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扣殺

秘密花園是參觀路線的最後一站。

在項小雨的原計劃裏，剩下的時間都很靈活，主要看劉子烨對哪兒還感興趣。他們可以找個地方待會兒休息一下，也在出分校區校園，在周邊再逛逛。

項小雨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來電提示是宋媛兩個字。

接通電話後，對面的宋媛開門見山地問：“你們在哪兒？”

項小雨瞥了一眼劉子烨，如實回答：“剛從建築樓出來。”

“時間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咳咳，一刻值千金，我就不廢話了。你和劉子烨來體育館打球嗎？”

項小雨一愣，重複道：“打球？”

宋媛開始進行耐心的解釋。早上項小雨離開宿舍後，許諾也很早就醒了過來，于是無所事事的兩個人就一起去了羽毛球館，還占到了個特別好的位置。現在差不多結束了要走，就想到了項小雨和劉子烨。反正也逛得差不多了，幹脆接着她們的位置繼續打。

“球拍和球都是現成的，直接人過來就行了。”宋媛不由分說就挂斷了電話。

……

羽毛球場地在體育館三樓，劃出的球網區域已經不少了，但還是非常搶手，基本上剛開館沒多久就會占滿。還在門口沒真正踏進去呢，就能清晰地聽到一陣陣飕飕的破空聲。

裏面的人頭攢動，基本每個區塊都有對打的人。項小雨在區域邊緣小心地穿梭，終于看見了宋媛和許諾的身影。

宋媛正盤坐在地上喝水，額頭和劉海全都被汗打濕透了。

許諾也差不多，站在宋媛身旁微微喘氣。見到項小雨快步跑過來，就把手旁的袋子遞了過去：“媛媛說你今天穿的裙子，不是很方便，所以我們給你拿了件換的運動裝帶來的。”

項小雨打開袋子看了看，裏面是她常穿的運動衫和短褲。

看到劉子烨在後面慢慢走過來，宋媛眼神示意項小雨快去更衣室，并向劉子烨方向比了個非常誇張的嘻哈手勢，算是打了個招呼：“百聞不如一見，計院劉子烨果然是風采卓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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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烨推了推眼鏡：“我經常從小雨那裏聽說你們，昨天運動會太匆忙了，今天能真正見面是我的榮幸。”

“哦？”宋媛從地上跳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拿起網邊的兩個球拍，把其中一個遞給劉子烨：“不知道劉子烨同學的球技如何，如果有機會切磋一下的回話，也是我宋媛的榮幸。”

劉子烨聽出這語氣裏隐隐發難的意思，笑了笑，給了那頭一邊走向更衣室一邊頻頻回頭的項小雨一個“放心”的眼神，接過了球拍：“宋媛同學剛才已經消耗了那麽多體力，還來找我切磋，那我也只能卻之不恭了。”

項小雨在更衣室換完衣服，想起剛才的場景，越想心裏越有些發慌。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宋媛身上看到那種強烈的勝負欲了，宋媛的羽毛球水平她在體育課上真真切切地見識過，雖然平時就喜歡小打小鬧地玩，但認真起來球風絕對是女生裏淩厲強勢的上上者。

剛才有些着急的，都忘記問劉子烨擅不擅長羽毛球了。不管輸贏，兩邊都不會太好看。項小雨有點擔心許諾攔不住，趕緊加快了步子。

回到了場地卻發現……

氣氛跟她想的不太一樣，異常的祥和。

宋媛和劉子烨正在愉快地交談什麽，絲毫沒有了之前一點即燃的劍拔弩張。

項小雨偷偷問許諾：“已經結束了嗎？”

許諾點了點頭：“結束了。”

項小雨看着許諾輕松的表情，和遠處和諧相處的景象，更加迷惑了。發生了什麽，她剛剛是穿越了？還是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宋媛瞥見項小雨回來了，把話題止住：“剛才承讓了，我跟許諾就先撤了。你和小雨好好玩吧！”

臨走前，宋媛還偷偷趴在項小雨耳邊說：“劉子烨球技很一般，你們慢慢打，不用太緊張，記得多讓着他點。”

項小雨乖巧地點了點頭，目送她倆離開。

走出羽毛球場地時，許諾忍不住良心的譴責，問宋媛：“那樣騙小雨真的好嗎？”

宋媛聳了聳肩，開始強詞奪理：“我這是為了小雨好，她太好騙這個缺點必須得趕緊改過來。而且我也是為了讓她別那麽緊繃，能輕松點嘛！誰讓那個劉子烨每次明明都能把球扣回來，卻一直假裝接不住讓着我的，害得我都沒什麽挑戰感。”

許諾逐漸被這些歪理說服了，想起剛才宋媛努力挑釁、劉子烨沉穩接招的盛大場面，仍有些忍不住笑。

……

羽毛球場地裏。

劉子烨把一個球拍遞給項小雨，斟酌着組織了下語言，給了個中庸的評價：“你的室友們都性格挺好的。”

項小雨也很高興，笑着說：“嗯嗯，她們平時也一直很照顧我。”

劉子烨走到球網的另一側。心裏開始思忖，小動物果然是靠着可愛一直在招別人疼愛，這樣他多少也能放心些。只不過剛才宋媛的敵意和試探不是假的，處理起來确實是有些棘手，雖然這次被他化解了過去，但日後還得注重建設一下他本人的公共形象。

暖身階段，兩個人的球都打得比較輕和溫柔，以互相喂球為主。

你一來我一往的，竟能打上三四十個回合。

項小雨許久沒有碰過球拍，有些手生，屢次發球失誤讓球落在網前，甚至空揮拍根本沒有打到球。劉子烨也不着急，就在對面耐心地等着，溫柔地笑。

就這樣打了半個小時後，兩個人中場休息，不知怎麽就聊到了體育考試。

“你中考的體育分數只拿了10分？”項小雨控制不住驚訝。

劉子烨點了點頭，接着補充：“滿分是40分。”

項小雨不可置信地看着劉子烨，體育這麽大的分差拉後腿，最後都能考上重點高中，那他語數英這些文化課得考多高的分數啊。看他身體素質明明就很好，不應該這樣啊。

項小雨繼續追問：“是因為考試時候身體不舒服嗎？”

劉子烨搖了搖頭，噙着笑看着一臉疑惑的項小雨。

項小雨還想問什麽，卻突然看見場邊走過兩個男生，一個高大壯碩些，一個瘦弱些，兩人正四處觀望，像是在找什麽。

劉子烨順着項小雨的目光也看過去。

四人視線相交，各自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尴尬地移開視線，笑了。

高個子男生先走過來，帶着請求：“我們實在是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位置，這樣直接回去有點遺憾，所以想問下你們介不介意來場雙打。”

雙打？兩個男生對一個男生一個女生嗎？項小雨在心裏比較了一下，是有些不太公平。

瘦弱些的男生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急急地解釋：“就是娛樂一下，也不會打得特別技巧。如果你們介意的話，也可以我們輪換着，就一個人跟你們兩個打。”

項小雨有些猶豫地看向劉子烨，想征求他的意見。

劉子烨拍了拍她的肩膀，代表她倆出面表示同意，但還是堅持二打二。

四人分站在兩側，開始簡單熱身。

項小雨沒打過雙打，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站位，問：“我應該站在那裏。”

劉子烨搭着她的肩膀，半推着讓她站在靠近球網的地方：“你在這裏，如果有飄過低球就接，其他接不到的都可以交給我。”

項小雨點了點頭，只是心裏有些困惑。宋媛不是說他倆半斤八兩，還要她讓着劉子烨嗎，怎麽現在感覺被照顧、更自信的反而是他呢。

對面的瘦弱男生發現項小雨在發呆，揮了揮拍子進行确認。等到項小雨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揮了揮拍子回應。

從對面兩個男生開始，正式發球。

項小雨不得不承認，随着時間的推移，這場娛樂局逐漸演變為了激烈的1V2高端局。

男生的力量較大，打出的球快且重，擊打在球拍上以及破空聲非常響亮。只是項小雨幾乎沒有揮拍的機會，只能感覺到球一次次從她頭頂飛過，變換了個方向又飛了回去。

劉子烨的球技完全無法用“打得好”來簡單形容。

在這場單純的1V2過程中，他顯得太過游刃有餘了。發球、吊球、扣殺的角度和力度都堪稱完美，甚至死死地壓制住了對面的走位，消磨對面的力量。

一局結束，高個子男生意猶未盡，還特地邀請劉子烨來個單獨PK。劉子烨也答應了下來，擺出了相當專業的準備姿勢。

項小雨和瘦弱男生坐在一旁圍觀這場異常精彩的對決，眼睛也随着球快速地進行左右移動。

瘦弱男生感慨着開口：“你男朋友球打得可真神了！”

項小雨也感慨地開口：“神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發現的。”

項小雨突然覺得哪裏不對，認真回憶了一下，才着急解釋：“不對不對，他不是我男朋友。”

瘦弱男生顯然并不在意，在親眼看到劉子烨打出一個角度刁鑽的漂亮扣殺後，不禁拍手叫絕，熱烈地跑過去參與大型羽毛球技術探讨會了。

項小雨有些淩亂，等到那兩個男生準備走了，才走過來告別。項小雨有些糾結地對劉子烨說：“他們好像誤會了什麽。”

劉子烨不置可否：“我覺得沒有啊，他們臨走前還誇你很可愛。”

項小雨聽得臉又開始有些發燙。

兩人又打了一會兒球，只不過恢複了最開始的溫柔式喂球。在見證了劉子烨真實水平之後，項小雨才突然意識到，原來劉子烨是一直照顧着她的水平和力量，控制着球的角度和力度，是在給她當一個非常稱職地陪練。

堅持打了會兒，項小雨也有些累了，開始收拾東西準備結束。

往回走的路上，項小雨還有些不甘心地問：“你體育明明就真的很好，為什麽中考體育才拿了10分。”

劉子烨戳了戳項小雨的額頭，小動物怎麽還在糾結這個問題，于是開始解釋。

中考前劉子烨已經通過競賽考核，簽了外地的一個重點中學，所以中考成績已經并不太重要了，只要能保持在一個中位水平就可以。

所以體育中考開始長跑測試的時候，別人都是拼了命地往前沖，就他在後面吊兒郎當地邊走邊跑，磨蹭完全程，最後拿了3分。

項小雨按了按太陽穴，有些頭疼。

人和人的區別已經很大了，人和學神的區別果然更大。

……

最後吃過午飯，項小雨把劉子烨送到公交站牌。

劉子烨本來想讓項小雨先回去休息，可是項小雨堅持要看他坐上公交再走，劉子烨執拗不過，只能找個擋風口跟她一起等着。

下一趟公交出現在不遠處的紅路燈口。

劉子烨突然想起了什麽，從包裏拿出一枚金牌，嘴裏嘟囔着“噔噔噔”的交響樂節奏，有模有樣地戴在了項小雨脖子上。

項小雨有些想笑，低頭仔細看了看獎牌上的花紋。不正是他在電話裏說的，拿的那塊兒跳高獎牌嗎。

項小雨摸到獎牌背面有點凹凸粗糙的東西，下意識想翻過來看，卻被劉子烨制止住。

劉子烨頗為神秘地比了個噓的手勢：“等我上車了再看。”

項小雨點了點頭，看着公交車停靠，看着劉子烨上了車，找到座位坐下，隔着窗戶跟她揮手。她也揮手告別，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當中。

翻開獎牌，項小雨又忍不住笑了。

獎牌反面，被人為貼上了一張紙，上面用遒勁的字體寫着：全宇宙最迷人可愛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