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魚死網破

夏歧浩跟丁寧說晚上要聚會的時候,夏歧墨正在一間咖啡廳等沈修到來。

他是來向沈修表明自己的态度,還有宣布自己的主權。

雖然他不能直接問丁寧或丁寧的母親為什麽要去見沈修,但是必要的警告還是要給的。

沈修并不知道夏歧墨找他是為了宣布主權,他以為夏歧墨找他是為了問前幾天網上發帖的事情。

于是一見面,他不等夏歧墨先開口就竹筒倒豆般地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如實地告訴了夏歧墨。

“一開始丁寧被人這樣诽謗我很生氣,也很努力地去彌補,不過後來據我調查,真正想搞丁寧的人并不是曾嬌嬌也不是馮敏,而是一個叫K的人。”

“K?”

“一個化名,他給了馮敏一筆錢還給了她一些照片,讓她發布到學校論壇上。”

這些夏歧墨并不知道,他連忙問沈修,“是什麽樣的帖子?”

沈修這才發現夏歧墨并不知情,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不知道?”

夏歧墨點點頭,他突然意識到丁寧說暫時不要聯系的真正意圖,她遇到了麻煩不想讓他知道。

為什麽不想讓他知道,她大概是覺得這個時候再麻煩他會讓羽詩琴得到更加不好的信息。

這中間也許有丁寧母親的授意。

他跟她還不是最親近的人!

這讓夏歧墨有些沮喪。

“能說具體點嗎?”他請求沈修。

沈修就把帖子裏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說給夏歧墨聽,“發帖人說丁寧是被你包養的金絲雀,還說她不止被你包養還跟其它人有染。”

“所有的證據都是那個叫K的人給的?”

“是。”

“他是用什麽方式給的?”

“發的郵件,帳是走的網絡平臺。”沈修說着就把從馮敏那裏搞到的交易信息與郵件地址拿出來給夏歧墨看。

夏歧墨認真看了看。

看來這個叫K的人很謹慎,想搞一個女大學生需要這麽謹慎嗎?答案顯而易見,這個人不想讓自己的身份暴露。

尹思,一定是她!

她果然還是出手了。

晚上聚會的地點選擇在丁寧第一次打工的地方,解放路的「純情酒吧」。

時間定在晚上九點,酒吧正好開門。

丁寧給夏歧墨發出了邀請,并強調要他晚上一定來。

至于出國的事她想晚上當面跟他說。

夏歧墨答應了,他也有話想當面跟丁寧講。

晚上八點,夏歧墨去了電視臺,他徑直走向演播廳舞臺上的尹思,把尹思利用暗箱操作向馮敏打錢還有指使馮敏發帖黑丁寧的證據一骨腦地摔到了尹思的臉上。

舞臺上,燈光如星辰般耀眼,而那些證據卻如雪花般四散開來。

夏歧墨冷冷地說道,“我說過你要是敢動她,我不過放過你。”

他說完,又拿出一疊資料,那如墨石般的黑眸中閃着讓人不寒而栗的光。

“這世上不止你一個人會偷拍跟蹤,很多人也會。”

他說完,單手一揚,那些資料再一次像雪花一樣散落了出去。

落在了舞臺上,落到了觀衆席裏。

演播廳裏的人都止住了呼吸,大家都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尹思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她臉上卻未露出半點驚慌,那表情好像并不知道夏歧墨在說什麽。

“你這是幹什麽?”她問他。

夏歧墨懶得跟她廢話,丢下一句等律師涵轉身就要走。

這時,天藍電視臺的一個副臺長奔了過來,他攔住夏歧墨問,“這是怎麽回事?”

雖然他認識夏歧墨,知道他是A市新晉的傳媒大亨,年輕有為對整個傳媒領域十分有影響力。

但是突然之間到電視臺搞這麽一出,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有些不解。

當然做為電視臺的高層,這樣的演出的事故他也必須過來詢問。

“王副臺長……”夏歧墨朝這位副臺長笑了笑,“我勸您還是好好調查調查四年前天藍電視臺女主播性-愛醜聞一事,也許有驚喜。”

說完,夏歧墨拍了拍這位五十來歲副臺長的肩膀,走了。

夏歧墨說話的聲音不大,但他話裏的內容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湖中,頓時激起了千層浪,電視臺的那些編導們、舞臺統籌們還有一些藝人們的經紀人、助理們頓時被驚得睜大了眼睛。

每一個人都被這巨大的瓜砸得神情恍惚。

究竟怎麽一回事?

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前天藍電視臺曾經一姐的醜聞要重新調查,難道跟尹思有關系?

其中有一兩個好事者從地上撿起了夏歧墨摔在尹思臉上的資料,演播廳裏頓時響起驚呼聲。

“快看,尹思讀書的時候還找人強奸她的女同學!”

“還有這個,更勁暴……”

人群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個副臺長反應還算迅速,馬上讓人把散落在各處的資料撿了回來。

此時的尹思呆若木雞地站在臺上,她壓根沒有想到夏歧墨的破壞力這麽強大,不過她現在急需要對策。

副臺長把撿起來的資料拿過來看了看,然後沉着臉問尹思,“尹思,這些怎麽解釋?”

“這是诽謗,有人想搞我們天藍電視臺。”

副臺長正要說什麽,旁邊一個秘書模樣的人跑過來跟他耳語。

副臺長一聽頓時眉頭緊鎖。

“什麽時候出來的?”

“剛剛。”

這個秘書所說的剛剛,是指剛剛曾經的一姐張小婉在自己微博上把當年尹思陷害她的事情給抖了出來,還挂了一張律師涵。

副臺長看了尹思一眼,厲聲問道,“張小婉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尹思連忙否認。

“現在張小婉已經有證據證明當年偷拍的那個記者是從你這裏拿到的線索,你怎麽解釋。”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副臺長搖了搖頭,一副失望的樣子,“到了現在你還滿口謊話,之前王月從樓上摔下來的時候跟我說是你把她從樓上推下來的,當時公司頂的壓力那麽多,我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事一直壓着沒有說,現在看來王月說的是真的。”

王月是副臺長的親侄女,當年張小婉醜聞事件發生後,副臺長曾大力向臺裏推薦自己的這個親侄女,但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王月就從樓梯上摔下來,骨折,在醫院裏躺了三個月。

當然,王月從樓梯上摔下來可能是一場意外,因為并沒有人推她,不過她下的樓梯處被人塗了一層油。

王副臺長也是一個有心機的人,他現在這麽說自然是想重新去捧自己的親侄女王月。

尹思業務能力是強,但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的,但有一件事情是可能肯定的,屬于她的時代結束了。

王副臺長在這個圈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自然知道什麽叫借機造勢。

尹思現在主持的這檔節目是天藍最火的節目,今天這事一出明天肯定是熱搜第一。

這個時候把自己的侄女推出來,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那麽王月接手這檔節目就順理成章,而且還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歡。

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現實,這麽殘酷。

“讓王月過來接手尹思的工作。”王副臺長吩咐身邊的秘書,然後輕蔑地看了尹思一眼。

“你還是跟臺長去解釋這一切吧。”他說着揚了揚手上的那堆資料。

尹思的臉瞬間就白了。

尹思在這個圈混了這些年,自然也有自己的關系網,她出了電視臺連忙給人打電話,讓他們雇一些水軍把一些話題推上熱搜。

推不相幹的內容上熱搜自然是想把張小婉發的微博給壓下來。

只要張小婉的微博不上熱搜這事還有回旋的餘地。

但是對方告知,想控熱搜并不簡單,除了錢以外還要看你想控的熱搜讓不讓你控,也許人家背後還有人在操控。

尹思挂了電話點開微博,張小婉的那條微博已經上了熱搜。

正如對方所說,張小婉背後也有人在控制。

這個人是誰,尹思并不清楚。張小婉在這個圈混了這麽多年手上自然有很多人脈,加上這兩年她拼命地想要複出,借勢造勢的手段還是會用的。

當然,尹思也很清楚,張小婉在這個時候把之前的料爆出來肯定是夏歧墨所為。

也許張小婉手上的那些證據是夏歧墨給的。

尹思開始緊張,雖然她喜歡夏歧墨想要得到他,但是她并不想跟夏歧墨為敵。

對付丁寧也是因為她太過于愛他,不想讓一個處處不如她的女人享有他的愛。

感受到危機的尹思連忙跟夏歧墨打電話。

“歧墨,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知道夏歧墨表面上雖然對人冷淡,但是骨子裏卻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

“現在知道搖尾乞憐了?”夏歧墨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你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時難道沒有想過有一天被人揭穿?”

“我只是因為太愛你了,我做的這一切都是想跟你在一起!”

“愛我?”夏歧墨冷笑了一聲,“不要找這種低級的借口,你真正愛的人是你自己,你做這一切誰得到了好處,是你不是我?

別用你肮髒的靈魂沾污我的人生,有多滾給我滾多遠,我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臉,不管是生活中還是熒幕裏。”

言下之意就是讓她辭職走人。

“你需要做這麽絕嗎?”尹思的聲音裏透着心灰意冷。

“需要,你讓我惡心。”夏歧墨說完挂斷了電話。

尹思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了一般,她開始渾身顫抖,面目變得猙獰。

“我惡心?他居然說我惡心?”她猙獰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殺意。

“好呀,那就讓你嘗嘗更惡心的。”

說完,她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錢益,你不是說想娶我嗎,幫我弄個人,弄完了我就嫁給你。”

夏歧墨去赴約時,夏歧浩已經先一步到了酒吧,他正在跟丁寧和張燃燃講今天電視臺發生的事情。

夏歧墨把那些證據甩到尹思臉上時,他也在場。

“尹思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呀,我要是有這樣的前女友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那叫愛得執着。”張燃燃翻着大白眼說道,“這種女人你也攤不上,因為沒人會愛你愛得這麽執着。”

“你怎麽知道沒人對我執着?”夏歧浩湊過臉去朝張燃燃陰測測地笑,“也許有人愛而不得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偷偷地哭呢?”

張燃燃又朝他翻了一記大白眼。

旁邊,丁寧坐在位置上沒有搭腔,她其實心裏吃驚極了,因為她萬萬沒有想到在背後诽謗她的人居然是尹思。

這個尹思跟葉诘和郝慧慧相比真是更上一層樓。

現在她也能理解為什麽夏歧墨當年會單方面提出分手。

一個人的內心黑暗,越接近就越能感受到。

善良這種事真的僞裝不出來。

只是尹思接下來會怎麽處理?丁寧隐隐有些擔心,她擔心狗急了跳牆的尹思會對夏歧墨做出一些不好的事。

九點十分,夏歧墨還沒有來。

丁寧給他打電話,得知他的車出了問題。

“怎麽突然出問題了?”丁寧的心猛地縮緊,電視劇裏不是經常有演嗎,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會在別人車上動手腳。

例如紮車胎,例如把剎車搞失靈。

但夏歧墨的回答卻出乎意外,“是車沒油了,這幾天歧浩總跟我換車開,他這家夥從來都不知道加油。”

原來只是沒油了。

“那你路上開車要小心。”

“我會的。”

“還要多久到?”

“十分鐘左右吧。”

丁寧跟夏歧墨通完電話,自覺自己有些神經過敏,今天還是想着怎麽跟他說出國的事吧。

正在這裏,她的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接聽,對方聲稱是快遞公司的。

丁寧這幾天确實在網上買了一些東西,因為要出國了嘛,衣服呀鞋子呀總要準備幾套。

“怎麽這麽晚才送?”丁寧覺得奇怪,一般快遞小哥都知道學校下課的時間,送快遞不是中午就是下午六七點鐘的時候,晚上九點還送也太敬業了。

“我不在學校,你把東西交給我們宿管阿姨嗎?”

學校的宿管阿姨雖然很兇,但平時也會幫忙代收一下東西。

沒想到這個快遞小哥很執着,說最近經常有快遞丢失的現象,所以公司規定必須要親自送到本人手上。

“丁小姐在什麽地方,如果順路我給你送過去。”

“我在解放路的一家酒吧,這應該不順路吧?”

“順路的,我家就住在這附近,我馬上過來。”

十分鐘後,對方再次給丁寧打電話,說已經到了酒吧附近讓丁寧出來。

丁寧不疑有他,跟夏歧浩和張燃燃打了一聲招呼就出去。

丁寧怎麽都沒有想到,這個所謂的快遞小哥其實是尹思找來的一個社會混子。

他一直糾纏尹思,還說想要娶她,尹思怎麽可能看上他,但是尹思也很聰明,知道這個混子在A市有些勢力,也不拒絕一直就這麽吊着。

現在,也到了這個混子為她效力的時候!

魚死網破,是尹思送給夏歧墨最後的一份禮物。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別好過。”在尹思的公寓裏,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獨自喝着紅酒。

她在靜等着,靜等着一個讓夏歧墨痛不欲生的消息。

丁寧也在靜等着,靜等着那個快遞小哥的身影,九點多的解放路雖然熱鬧,但因為是酒吧一條街,所以并不在主幹道上。

酒吧前面只有一條單行道,燈光昏暗車輛很少。

丁寧出了酒吧四下張望,并沒有看到類似于快遞的車輛。

這時手機又響了,又是那個號碼。

“喂,我怎麽沒有看見你。”

“我在馬路對面,不好意思我的車不能掉頭,你能不能過來取。”對方說。

“好。”丁寧同意了。

她沒有多想,因為面前的這條路确實是一條單行道,那個快遞員可能把車停到對面某個地方。

她眯起眼朝馬路對面看了看,馬路兩邊栽着高大的梧桐樹,擋住了她的視線。

丁寧不想讓對方久等,她跳下臺階快速朝人行道的斑馬線走去。

剛走進人行道,她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她。

“丁寧!”是夏歧墨的聲音。

丁寧回頭就看到夏歧墨如星辰般帥氣的臉。

“歧墨哥!”

她的哥字還沒有喊完,突然正前方一道刺眼的亮光朝她射過來,她本能地擋住了眼睛。

“小心!”

丁寧的身體随着這聲小心被人用力地推開,在她倒地的那一剎那,她看到夏歧墨的身體被一輛急駛而過的汽車撞飛了出去。

“啊!”馬路兩邊有人開始尖叫。

“歧墨哥!”丁寧從地上爬起來,因為推開的力量太大,她胳膊處衣服已經在地上磨破,小臂處開始流血。

但是她顧不得疼痛,飛奔着跑到夏歧墨身邊。

她把夏歧墨抱起來,發現他額頭處全是血,人也昏迷了過去。

這究竟怎麽一回事,為什麽會這樣?

無數個念頭充斥着她的大腦,她覺得自己也快要暈倒。

“這男的是不是死了?”人群中有人尖叫。

不,不會的,歧墨哥不會死的。

丁寧顫抖着雙手按住他不斷往外冒出來的血,用盡全身的力氣朝人群大喊,“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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