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該出手時就出手
想要種植随身空間,首先得有種子。自己可得去田裏尋點種子回來。
唐小苔這樣想着,慢慢進入夢鄉。
翌日清早,天蒙蒙亮。
唐小苔被公雞的打鳴聲吵醒。
自己夢裏恍恍惚惚正在現代中醫館裏實習,轉瞬間夢醒就被拉回古代,這簡直了。
瞌睡全部跑沒。
唐小苔蹑手蹑腳先去後屋看了看娘秦氏。
秦氏和幾個弟妹還在睡,但豆子已經翻身爬起來。他習慣性地拉起唐小苔的衣袖,揉揉惺忪睡眼。
“阿姊,俺陪你挑水。不怕不怕,今日是起晚了,但豆子大了,能幫阿姊也挑一擔。”
唐小苔心裏一愣。
挑水?
敢情原主這小身板還要負責一大家子的挑水?
還起晚了?
自己雞打鳴就起,莫非原主還起得更早?
等唐小苔被豆子牽着走到前院時,依稀聽到屋裏嫂子張氏的嘀咕聲。
“春苔這賤蹄子咋今兒這麽慢,水不到咋燒米。俺可得去看看。”
唐小苔心中一凜。
果然豆子不欺我!原主還真要在雞打鳴前把水挑來,不然又要挨上唐家的一頓竹筍烤肉。
“嘎吱——”
唐家大門被嫂子張氏推開,發出木板的咯咯聲。
唐小苔扯起豆子就跑,豆子慌張地拽上前院打井的水桶和擔子,死死抱住不肯撒手。
“阿姊。”豆子壓低聲,寬慰道,“俺抱着嘞,阿姊就管往前跑。”
唐小苔更懂在唐家要拔腿就溜的道理,忙不疊地甩開大步飛奔起來。
嘿,只要自己溜得快,嫂子的鞭子就追不上自己!
又躲過一頓鞭子,開心!
元山村田埂上,一個麻溜的少女正拖着個弟弟飛奔。
這本是一道元氣滿滿的清晨美景,如果欣賞的人不是慕容承的話。
田埂高地上,慕容承解開長工大褂,饒有興致地支着鋤頭望來。
他勾起的薄唇抿成一條線,幽深的漆眸有些困惑。他不明白在唐家處境極其惡劣的唐小苔,怎麽看起來這麽沒心沒肺,還有些自得其樂?
隔壁田埂高頭,有幾個莊稼漢對撒開腳丫子狂奔的唐小苔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帶着幾分粗鄙的調戲和吊兒郎當。
唐小苔下意識轉頭看到長工慕容承,狠狠剜了他一眼。
明眸裏好像在說:不要臉!真是大老粗。
無辜中了記眼刀的慕容承頓時整個人都不太好。
這口哨是他吹的麽?不是!
他堂堂北淵王至于瞧中一個幹柴農丫頭?他就算把招子挖出來,擺在唐小苔臉前晃,也不可能瞧中她!更別說吹口哨調戲她。
頓時,慕容承倚着鋤頭氣結,生生忍了口惡氣發不出火。
元山村中央公堂邊,有口村裏共用的甜井。但用的人特別多,但凡沒井的人家都得去公井擔水。唐家不是沒打過井,但倒是不巧了,花了七八吊錢請打井匠人只打出一口鹹井水。
所謂鹹井,就是井水味道鹹,不能喝不能澆園,哪怕用來洗衣,也比甜井水更容易讓衣服褪色。唐家和打井匠人吵嚷過一陣,但打井匠人只能根據地形判斷出打井方位,能保證打出來的井一定出水但不能保證鹹甜。這件事後來只能不了了之。
唐小苔牽着打瞌睡的豆子,挑着空擔,提着水桶,正排隊在公井邊等打水。
“春苔?”突然公堂邊一聲粗犷的呼聲。
唐小苔一看,是個五大三粗還挺着個油膩大肚子的老男人。
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能挺着肥油油的肚子就說明有吃食,長得好。這老男人是田裏有名的鳏夫田大曾,他兩任老婆都是被他喝醉後揮拳頭揍死的。
聽村裏嚼舌根的農婦傳言,田大曾第二任媳婦兒是個窮戶人家的姑娘,被揍死的時候,連顱都開了瓢。
唐小苔一想到窮鄉僻壤的家暴,就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
“春苔丫頭長大了喂,長開了啊,怪女人的。”田大曾嘻嘻哈哈地挑着擔子走上前,也是來打井排隊的。
他舔着臉一邊靠近唐小苔,一邊上下打量還嘴裏“啧啧”兩聲,“春苔妹子長得好啊,和你娘越長越像,哎喲再過兩年可不美的和仙女似的。要不是你唐家那個殘腿老爹,俺早就把你娘……”
唐小苔見他越說越不像話,嫌惡地蹙起眉頭別過臉去,不想多搭理他。
一邊排隊的鄉親看不過眼,紛紛唾罵起來。
“好你個田大曾,克死兩個媳婦兒還打起唐家的主意來?”
“唐家雖然現在倒黴,但祖上也是發過家的。唐家揪下一根毛都比你田大曾要壯實。”
田大曾頓時如同換了個人般,怒氣沖頂,撒開膀子就将挑擔往地上狠狠一摔。
“嘭——”
唐小苔驚得眼皮一跳,懷裏豆子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去去!滾開!”田大曾甩開粗重的膀子,剎那間額頭青筋暴起雙目赤紅,歇斯底裏地掄起拳頭對準一個鄉親就要揍,沙啞咆哮,“俺老田打水,你們還敢說三道四?滾開滾開!俺先排的隊!”
本來還算有序的隊伍一下子被田大曾沖垮。
所有早起來挑水的鄉親大都是婦道人家,她們不願和田大曾多沖突,只能委屈地讓出排隊的位置。
田大曾瞬間變臉,剛才和如同惡虎般咆哮,現在立馬讨好地把唐小苔拉過去,笑眯眯道。
“春苔妹子,你排前頭,排前頭,哥哥這道就是給你占的。”
唐小苔從原本浩浩蕩蕩的打井隊伍後頭,一下子被田大曾攥到頭一個位置,這倒是省去許多排隊的麻煩。
村霸老鳏夫出手拽人,自己敢說不麽。
在出奇不對等的實力面前,自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哐當——”
田大曾利落又谄媚地挑起好幾桶水,給唐小苔的兩大水桶灌滿,笑眯眯道,“春苔妹子啊,這事兒就這麽說定了。你也別臊,春苔妹子你的心意哥哥都懂。回頭哥哥就和唐家說去。咱們一敲一合,就這麽成了!”
說完,田大曾下作地嘿嘿笑,粗厚帶着黑指甲的手就往唐小苔手上摸來。
唐小苔眼瞅着不對。
這敢情是要占便宜啊。
什麽妹妹哥哥的,老哥你臉皮怪厚的,你這把年齡都能當人爹,還自稱哥?
唐小苔躲了一回,但沒躲過第二回。就在田大曾肥厚的大手要摸上自己腰的時候,她揚手就抄起水勺拍落。
“啪——”
輕脆的拍擊聲,愣是把田大曾手背敲出一塊高腫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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