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狼狽的重遇
秋風蕭瑟黯然,空寂的夜,只剩下風敲打樹葉的聲音。
韓予陌雙腿軟得不像話,似有千斤重,只是麻木的一步步向前走着,宛若風中殘破的蝴蝶在做着最後的掙紮。
舉目望去,全是濃墨的黑,仿佛望不見盡頭,一顆心空蕩蕩起來。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周圍一片荒涼,看不到一個人影,更打不到車,手機和包全落在了欲鎖。
她苦笑了下,眼裏一種無以名狀的哀戚在瘋狂的生長,那男人還真是會挑地方,把她扔到這麽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鬼地方,簡直是用心良苦。
走着走着,她累了,就着公路旁的一棵樹坐下,蜷縮着全身,把頭深深的埋在膝蓋中,兩手抱着腦袋,把自己與外界的一切隔離,似乎這樣真的能護自己周全。
一個人的沉浮,心累了,身也累了,前面的路應該怎麽繼續。
人倒黴,連老天都欺,說的大抵就是這種情況,老天沒有對困境中的人雪中送炭,反而落井下石。
淅淅瀝瀝的雨水打落下來,韓予陌全身都被打濕,風一吹,冷得她全身汗毛都豎起,她能明顯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是冰冷的,身上幹涸的血跡經過雨水的沖刷逐漸稀釋成粉紅色,沿着衣角流下隐沒在黑夜中。她下意識的拉了拉身上單薄的衣衫,濕冷的衣服沒有給她帶來溫度,反而讓她僵硬的身體微微顫動起來。
她失笑,慶幸,還好老天沒有太絕情,至少沒有遇上打雷,否則明天的報紙頭條肯定是,洛海新總裁在樹下躲雨,被雷活活劈死,呵呵,多麽有愛的标題啊。
垂着頭,仿若在看着腳邊一圈一圈的雨水,又讓人覺得她什麽都沒有看,什麽都沒有想,雙目已經放空了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擡起頭,背依舊緊緊的靠着大樹,維持着之前的姿勢,一雙翦瞳睜得很大,呆呆的凝視着蒼穹,仰望着不睜眼的老天,攤開雙手,讓雨水沖刷着她一直保護的臉龐,讓雨水毫無忌憚的流入她的眼睛,近乎自虐的享受着這種風雨的摧殘。
她想笑的,笑得那天藍海也藍,笑得那茫茫大地笑開顏。
用力的掀了掀嘴角,想表達出一直以來的灑脫與不在意,可為什麽眼睛那麽酸澀,笑聲變成了心中那抹無法言喻的傷,在千瘡百孔的身體上,在傷痕累累的心口上又劃上那麽殘忍的一刀,痛徹心扉。
頭發被打散,雨水順着黑色的長發垂落,宛若暗夜裏伫立着一抹孤寂的靈魂。
遠方突然投來一束昏黃的燈暈,韓予陌刺得睜不開眼,一只手擋着眼睛把頭垂下,另一只手擡起,做出打車的動作。
果然,人在困境中,對生命的信仰依舊是誠摯的。
能活着,為什麽不好好活着,這一晚,她一直靠着這句話支撐着。
有一輛車在她的身旁的停下,揚起的雨水又濺了她一頭一臉,她已經無力顧及。
車外似乎走出了一個人,米色的休閑鞋,再往上,是米色的褲子,米色的衣服,從風雨中來,卻從未沾染風雨的氣息,渾身清晰,這樣的人,應該是個好人吧。
她怔怔的擡起頭,看見一張镌刻在記憶深處的臉,那張臉沒有怎麽變,只是退去了年少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和冷漠的疏離。
揚起一抹自嘲的笑,她喃喃的說:“我尋你太久,等你也太久了,你怎麽才出現,總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
意識在渙散,她滿足的笑了笑,真是個美夢,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來。
從車裏出來的男子居高臨下的望着臉色蒼白,靠着樹的女子,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緩緩的蹲下身,大手攬着她的腰,把她抱上了車,車子往醫院駛去。
另外一邊,裴烨煩躁的把車停在半路上,整個身子伏在方向盤上。
後面的車排起了長龍,有人不耐煩的按着一聲聲喇叭,裴烨充耳不聞,只是在回想着今晚發生的一切,那女人倔強蒼白的小臉一遍遍在他的腦中回放,那眼神,那動作,不像是說謊,倒更像是故意氣人。
那一抹纖細的身姿和記憶中那個嘴硬心軟的冷血女人重疊交合。
她喝下了摻有藥的酒,又受了傷,盡管她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那個地方荒涼,遇到個有攻擊性的男人大有可能。
他不敢再往下想,一想他腦子就蹦出無數個可能發生的情形,每一個都讓他心驚。
外面傳來交警猛敲玻璃的聲音,裴烨猛地擡起頭,發動車子,一個急促的轉身,車子便朝着夜色深處失去。
車身擦着交警而過,交警盡管反應快,還是踉跄的退了好幾步。
“丫的,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見過張狂的,沒見過這麽嚣張的,竟然公然襲警。”某交警憤憤不平的拿出本子準備記下車牌號,活得不耐煩了,敢惹他,他可是被稱為鐵血殺手,哪個碰見他不躲這點,看他不好好敲詐他一筆,快速的掏出本子,一擡頭,哪還有車子的蹤影。
“韓予陌——韓予陌”叫了半天沒有得到回應的裴烨快急瘋了,他承認,在那個時候把她趕下車飙車離去是他的不對,可那也是她先挑釁在先,但凡她服軟一點,他都不會丢下她而去。
至于後來會下雨,那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當時還想着她這樣一個理性的女人,肯定不會虐待自己,況且有那麽多人供她差遣,保镖一大堆,還有一個忠心耿耿的秘書,他也是剛剛才意識她身上什麽都沒帶,沒錢,更沒手機,怎麽和那些人取得聯系。
明明記得就是在這個路段放下她的,怎麽此刻會沒有蹤影。
“shit”他低咒起來,明明知道她就是那種性格,幹嘛還缺根筋的和她計較,做的都是什麽蠢事。
一身名貴的手工西服已經被雨淋個徹底,濕達達的箍在身上,烏黑堅硬的短發拉聳着,精致的五官上挂着雨水,此刻的他,狼狽得像只落湯雞。
形象什麽的,哪還有精力去顧及,唯一想的是,要趕快找到她。
這一夜,有人差點把A市翻了個底朝天,只為找一個被他趕下車的女人。
------題外話------
呵呵,大家注意一下,文文的名字改為《強染涼薄女》先前的實在沒有什麽特色,大家不用吃驚哈。
出現的那個男人,看文的孩紙們應該不難猜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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