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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柒從田小五的身後站了出來,橫眉豎眼,英姿飒爽,高聲道:“斷山刀!”

田小柒的話喊得這麽氣壯聲嚣,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而且“斷山刀”這武器的名字聽起來也頗為有氣勢,陸不三臉上的詫異之色更濃,他的心裏開始暗自思忖,難道這小妞兒真的是什麽田家刀第二十八代傳人“刀見愁”?可是我之前為什麽聽都沒聽過這號人物?她隐藏得這麽深?

沒料到田小柒跟田小六說的下一句卻是——“就是我平時上山砍柴用的那把鈍了的刀。”

“哈哈哈哈哈!”陸不三一衆轟然而笑。

陸不三笑吟吟地道:“小娘子頑皮得很,一把破柴刀還說是什麽祖傳寶刀斷山刀,哈哈!這柴刀可不值錢,我在村裏走一遭能撿到十把八把,它當不了抵押!”

田小柒道:“斷山刀豈是你那些破銅爛鐵能比?待會就讓你見識見識它的不同之處!”

陸不三色眯眯地盯着田小柒的臉蛋兒轉了轉,笑道:“哎呀,這小娘子演得有模有樣,倒是有些戲子的天分,以後娶回家了,天天在房裏面唱十八摸,一定很好玩!她還說她是什麽刀客,我沒有刀給她擺弄,但我有棍子啊!讓她沒事就撥弄一下我的棍子,練練她的棍術,哈哈哈哈!”他說罷便回頭跟他的那群跟班打趣調笑,淨是些對田小柒不敬的污言穢語。

田小柒對田小六連連招手,示意他快些去拿鈍柴刀。

田小六苦笑一聲,因為他也覺得田小柒是想拿柴刀瞞陸不三,但是這個伎倆實在太幼稚了,別說瞞陸不三這個老滑頭,就是瞞他這個整天呆在家裏的木頭人都瞞不過啊!

誰會相信一把鈍了的柴刀是祖傳寶刀呢?

可眼下他也無計可施,只好依言去把家裏的那把柴刀給提了出來。

田小五急得滿頭大汗,把田小柒拉到一邊,附着她的耳低聲道:“柒妹,你這是要幹什麽?你說的是真的嗎?”

“你一沒改過自新,二沒還清債,請叫我田姑娘。”

“哎!”田小五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繼續壓低聲音道,“田姑娘你到底想幹嘛?我以前從來沒聽過我們田家還有什麽刀法傳下來,你……你不會是想拿刀跟他們來硬的吧?他們都是亡命徒,別說你了,我和小六都拼不過的!要不……要不趁現在,我們來個出其不意,拔腿就跑?”

“喏,你看看那邊。”田小柒朝陸不三那邊嘟了嘟嘴。

田小五轉頭一看,只見陸不三的幾個跟班正扛着鐵棍對着他和田小柒這邊虎視眈眈,顯然是在提防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田小柒道:“他們有備而來,人多勢衆,我們就算暫時能夠逃開,也逃不遠的。看我的吧。這件事情如果能夠順利過去,我只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一件事。”

田小五道:“柒妹……哦不,田姑娘,這件事如果能夠過去,別說一件事,多少件事我都答應你!就算是做牛做馬,上刀山下火海,效犬貓之勞,我在所不辭!”田小五書讀得少,平時稍微複雜一點的詞都是從說書先生那裏聽來的,有時候也沒聽得那麽清楚。比如“犬馬之勞”這個詞,他就記成了“犬貓之勞”。

“是犬馬之勞!”田小柒翻了翻白眼。

“哦哦,犬馬!犬馬!不知田姑娘要我做什麽事?”

“那一件事等陸不三走了後再說吧。現在有你這句承諾就可以了。以後如果你不守諾,別怪我不客氣。”田小柒說罷,便走了回去,從田小六的手中接過那把鈍柴刀。

陸不三嘿嘿嘿地笑着,一臉不屑地道:“小娘子說的祖傳寶刀就是這把?”

“嗖!”田小柒橫刀而立,有風吹過,拂過田小柒的長發,發絲在風中揚起。

“你看這把刀,可有什麽不同?”田小柒冷聲道。

旁邊衆人霎時鴉雀無聲。

因為他們在看到風中的田小柒揮起柴刀的這一瞬間,竟然都不自覺地呆住了。

持着柴刀的瘦小身影,竟然隐隐有一股英豪之氣。

那一道鋒銳冰冷的眼神,似乎蘊含着壓抑的寒意,與田小柒瘦弱的身子格格不入。

陸不三的心裏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盡管他是走南闖北已久的亡命之徒,在這一剎那卻還是被田小柒的眼神給震懾住了!

真像是……殺手的眼神啊!

陸不三想起前不久在朱仙樓賭坊見過的龍爪幫高手子不語,他的眼神也是冷冽如此,能夠讓人不寒而栗。

可這比他還要矮兩個頭的小妞兒,大腿都沒他胳膊粗,怎麽可能是殺手?

她不可能是殺手!

就算她是殺手,他比她高大強壯,人也比她多,他有什麽好忌憚的?

陸不三深深地呼吸,平複了一下情緒,道:“鈍刀一把,他媽的哪裏有什麽不同?”

“刀是鈍刀,”田小柒纖柔的小手緊緊地握着柴刀,将卷起的刀頭緩緩地對準了陸不三,“但它在我的手上,就是寶刀。”

午時烈日的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絲刺眼的光輝。

“怎麽?你拿刀對着我,難道想殺我?哈哈哈哈哈!”陸不三回顧身後衆人,放聲狂笑,“不自量力,就憑你那把破刀?”

田小柒面沉如水,淡淡地道:“我不想惹無謂的人命官司,只是想給你證明一下這把刀足以當做抵押,換你給的三天時間。”

“三爺,這黃毛丫頭裝神弄鬼,理她作甚,直接抓她回家,到床上教訓教訓得了!”陸不三身後的一個黑衣打手說道。

“好,你上。”

“好咧!”黑衣打手提着手中的鐵錘揮了揮,活動了一下筋骨,便一邊大大咧咧地向田小柒靠近,一邊呼喝道:“小丫頭,乖乖地從了我家三爺,大家都好過!”

田小五田小六見事不妙,想過去阻攔,卻被陸不三其他手下給拖住了。二黃這時候在人圈外蹦來蹦去,蹦了一會兒便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黑衣打手走近田小柒後,擡手就往她的肩上搭去,眼看就要碰到田小柒的那一刻,只聽得“嗖”的一記迅猛的破風聲,亮光一閃,黑衣打手胸前衣服的一處扣結便被切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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