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京都二十七

難道說的是蘇貴妃,那身側的宮女便是拓跋玉安排的?三皇子不會有這麽大的膽子吧!跟拓跋策鬥了這麽多年,如此行事風格必然不是他的手段。

大皇子對于如此沒有章法的行為,更為宮內出現的第三股勢力感到十分不安,腳下步子往宮外的方向而去,皇後既然無法商議,那麽舅舅王丞相肯定能猜出。

一路急行進了丞相府,被下人進入書房,而後跟王丞相秘密商議。

儒雅的中年人捏着紫砂壺,聽着大皇子徐徐将宮內的一切說出,半響睜開雙眼,“算下來,陛下成年的皇子也就你們三個,除去拓跋策,就只剩下五皇子。”

大皇子依舊不願相信,“可他才回京多久,能把手伸進後宮?敢行事如此招搖,難道他不怕!”

正說着,他得瞳孔不斷放大,想起之前在假山後聽到的一切,“陛下就是在裝病!所以後宮的人都是父皇交給他的,好偏心的父皇!我不服!”

“父皇屬意的太子是五弟,壽宴時會宣布,不管事後身子好沒好,他都是魏國下一任皇帝,所以才會不管不顧吧,若是他登基容不下我跟三弟,任誰上去都是會将危險扼殺。”

王丞相聽着眼裏全是贊賞,這段時間後宮的消息頻頻傳出,經歷兩朝風雨,他早就嗅到平靜之下的暗潮,本想借此将嫡女嫁給五皇子,不管誰登上皇位,都可保王家的富貴,只是未能如願,那就不要怪人心狠。

“烨兒,你先去将此事告訴三皇子,你們聯手先将五皇子踢出去。”

“可是他不會相信的。”将心比心,若是拓跋策突然過來告訴他這些,定會覺得是陰謀。

王丞相摩挲着壺蓋,“先試試吧,若走不通,那就只有最後一條路了。”

“蘇家。”

“不錯。”蘇家身為蘇玉的母家,若真走到哪一步,這就是他的軟肋,還有宮內的徐安安,王丞相不信他會為了權勢放棄這些,畢竟蘇家的人可是最重感情,不然當年蘇貴妃也不會就此病逝。

大皇子在丞相府吃到定心丸,匆匆而去,未曾看到不遠處站着的俏影。

王靜柔盯着他的背影有些癡,心被酸澀填滿,他究竟對自己還有一絲情誼嗎?這兩年總是行色匆忙,一年到頭見不上兩面,上次還要犧牲色相去誘惑拓跋玉,興許當年的話只是浮光泡影,可笑.....還是早作打算吧,時光就那麽些年,将眼淚逼回去,打算做個了斷,腳下步子邁向書房。

按照王丞相的話,拓跋烨早早得在皇子府內等着,聽到門房處的小太監來報,三皇子已經回來,理了理衣領,往殿外而去,手中的菩提掩在袖中不斷轉着。

“這不是稀客嗎?大哥今日怎麽有閑工夫過來?”拓跋策搓着手接過宮女遞過來的手爐,不客氣的問道。

大皇子想着來此的目的,也就并未計較話中深意;“都下去。”

“大哥來我這耍什麽威風?”拓跋策阻攔起來,兩人向來都是說不上幾句話,今個太陽是打西邊出來?

“你當真要我當着宮人的面說?”

“行吧,都下去。”拓跋策見他頗有幾分鄭重,揮手示意人都下去,剛才不過是想殺殺他的威風罷了,自己院中怎能聽外人指揮。

屋內僅剩二人,大皇子道,“你當真相信蘇玉跟你一條心,并無其他打算?”

拓跋策聽後沒忍住笑出聲,感情是來挑撥離間?王氏女嫁不出去的謠言已經傳遍京城,想必是蘇玉那走不通,今天來這。“這是我與五弟的事,跟大哥有何關系。”

大皇子見他全然不在意,忍住火氣,好聲将今日在丞相府商議的一切,全部道出。

拓跋策聽着,面上的嬉笑之色逐漸收起,白日裏還跟賢妃商議宮內動靜,晚些時候大皇子就找過來,所說不一定是真,但确實應該防着蘇玉這手。

“大哥說的臣弟不懂,您還是早些回吧。”

隐忍的怒火,還有身為皇子的顏面,讓大皇子無法再勸下去,只說句,想通後來尋他,就起身離去。

出了殿門,暗罵:蠢貨,到時候被耍的團團轉,別怪沒人提醒;大皇子想到皇後如今被要挾監視,王丞相又無兵權,該如何破局?難道要眼睜睜的看着那個孽種,登上皇位?鬥了這麽多年,以失敗收場?強烈的不甘心充斥全身,卻有些無可奈何,早知如此當時蘇明軒被陷害的時候就該伸出手。

一切的變數就是因為蘇玉的歸來,不然以蘇家的忠誠必然不可能交出虎符,那麽一切就又回到原點,再多的後悔也無用,大皇子手中的菩提砰的一聲散落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一地的珠子,臉上多出幾分苦澀:難道你們也覺得該放棄?不!

屋內的拓跋策在他走後,心裏也是起不少疑慮,将巴蘭圖喚來,“你明日,不現在就出宮,去找長公主,讓她安排個大夫明日進宮,我一定要知道父皇的身子是何狀況。”

“可是大皇子說了些什麽?”巴蘭圖遲疑的問道。

“并非是他,只是我心中難安,總覺得宮內氣氛過于詭異,對了蘇玉今日在何處?”

“聽下人來報,并未出皇子府,晌午的時候才起身。”

“這.....我現在過去看看。”拓跋策說完,門外天色有些昏暗,擡腳往旁側的蘇玉殿內而去,想要通過他的樣子,看出些端倪。

巴蘭圖則是按着吩咐,快速往宮門趕去,趁着門落鎖時到宮外。

寝殿內,蘇玉本是在處理宮人的線報和今日坤寧宮遞來的消息,聽到門口的響聲,示意蘇武将書案上的一切收拾起來,朝着外間過去。

見是拓跋策,他臉上挂起個難看的笑容,眼中做出悲傷的樣子,“三哥...你來了。”

“五弟這是作何?”

拓跋策朝他看過去,今日渾身充滿着頹然,下巴浮出一層青茬,身上的衣物褶皺不少,往日的清朗儒雅,此刻見不到任何痕跡,眼裏渾濁一片。

“我實在是太無能,連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蘇玉說着從桌上拿起早先準備的酒壺,往嘴裏倒去。

若說來之前還對他充滿懷疑,看到眼前的一切,拓跋策心中的猜忌放下不少,上前請拍他的肩頭,安慰道 :“怎麽不來找三哥,明個我就叫母妃前去坤寧宮要人。”

“可....我已經沒有虎符跟你做交換了。”語氣中充滿無力。

拓跋策反倒爽朗一笑,“你我兄弟之間還說這些做什麽?”

“當真?”帶着希翼的眼神看過去。

“自然。”

蘇玉聽此,放下手中的酒壺,激動的拉住他的衣袖,恨不得現在就趕過去,嘴上不住的道謝,又将他拉住在殿內用了晚膳才肯放人離去。

背影消失後,轉身繼續到書案前,算了下,還有三五日就是壽宴,一切都要加快進程。

照例蘇玉直至晌午才起,拓跋策果然食言并未在殿門口等着,自己過去尋他更未看到蹤跡,不過樣子還是要做一下,帶着蘇武往坤寧宮而去。

雖說已經控制皇後,但坤寧宮的下人并不知曉,蘇玉便在宮門口演了出好戲,磨了快一個時辰才進去。

佛堂內,皇後聽着身後的響動,并未轉身,只是念着手中的佛經,撥着佛珠。

“裝模作樣,以為如此,就能洗脫身上的罪惡嗎?可笑。”蘇玉順着佛堂走上一圈,口中譏諷。

盤坐在蒲團上的身影并未有回應,蘇玉擡頭看向挂着佛像,突然想起在廣安寺遇見的僧人,行善積德,必有福澤?難道指的是皇帝?若當時沒軟下心救他,興許那半塊虎符就不會落入手中;但願如那僧人所言,一切都能結束,此生能夠順遂。

收起放肆之态,見時間差不多,轉身往後殿而去。

昨日被帶到坤寧宮,剛開始徐安安心裏還有些害怕,一夜過後,吃食上并未受到苛責,殿內除卻那兩個宮女也未再有人來,想着蘇玉早先的話,定然會救她出去,也就放寬心。

無法下床,也無熟悉之人閑話,徐安安躺在床上來回打滾,最終強逼這倆個宮女,用硬些的紙片,做出副撲克牌,紙上面的花樣自然是慘不忍睹,卻并不影響使用,很快教會二人後,在床榻前擺個小桌玩起來。

蘇玉在進門看到床前熱火朝天玩着卡牌的三人,只覺得心口疼,尤其是徐安安臉上燦爛的笑,越加堵塞。

走到三人身前才被察覺,徐安安正專心看着手中的牌,計算着等會該如何贏下這句,半響沒見小桌上落下紙片,嘴裏嘟囔着,“怎麽這麽慢?”

一擡頭,張着嘴呆愣住,回神後,飛快将手中的牌扔下,露出個谄媚的笑,“你怎麽來了?”

蘇玉見她變臉的水平如此之快,吩咐宮女先下去,然後捏起桌上的紙片,問道,“這是什麽?”

“一種小玩意。”

指尖從卡牌上滑着的桃心和梅花劃過。

透着光,徐安安感覺好似滑過的不是卡牌,而是她的肌膚,身子産生輕微的震顫。

“既然這麽喜歡畫畫,那未來幾天你就在這好好學。”桌上卡片不同花色還有不同的數字,才進門的情景在腦中浮現,蘇玉半猜測應是種賭具。

“我不嘛,你早就答應我不強逼我學畫的。”

“那也不是讓你閑來無事跟人賭。”蘇玉伸手朝着她額頭輕敲,來時路上滿是擔憂和忐忑,生怕她受半點委屈,而今一看真是......

徐安安聽後趕緊伸出手發誓,“我絕對不會參與賭博!何況這也不是......”聲音是越來越小。

“還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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