自己,他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但易覺秋罵他賤,叫他滾,腦子裏的灼熱終于漸漸褪下了,而且很快,就像一桶冰水兜頭澆下。

他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和酒瓶後的手機,一言不發地滾出了房門。

作者有話說:删了一點點,不多,完整版微博@加油啊少女不看也沒關系,不影響劇情。

明天有,明天的內容如果沒鎖小黑屋就是全文,如果鎖了就微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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