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這一巴掌有點爽,有點疼,還有點心裏憋屈
送走兩座瘟神之後,下午顏峤正在自己的院子裏和顏伯聊天,一個久未露面的人忽然進來了。
“多日不見,重錦終于從山上回來了。”解決心頭大患,顏峤心中輕松,也忘記之前與莊修與意見不同,笑着向人打招呼。莊修與先前向他請假,說是鄰城山上有舊友請他赴茶會,愛茶如命的他豈會拒絕,顧不得縣衙中事便趕着去了。
“聽聞浔桑這一仗贏得痛快,重錦特地帶了禮物慶祝。”莊修與手中提着一個茶包,剛剛走近便有茶香宜人。這人也算是可愛,自己愛茶,便以為茶是最好的禮物,每每都以茶相贈。“仙顏沉香。”顏峤接過莊修與遞過來的茶包,先嗅了嗅,繼而打開一看,正是應景的沉香茶,原來不知不覺,已經是七月流火的天氣了,馬上就要入秋,自己在柴陽也呆了半年了,時間當真如東流之水,毫不停歇。
顏伯瞧見莊修與進來,向顏峤說了聲便起身出了院子,不打擾他們說話。剛剛轉過回廊,就聽到熟悉的叫聲。
“顏伯,桑桑呢?我來找他。”又是仁義堂的那個徐堂主,和少爺走得極近,最近可是有兩天沒見了,還以為他有什麽事情忙得抽不出身,可是看這樣子也不像是勞累過度,倒是神清氣爽的。“少爺在院子裏和莊縣丞喝茶。”不知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自己一句話回答,剛剛還笑容滿面的徐堂主忽然烏雲蓋頂,目光淩厲。然後就是一陣風過,走廊裏已經不見人影。
“浔桑,你雖然這次勝了那些世家,可是以後在柴陽做事想必會越來越難。東方輝不是個善罷甘休的主,以後有事求着他的時候,一定會攜私報複的。”莊修與在來的路上聽過了事情經過,這次贏得僥幸,不會次次都是這麽好運氣。
顏峤又何嘗不知,可是一次妥協,也必定會後患無窮,還是以原則做事,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重錦所說我自然想過,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莊修與聽他嘆氣,卻是忽然翩然一笑,輕輕握住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浔桑也不必過度擔心,還有我在,這次重錦雖然臨陣脫逃,下次絕對不會了,一定與浔桑并肩作戰,也在這青史上留下一筆。”
顏峤一愣,不知他突然說這話是何意。
“留你大爺的一筆!”一聲驚雷在院門外炸響,驚愕之中的顏峤擡頭去看,就見消失了兩日的徐粲風一般刮進來,一把将自己從座位上拉起,梗着脖子沖莊修與怒吼,“莊小白臉,老子告訴你,這是老子的人,你別想動任何歪腦筋,否則老子一刀砍了你做茶肥!”
“原來是徐堂主。”莊修與仍然淡定地笑着,自己但凡和顏峤單獨相處,這人總會從不知名的地方突然冒出來,他已經習慣成自然了,“不過徐堂主的話重錦不能茍同。浔桑是柴陽百姓的父母官,怎麽會是徐堂主的人呢?”
“老子說他是就是,不用你個小白臉在這兒唧唧歪歪的!”徐粲瞧着那張讨人嫌的笑臉,恨不得三拳兩腳踹他個鼻青臉腫,看你還怎麽勾引良家婦男!
“那徐堂主怎麽證明呢?浔桑好像不怎麽認同。”莊修與見識過徐粲的胡攪蠻纏,上次那個什麽流光公子,把自己帶走之後三轉兩轉就沒了蹤影,讓自己一個人在陌生的院子裏轉了半天都見不到人影,茶會散了才走出來。可見這位徐堂主,不是個走尋常路的主兒。果然,徐粲下一個動作,更是直接坐實了自己對他的評價。
“Mua”得一聲,徐粲拉過身後的顏峤,在他白白嫩嫩的小臉上啃了一口,示威一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莊修與:“怎麽樣,老子證明給你看了,趕緊滾吧,抱着你的茶葉啃去,再敢來糾纏桑桑,我管你什麽縣丞什麽公子,不打得你娘都認不出來,老子就不行徐!”
莊修與沒想到他這麽大膽,笑容僵了一僵,還顧不得說什麽,徐粲身後的顏峤已經發了威。
面紅耳赤的顏縣令當着旁人的面被徐粲輕薄,羞惱程度可以想象,一把掙脫徐粲的手,用袖子擦去臉上那個罪魁禍首留下的口水,顏縣令噴火的眼神幾乎要吃人:“徐粲,你不要命了,本官不懲罰你,你當真要任意妄為了,來人......”剛要叫人來把徐老大關進大牢,一洩心中之憤,徐老大忽然氣急敗壞地打斷了顏峤的話:“是,我是不要命了,我一邊想着怎麽替你解圍,一邊擔心你會不會被那些老惡棍欺負,好不容易跟只小狐貍周旋清楚,連氣都沒喘勻就趕過來看你,你卻跟小白臉在這兒談笑風生,還讓他拉着你的手,我要是再遲來一步,說不定都讓他上了你的床了,我還要什麽命,我......”
“啪!”的一聲脆響,徐老大慷慨激昂的話戛然而止,一張驚愕俊臉上五個手指印赫然鮮豔。對面的顏峤薄唇緊抿,頓在半空的手還微微發顫,可見剛剛用力之猛。
莊修與坐在那裏靜靜看着這一幕,眸光漸漸深邃。
“好,好,好......”徐粲不由自主擡手撫上被顏峤打到的地方,微微發燙,卻一直燙到了心裏,馬上就要燙出一個大洞來,空氣中都已經彌漫着皮肉燒焦的氣息了。深深地看了雙眉緊鎖,表情厭惡的顏峤一眼,他右手在袖中緊握成拳,青筋幾乎要迸裂,從齒縫中擠出來三個字,終于放手從顏峤身邊擦身而過,毫不留戀地出了這個曾經用盡各種辦法也要賴着不走的院子。
顏峤半晌才收回自己發顫的手,眉頭緩緩松開,轉身向房間走去,忘了這院中還有一人。
果子日漸長大的石榴樹下,綠衣青帶的裝修與幾乎要融了進去,卻總顯得有些突兀。看看被徐粲碰在地上散落一地的仙顏沉香,他伸出指尖撚起一些,仔仔細細看了好長時間,最終還是忽然展顏,輕輕一吹,消失得幹幹淨淨。
空蕩蕩的仰止院裏,恢複了先前的寧靜,好像剛剛那鬧哄哄的一幕,從來都不曾發生過。
作者有話要說: 呀呀呀,小桑桑動手了,傳說中的家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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