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chapter 25

秋天過去，聖誕節馬上又到了。

一如既往的去超市采購，然而遙遙早已不在。據店裏她的好朋友說，遙遙在上個聖誕節看了我寫在送給她的那張賀卡上面的字後，就好像有點不一樣了，等過完年在家裏打理好一些事情後，她就只身跑到外地，一邊工作一邊學畫。

我訝異原來一張聖誕賀卡會有這麽大的力量，同時對遙遙感到由衷的佩服。在很多人還在貪得無厭的享受長輩的蔭庇和寵溺的年紀，她卻可以不顧生活的艱辛，用自己柔弱的雙肩，勇敢地扛起家庭的責任和自己的夢想。這樣的人，無論成就怎樣，都會讓人覺得非常了不起。

遙遙到外地去的時候，我們正放寒假。回校後聽到她離開的消息，那個超市我就再也沒去過。沒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只是覺得有些東西變了。買水果的時候再也沒有人會蹲在旁邊告訴我找怎樣的才算好，挑筆芯的時候也再沒有人會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掌跟我說：“喏，你畫這吧。”

那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眼睛眯成月牙的可愛女生已經不在，即使我對她并無他心，可仍然有點“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的感覺。

雖然算得上是物是人非，但我有的卻不是傷感，而是對遙遙的祝福。等到夢想綻放的那天，她應該會笑的更加好看。

平安夜和聖誕節過的熱熱鬧鬧，大家都互送了蘋果和賀卡。大媽給我的蘋果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另外還附帶一大堆碎碎念。

“Anje，我送你的蘋果你是不是會不舍得吃啊？”晚自習第一節課後眼保健操時間，大媽一邊按睛明穴一邊問我。

“為什麽不吃？”我反問道。

“電視劇裏面的情節都是這樣啊。”

“……”

“明年我們就畢業了，也就是說這是我們一起在學校過的最後一個冬天了，所以啊，你是不是要把蘋果好好留着？”

“蘋果穿腸過，友情心中留，吃了也沒關系的啊。”

“沒情調……”大媽一字一頓的撇撇嘴。

“亂講。畢業後也還會有蘋果啊，到時你可以寄給我，上面就寫上‘大媽惠贈，謝謝品嘗’。”後面幾個字我特意用了廣告臺推銷員的語氣，前排的西紅柿和鄒小娟聽到了，也“噗”的笑出了聲。

“那你呢？會不會寄給我？”大媽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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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啊會啊，到時讓豬頭給你當郵遞員，這樣你就可以在他臉上甩一沓一毛錢的小費了。”

“哈哈……”想到可以蹂躏豬頭，償還他平日給她的屈辱，大媽也開心的笑了。

當天晚自習結束，老師和走讀生都離開了教室，但還有很多人留下來繼續苦戰。我看了下牆壁上貼的“天道酬勤”等幾個字，揉了揉眼，然後又接着和函數反函數打拉鋸戰。正琢磨着單調性和奇偶性，就聽到說有人找我。

“Anje，我失戀了。”Roco灌了口聽裝啤酒說。

“被李麗娟甩了？”我問。

“不是，是我甩了她。”

“怎麽回事？”

“她現在在外面，而我在補習，兩個人分隔兩地會過得很艱辛。剛開始也許會覺得沒什麽，但時間久了就很累了。她擔心我在學校再犯桃花，而我則提心吊膽着她在外面接觸更寬會被別人追走。漸漸地，情況越來越差，我們說不了兩句話就會開始争吵，搞得身心疲憊。我想，與其這樣相互折磨，還不如放彼此自由。所以，我就跟她提了分手。”

“那她有什麽态度？”

“她從外地跑來找我，在我面前哭得很兇，她說她很不舍得，然後一直哭，一直哭……”說到這裏，Roco也開始哭了，我坐在他旁邊不知該說什麽，也許安靜的陪伴就好了吧。

過了一會兒，Roco打開另一聽啤酒，繼續抽噎着說：“她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你知道嗎？我的心好痛，真的。可是我又愛上了另一個女孩……”

最後Roco四仰八叉的醉倒在草地上，一邊還斷斷續續的說着胡話。冬夜寒氣漸濃，我怕他凍壞了，于是便扛着他回了寝室。

那天Mars因為打球一身臭汗，所以沒去上晚自習，窩在宿舍裏洗澡看書。等我踢開房門進去的時候，他正□的哼着歌從衛生間出來。

“誰？你們想幹什麽？”Mars驚恐萬狀。

“是我啊。靠！你怎麽現在才洗澡？”我朝他嚷。

“打完球到外面吃了個飯，回來他娘的開水房居然關門了，剛從同學那裏蹭到了點熱水，所以就現在才洗了。”Mars放松下來，然後接着問道：“你呢？想幹嘛啊？突襲帥哥洗澡？”

“得了吧，你去蹲盆裏撒泡尿照照，誰會突襲你啊。”我沒好氣的說，“再說了，人家帥哥關鍵時刻一般都會捂下面，你幹嘛兩只手捂胸捂得那麽緊？擠□麽？”

經我這麽一提醒，Mars終于發現他捂錯地方了，立馬尖叫一聲又沖回了衛生間。我只好一個人把Roco弄到了床上。

那個晚上Roco折騰得我們一夜沒睡。他時不時的翻身吐幾下，然後就開始邊哭邊說胡話，我們只得在一旁細心照料安慰。

第二天上課，我和Mars頂着熊貓眼扮了一天的小雞啄米。

“你昨晚幹嘛去了？”大媽見我趴在桌上不在狀态，便拿筆頭敲着我問。

“維護地球和平。”我打了個呵欠側過頭說道。

“少來……”大媽又拿筆在我肩膀上敲了一下。

“真的，我還穿了有‘S’字樣的緊身內衣哦，因為趕來上課來不及脫，你要不要看一下？”我做了個超人起飛的姿勢。

“你還能再幼稚一點麽？說實話啦。”大媽锲而不舍。

看大媽認真了，我只好如實以報。

聽到Roco剛和李麗娟分手就喜歡上別人，大媽嘆了口氣。她說，簡單一點不好麽？為什麽非要把自己弄得那麽狼狽？

其實，也許不是我們不想簡單，而是感情這東西本就複雜，根本簡單不了。

多年以後，當自己親身經歷了就會明白，感情的世界裏有太多未知數，你可以經得起波瀾，但不一定受得了平淡。往往這一刻的信誓旦旦，在下一刻就變成陌路相看。海枯石爛都是騙人的鬼話，會相信的人都是傻瓜，你既不是太平洋又不是金剛鑽，憑什麽能得到永恒？

要知道，天長地久一直都很遙遠，遙遠到在我們學會止息波瀾、享受平淡之前，就已經消失不見。所以，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在愛一個人的時候，用盡全力。

這樣，即使我以後不會再愛你，即使我最終選擇和別人在一起，但是我仍然可以無愧于心的說，我真的真的愛過你！

雖然Roco向來不安分，但我相信他對李麗娟是動過真情的，要不然誰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買醉？誰會為了一個沒放在心上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面臨抉擇，有時不得不忍痛割愛，即使轉過身就淚水傾城，但在人前裝也要裝的堅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