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你想約我

20

陶知樂薅了一把自己被風吹亂的卷毛,平複呼吸擡眸就看到這輛紅色轎車駕駛位下來一位長相溫柔的氣質美女,擰着眉頭風風火火地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一開口氣質就碎了個幹淨,

“我說你個臭小子還非得我請你是吧,趕緊給我滾下來!”

副駕駛的人嘆了口氣兒,但到底還是聽話的解了安全帶,無奈的聲音格外沙啞,“大驚小怪,說了回去睡一覺就沒事,煩得很。”

陶知樂剛準備離開的腳步聽到這聲音的時候又生生頓住,扭頭就看到一臉不耐的姜閑。

“別廢話,趕緊進去,這也不知道能不能停車,別害得我被貼罰單。”姜雲說着四下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禁止停車的标志。

姜閑拎着外套草草地披在肩膀上,垂着眼皮在姜雲罵罵咧咧的聲音中下了車,一陣冷風吹來,他又擡手抵在唇邊咳嗽起來。

聽到咳嗽聲,陶知樂眉頭就擰得更狠,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姜閑臉色過分的蒼白,風揚起他的額發、衣服,咳嗽時胸腔抖動,竟然有一種脆弱的感覺。

一輛自行車從身後駛來,姜閑聽見聲音退讓半步,挂在肩膀上的大衣便掉了下來,他伸手去撈,撈到衣服的同時,還握住了一只微涼的手腕。

擡眸看到陶知樂時明顯愣了一瞬,手松了不到一秒就又重新握住,“怎麽是你?”

因為重感冒,他的聲音格外沙啞,像是從喉間硬生生擠出來的聲音,聽的陶知樂有些不舒服,更讓他不舒服的是他手腕上屬于姜閑手心的火熱溫度。

真的很燙。

“在這來玩兒?”姜閑目光落到陶知樂腳下還在閃着光的輪滑上,難怪方才速度那麽快。

陶知樂“嗯”了一聲,抽回手想要退後拉開距離,但腳下了輪滑卻是忽然卡在了石頭縫裏,一晃神他就扯着衣服直接撞到了姜閑胸膛上。

一聲巨大地咳嗽聲在陶知樂耳邊乍起,他瞪大眼睛,揪着姜閑的裏衣想要站直身體,卻忽然感覺後腰一緊,緊接着他就被姜閑攔腰摟住穩住身形。同時耳邊響起姜閑帶笑的聲音,“技術不行啊,小朋友。”

陶知樂心頭一陣窒息,連忙站直身體,或許是被姜閑的超高體溫傳染,自己臉色也開始發燙,尤其是後腰那裏。

“謝謝學長。”

姜閑順勢收回了手,扭頭就看到站在車旁的姜雲一臉看戲地看着他倆。

“怎麽還沒去停車?真想吃罰單?”姜閑說。

姜雲對着他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陶知樂時表情立馬緩和一百八十度,親切又溫柔。

“小朋友,幫姐姐個忙,”姜雲說:“姐姐要去停車,你盯着這臭小子去急診部,別讓他跑了。”

臨危受命的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我成年了,我不想去可以嗎?

然而這三句他一句也沒說出來,因為姜雲交代完就坐進車裏揚長而去。

姜閑看着陶知樂笑了一聲,然後朝他伸出手,“走吧。”

這是要我扶着你?

“你病得很嚴重嗎?”陶知樂猶豫着沒接手。

需要我扶着你嗎?

“你看呢?”姜閑擡手捏了捏眉心,虛晃了下腦袋,好像下一秒就能暈過去似的。

陶知樂只好伸手接住了他的胳膊,然而下一瞬,姜閑卻忽然收回了一寸,手腕翻轉直接扣住了他的手心變成了十指交握。

幹什麽呢?!耍流氓!

陶知樂眉梢一抖,忍了又忍沒有直接抽回手。

出于人道主義,他不能見死不救,畢竟答應了剛才那位姐姐。

我答應了嗎?

好吧,被迫答應了。

姜閑可不知道陶知樂心裏活動,他不着痕跡地瞥了一眼搭在胳膊上的小肉手,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雖然已經到了醫院下班時間,但急診部的人還是很多,各處都是行色匆匆的人。陶知樂踩着輪滑行動不快,更別說他還扶着姜閑。

“你是感冒加重了嗎?”陶知樂問。

姜閑應了一聲,瞧見對面有人快步走來,手臂用力帶着陶知樂拉開了一些距離。

“沒吃藥嗎?”陶知樂問。

“吃了。”姜閑說,側眸看到陶知樂微微皺眉又解釋道:“不過你買的藥好像沒什麽用啊。”

“是嗎?”陶知樂又問:“我買的沒用其他人買的呢?也沒用嗎?”

聞言姜閑一側眉梢微微揚起,又問:“誰買的?”

“不是很多人給你買感冒藥了嗎?還有校花也買了。”陶知樂微微皺眉,疑惑道:“都沒用?”

姜閑又将他往旁邊人少的地方帶了一點,看了陶知樂兩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翹起,“我沒吃。所以不知道有用沒用。”

沒吃?

所以是只吃了我買的?

雖然知道姜閑喜歡自己,但聽到這一番話,陶知樂還是不免有些臉紅。

天知道他買藥純粹是因為愧疚,萬一姜閑誤會了怎麽辦?

“我給你買藥,就是謝謝你那晚幫我。”陶知樂磕磕巴巴地解釋:“怎麽說你感冒也是因為我,所以不好意思,然後也謝謝你。”

姜閑看着陶知樂紅通通的耳尖,聽完這亂七八糟的一通話,沒忍住笑了起來,十分體貼地替他找補:“嗯,我知道,我不吃別人給的,也是不想欠人情,我懂你。”

屁的,我知道你暗戀我。

你就是不想表現得太明顯所以故意這麽說。

“嗯…嗯。”陶知樂了然地點了點頭沒有拆穿。

“藥沒什麽用,你這人情可不能算是還上了。”兩人拐過長廊,走到挂號窗口附近,姜閑忽然又開口道。

“啊?”陶知樂眼皮一跳,總覺得姜閑這話是個坑。

“不請我吃個飯?”姜閑說。

吃飯啊。

他這是不是在約我?

是在約我吧,是想和我吃飯吧。

陶知樂不動聲色地觑了一眼姜閑,瞥見他微揚的嘴角,心裏确定姜閑這是在找借口想要約他。

這還真是不好拒絕,陶知樂擡手撓了撓耳後。

“不願意啊?”姜閑側眸瞧見他通紅的耳尖,“給你個機會感謝我你都不要?”

陶知樂:?

什麽叫你給我機會?

陶知樂無語了一秒,心說明明是你想約我。

“……也不是,”陶知樂小聲說,餘光裏正好旁邊的等候區空出一個座位,立刻轉移話題說:“我先去幫你挂號,你在這坐着休息一會兒。”

姜閑眉梢一挑,捂着嘴假模假樣地咳嗽兩聲,似是而非地感慨,“哎~世态炎涼,人性冷漠啊。”

……

世态怎麽就炎涼了?人性又怎麽冷漠了?

陶知樂癟了癟嘴,無奈道:“我沒說不請啊,你還在生病不能亂吃東西。”

“哦,還挺有心,”姜閑嘴角噙着笑,心情不錯的樣子。同時手上用力扣着陶知樂的手腕,将他按在了那個空座位上,“你坐着吧,我去。”

“那怎麽行!”

“人多,”姜閑沒給他拒絕的機會,掃了一眼他腳上閃着炫彩燈的輪滑,“你當心別摔着了。”

陶知樂一愣。

姜閑忽然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叮囑:“別亂跑,在這等着。”

衣袖拂過陶知樂額頭,在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裏他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栀子花香,像是冰天雪地裏忽然刮了一陣春風,吹得他心頭微癢。

陶知樂呆愣地看着姜閑步履平穩地走向了挂號窗口。

這哪裏像是需要被攙扶的病患呀。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輪滑,後知後覺地回想起方才進門之後好幾次都是姜閑護着他躲過別人的碰撞。

所以姜閑伸手扣住他,不是想趁機占便宜,而是怕他穿着輪滑鞋摔倒?

手腕上還殘留着屬于姜閑的體溫,一點點沿着腕骨蔓延擴散,最終彙聚到胸膛之間,心裏那一點兒不适被沖散消失殆盡,竟然覺得有點暖。。

姜閑還沒走進挂號長隊之中,姜雲就風風火火的來了,打了個電話之後就直接領着姜閑去找了醫生。

感冒加重,伴随着發熱,需要打點滴。

“是不是今天我沒撞見,你就打算硬抗着?”姜雲還在數落他,“病了還跑去工作室,我缺你這個模特嗎我。”

姜閑一撩眼皮,“不缺嗎?你工作室裏誰有我好看?”

“……”

還真是沒人比他好看。

“你最好看行了吧?!”姜雲呵了一聲,又譏諷道:“好看有個屁用,你有腦子嗎?着涼了還不吃點感冒藥。我說你都二十好幾了,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吃藥跟要你命似的。”

姜閑不耐煩地堵了堵耳朵,“不聽不聽,姜雲神經。”

“……”姜雲橫眉,還想說什麽,那邊坐着陶知樂已經是看到他們,站起身慢速滑向了他們,開口喊了一句,“學長”,又看向了姜雲。

“叫姐姐。”像是知道他不知道怎麽稱呼,姜雲開口道。。

“……姐姐好。”陶知樂乖乖小聲喊了一聲,又問姜閑,“是要打點滴嗎?”

問完陶知樂忽然鼻子一癢也偏頭打了個噴嚏。

姜閑眉頭很輕地皺了一瞬,沒讓陶知樂跟着進點滴室。

“你送他回去。”姜閑說。

“誰?”姜雲眉梢一挑,心說我是你司機嗎?但看了一眼姜閑又看了看陶知樂,還是淺笑着對陶知樂說,“走吧,小朋友,姐姐送你出去。別待這被傳染了。”

陶知樂:“……”

陶知樂有些尴尬,心說我不是小朋友,然而姜雲還是沒有給他機會說出拒絕,直接起身往外走去,他只好跟上。

踩着輪滑離開點滴室時,陶知樂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被護士紮針的姜閑,對上視線,姜閑朝他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生病了的姜閑沒了平時的鋒芒,他張揚的面容變得溫和,笑起來竟然十分溫柔,陶知樂心頭一動,連忙扭頭離開了。

護士剛給姜閑挂號點滴,姜雲就回來了。

“這麽快?”

“說要去找朋友。”姜雲在他身邊坐下,“這小孩輪滑玩得不錯啊,還挺潇灑。”

“是嗎?”姜閑輕聲問。

姜雲說:“踩着風火輪似的一轉眼就沒影了。”

姜閑沒接話,沉思兩秒之後臉上漾出一絲笑意,自言自語似的喃喃,“那怎麽一在我面前就總是要摔呢?”

作者有話說:

小陶: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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