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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朝南方有幾個省份無辣不歡,這也導致這幾個省的人民嗜辣耐辣程度遠遠大于其它省份的人民。舉個最鮮活的例子:土生土長的沿海城市H市大少爺徐拓朗在遇到管簫之前,從來沒有嘗試過煎椒這道菜。
單純将一只甜椒煎熟做菜,這對于住在富庶海邊的人們來說是不可想象的。辣椒不都是作為輔料配菜的麽?
如果換成平時,徐拓朗看到單獨作為主菜的辣椒或許還會遲疑一下。但這一次他毫不猶豫下口了,只因為管簫之前的菜肴給他的感覺太好。
真的不能怪管簫,因為管簫一開始就詢問過徐拓朗能否吃辣,徐拓朗的回答是肯定的——菜市場買的甜椒,其實無法從外觀上判斷辣或不辣,只有做熟了嘗過才知道;那些看起來大大圓圓又肉肉的辣椒,有時辣度并不比小小的朝天椒、七星椒差多少。
徐拓朗嘴裏這只辣椒也是邪性,似乎屬于甜椒和辣椒的雜*交品種。初入口時不辣,反而厚實的肉壁帶着甜甜的口感;吃到一半時辣味漸出,這時徐拓朗也沒在意。直到整只辣椒吃到只剩下最後一圈時,洶湧的辣味終于驅趕了其它味道、肆無忌憚占據徐拓朗的口腔。
辣味如此兇猛,舌頭、扁桃體、喉嚨……全是火燒火燎的痛,還好徐拓朗事先搶走了祝春林買給管簫的冰糖雪梨,啓開之後就是一頓猛灌。
可是,在辣味自動退散之前,一切妄想壓下辣味的努力都是徒勞。冰糖雪梨那帶着甜味的涼只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讓辣痛得到緩解——時效真的有限。一旦時效過了,那股辣痛又會鑽出來繼續為禍為害。
徐拓朗的整個臉和脖子已經通紅一片,鼻孔噴出的氣體也熱得讓鼻翼受不了。顧不得飯盒、顧不得兄弟,徐拓朗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食堂邊上的小賣部沖去……
下午上課,徐拓朗的座位空了,胡榕從老師辦公室探聽出小道消息:徐拓朗身體不适,請假了。
管簫沒太往心裏去,誰沒個感冒發燒、頭疼腦熱的呢?就算連打幾個大噴嚏,管簫也沒在意——事實上,請假在家的徐拓朗正在詛咒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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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拓朗對辣椒不過敏,他之所以挺不住,是因為當時為了壓制灼辣喝了許多不同種類涼的飲料,如此一來,腸胃先受不了,人也就扛不住了。
這是由一只紅煎椒引發的“血案”,徐拓朗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直抽氣,他已經拉肚子拉到連罵髒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在腦中勾勒出報複管簫的快感。
比起身體所受的痛苦,徐拓朗心裏更委屈。他的父母有各自的生意,平時都很忙,現在他病假在家,卻只有今天新來的保姆阿姨過來表示關心。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各人有各人心裏的痛,生在富貴之家,其實也沒有外人想的那麽好。
徐拓朗昏昏沉沉忘了時間,也懶得擡頭看一看床頭的鬧鐘,他睜開眼睛不動,只看到窗簾背後的光線似乎暗淡了——那就是天晚了,徐拓朗也餓了。
敲門聲響,保姆阿姨溫和的聲音傳了進來:“拓朗,醒了麽?吃點兒東西吧?”這裏是名義上沒有等級之分的天*朝,不是老爺太太遍地的東南亞,保姆稱呼徐拓朗不必太過戲劇化。
徐拓朗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聲音,算是作為回答,保姆便推門進來了。
保姆先把托盤放在床頭櫃,然後伸手扶徐拓朗坐起來:“先喝點兒粥吧。你目前沒有恢複過來,別的食物有可能刺激到你的腸胃。”
保姆阿姨或許年輕的時候是個美人,可惜時間在她眼角眉梢切出了痕跡,辛苦勞作在她指尖磨出了老繭。她的眼光裏沒有一絲跳躍,只有平平淡淡。那平淡,讓人安心。
真正的天*朝勞動婦女往往自帶真正的母性光環,這種樸質的、慈悲的光環,往往在其不經意間流露,卻又往往是徐拓朗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最為依賴的。縱然徐拓朗平日裏拳打八面、腳踢四方,可一旦失了氣力沒人照顧,他就變得像是一只縮了爪子的大貓,孤獨又可憐。
保姆阿姨又在徐拓朗背後踮了兩個大枕頭、在徐拓朗胸口挂上餐巾,這才端起托盤裏的粥碗:“這是阿姨特意為你熬的粥,以前阿姨的兒子身體不舒服,喝了這個粥就好了,你也試試?” 語氣像是哄小孩,又沒有刻意低齡化。
徐拓朗沒來由鼻子一酸,說不出話來。其實一開始他是拒絕家裏請保姆的,先前好幾個都被他氣走了,他覺得保姆是爸媽派來監視他的。也許這位新來的阿姨運氣太好,在徐拓朗最軟弱時給予關心照顧,于是挽救了自己的事業。
保姆阿姨原本是要喂徐拓朗的,徐拓朗卻堅持自己來。阿姨出去之後,徐拓朗終于得到機會深吸一口,把那股鼻酸的感覺壓下去。粥是帶着淡淡鹹味的,保姆阿姨擔心徐拓朗躺了一下午嘴裏沒味道所以在粥裏放了少許岩鹽。粥入口即化,顯然經過精心熬煮。只一口,徐拓朗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鼻酸就轉化成眼熱,男子漢的眼淚無聲滾落,滴在碗裏。
好久了,那是剛念小學的時候,那時候徐拓朗的奶奶還沒有去世……奶奶是個質樸和藹的農村老太太,做得一手好飯菜,奶奶也擅長熬粥呢。那時候徐拓朗爸媽的感情還很好,那時候他回家就有熱騰騰的飯菜可以吃,那時候他開門就可以聽到奶奶小碎步的聲音……那時候的一切都成了越來越模糊的記憶,那時候的一切再也回不來了。
這碗粥的味道是否與奶奶熬的粥的味道相像,徐拓朗已經體會不出來了,但這粒粒米的軟香,卻讓他一直堅硬的內心莫明柔軟起來。人們在某種時刻總會難以自制地聯想許多事情,于是徐拓朗又莫明想到管簫。他是羨慕管簫的,他羨慕管簫與他相仿的年紀卻能保有那樣清澈的眼神,無辜而無染。人們一旦羨慕,就會放大別人擁有的,而忽視自己得到的。徐拓朗思緒亂飛吃完一碗粥,他不知道,管簫亦曾經羨慕過他的背影。
手機忽視響了,徐拓朗費力夠到,來電顯示是媽媽。徐拓朗心裏有怨氣,伸指想要按挂,手指剛要落下又停了,最終還是接通:“喂?”
“怎麽嗓子都啞了?兒子你還好吧?媽媽在印度——你在家麽,用不用去醫院啊?”
“不用,新來的保姆阿姨把我照顧得很好,不用擔心。”
對話匆匆結束,徐拓朗甩了手機慢慢縮到被窩裏,他并不想讓媽媽覺得他需要照顧,他只是想在媽媽面前表揚保姆阿姨。對他好的人,他就會回報;他刻意成為一個壞的男生,卻仍然保留有好的是非觀。
拉肚子不是什麽大毛病,以徐拓朗的體格,即使不吃藥,睡一晚也就好了。
這一覺,直睡到太陽升起,錯過了早自習。徐拓朗索性多懶一會兒,在家吃完午餐,下午再去上課。
保姆阿姨以為徐拓朗仍未痊愈,不敢打擾,只得去盡心準備午餐。
阿姨做的飯菜特別香,徐拓朗的胃口特別好,吃到心滿意足打飽嗝之後,他優哉游哉去學校——手裏拎着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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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簫最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仇人找到學校來了。
包婷婷,這個化成灰管簫都能認出來的年輕女人,以家長名義混進學校之後,将管簫堵在課間操後的操場:“你們母子真是陰魂不散啊,居然追到城裏來了!說,你們是不是私下去找管林了!?你們能不能消停一點認清現實啊,你們這是在破壞我和管林之間的真愛!以前我懶得和你們計較,現在我要告訴你們,我!懷!孕!了!我懷了管林的孩子,你們母子再也不要癡心妄想了,滾回你們的農村老家去吧!”
管簫冷冷看着這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深深鄙視父親管林找小*三居然找了這等沒素質上不了臺面的潑*婦。管簫不打算和包婷婷對嗆,他非常明白,就算他此刻說得包婷婷無地自容,也只會加重這個女人回到管林那裏颠倒黑白、挑撥離間的法碼。
真是一個蠢女人!管簫已經對包婷婷做出評價,她自以為得寵就肆無忌憚來鬧,這有什麽意義呢?其實母親鄧娥已經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包婷婷已經贏了——看來,父親管林暫時不打算跟包婷婷結婚呢,離婚協議一事,包婷婷八成是不知道。
管簫冷淡的态度、睥睨的眼神,只能讓撒潑的包婷婷越來越憤怒,當這個女人最終忍不住想要沖上前來撕打,圍觀的老師們适時沖出來将她勸走。
有理不在聲高,管簫無聲勝了這一場。然而,在這個人心不古的混亂世界,大多數人認不清現實和真理,衆口铄金三人成虎越來越頻繁;公道不在心人,颠倒黑白才是人們樂此不疲之事。管簫完全沒有料到,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們的謠傳之中,他的母親和他,已經被定為“小*三”和“小*三的兒子”。管簫,這個現實中的受害者,反倒成了衆人鄙視的對象。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喲,看文的親別忘了翻頁~~
話說,收藏評論打分要抓緊啊,作者君雙更等于果奔,你們看得爽也要配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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