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安分點

周洄被男人充紅的眼睛吓住,又疑惑他話裏的意思。

她「啊」了一聲,伸出拇指去擦男人眼角的一點水珠子,湊過頭去問:“怎麽就不想要你了?”

她貌似沒說什麽刺激性的話吧。

秦湛臉還是對着周洄,任由女人在自己的臉上動作,鼻子吸了吸,抽了一聲氣,說:“你剛才就是那個意思。”

他還沒緩過來,聲音裏有點顫。

周洄扶額,對男人的孩子氣沒有半點抵抗力,只好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低下頭說:“沒有,沒說不想要你,你乖乖的,我先把垃圾拿出去處理。”

說完,周洄又去扯男人剛才掀開的被子,蓋在人的腿上,在兩邊壓了壓被角。

秦湛被女人的安慰轉移了注意力,剛才被激起來的情緒緩了緩,順從的往床上一躺,只露出腦袋,手抓着被角,看着在床頭櫃上繼續收拾的周洄,嗓音有點沙啞的開口:“你快點回來。”

周洄笑了一下,答應了聲便提着垃圾袋往外走。

其實,病房裏本來也有放垃圾的地方,但裝過食物的盒子很容易滋生細菌,長時間放在病房不利于秦雄原身體的恢複,所以周洄便想着扔得遠點兒。

周洄走了幾步,到達樓道,準備把垃圾扔到旁邊的大號垃圾箱裏。

要巧不巧的,看到一對男女在樓梯間争執。

為免別人覺得尴尬,周洄扔完就趕緊轉過身,準備往回走。

不知什麽原因,一句話突然竄進了周洄的耳朵。

“我們都到這種程度了,你還不承認我跟你是一家人嗎!”

……

周洄不知道這對男女發展到什麽程度,但她莫名的被句話挽留住腳步。

她留了個神,靠在那對男女看不見的角落。

周洄手撐着牆壁,開始對秦湛剛才莫名的提問和情緒低落有一點了解。

起因是自己說完了對「家庭暴力」的一番解釋,秦湛就突然紅眼。

周洄手按着牆壁,低着頭繼續想。

「暴力」二字她沒做什麽解釋,只是對自己和秦湛的家人關系做了否定。

周洄猛地睜大雙眼,難道秦湛是為這個傷心?

認為自己沒有把他當作一家人而覺得委屈?

周洄心裏覺得自己已經猜中,開始莫名心疼秦湛。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對自己的依賴已經那麽深,稍微敏感的話都覺得會被她抛棄,然後心裏也會難受得不行。

又想起男人現在只有父親一人在身邊,而且又昏迷不醒,覺得還是趕緊回去哄哄人比較好。

周洄回去時,男人正曲着腿,把棉被頂得高高的。

醫院的棉被窄,被男人頂得露出風口。

周洄隔着棉被,拍了下男人的小腿,讓人把腿伸直了。

秦湛是個吃到甜頭就忘了苦的人,剛才的失落抛棄得幹幹淨淨的,乖乖的讓周洄擺布。

沒過多久,蔣浔的電話打了過來,得知秦雄原住院的事情,馬上要趕過來。

秦湛在電話裏命令,說:“都快大晚上了,我爸得休息呢,明天再來吧。”

蔣浔「哦」了兩聲,挂斷電話。

其實這會兒也快到晚上八點,醫生說好的秦雄原最遲晚上能醒過來的可能也不是太确定,周洄陪着秦湛坐在床邊,心裏是有些擔心的。

林媽給兩人送來晚餐,周洄和秦湛吃得心不在焉,沒塞下多少。

飯後,周洄又看到手機上張沐不知道第幾次的來電記錄,緊皺着眉,把屏幕滑動來滑動去,似乎在想些什麽。

秦湛自然也注意到女人的表情,輕咳一聲,大方的說:“要不你今天先回吧,明天我爸醒了你再過來。”

其實心裏是多麽的舍不得女人走。

但又知道周洄不回家,會不好交代,所以權衡之下,決定自己大方一回。

周洄可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哦”了一聲,擡腿就往門口走。

包都不拿,頭也不回。

秦湛皺眉,這也太簡單粗暴了吧!

怎麽也委婉的表示一下想陪男朋友的意思吧。

他轉了個頭,看到女人床頭櫃上放着的包,嘀咕幾聲爬下床,然後套上拖鞋,拿着包往門口走。

還沒走到門口,就見到推門進來的周洄。

“你不是走了嗎?”秦湛看向去而複返的女人,有些驚訝的開口。

周洄把門關上,從秦湛手上拿走包,邊往裏走,邊說:“跟我媽說好了,今天不回去。”

秦湛跟着女人的步子往前,越聽心裏的小鹿越蹦蹦跳。

天知道他有過高興!

但某人面上還是裝着鎮定,挑着眉說:“阿姨答應了?”

“答應了。”周洄肯定的答道。

能不答應嗎?

有任哓哓這麽好的擋箭牌,張沐怎麽也不會懷疑到哪兒去。

得到肯定的回答,秦湛剛才突然空虛的小心髒又恢複了活力,拉着人要往隔壁樓的小商店跑。

美其名曰,為在醫院過夜置辦點東西。

周洄想想也是,把病房的門關好,就跟秦湛去小商店選了些洗漱用品,順帶着把秦雄原的那份兒也捎上了。

末了,秦湛和周洄為晚上怎麽睡而起了分歧。

秦雄原住的本來是一間vip病房,床位也只有一張,下午秦湛躺的那一張床還是周洄拜托護士給臨時加進來的。

大小寬窄比不上秦雄原躺着的那一張大床。

這會兒,秦湛非要讓周洄和他一起擠那張小床,周洄卻表示自己可以在沙發上将就一晚。

兩人争來争去,還是周洄先妥協,最後讓秦湛将床移到牆邊,兩人貼着一起躺床上。

秦湛一身高體長的漢子,那床本來就不夠他施展,再加上個周洄,那情況簡直跟黏了水的面粉一樣,怎麽都分不開。

偏偏秦湛躺在外邊兒,仗着空間比周洄多,身體轉來扭去的。

沒一會兒,他就嘗到了作死的滋味。

病房裏的溫度本就不低,男人女人又靠得近,周洄穿着冬天的打底衫,沒一陣兒就覺得熱。

她額頭也冒了些虛汗,盯着牆壁上的一個不知名的白點兒,手往後伸,抓住男人還在動的大腿,聲音有些氣惱的喊道:“秦湛,你安分點。”

誰知秦湛不知羞,身體曲着,緊靠着周洄,湊近嫩嫩的耳垂,張口含上,聲音喑啞道:“洄洄,我忍不住……”

一聽男人的口氣,周洄就覺得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她就不該覺得男人可憐,撒謊騙張沐,更不應該被男人的不依不饒說服,跟着他上了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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