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場雨
吹完頭發,蒲岐給蒲順打了通電話,報告自己一切安好。
蒲順的聲音很疲憊,不時還有其他人說話的吵鬧聲音摻雜進來。
蒲岐鼻頭突然有些酸,她喉嚨一哽:“媽,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蒲順笑了,她沒有想過這個孩子會這麽懂事的把錯往自己身上攬。
“要不是因為我,你不會遭到這麽多的非議。”蒲岐心裏很難受,漸漸由嗚咽變成抽泣,“媽,你有沒有後悔生下我?”
蒲順沉默了很久,但她的回答非常堅定:“從來沒有。”
不僅沒有後悔,她還一直是她的驕傲。
蒲順挂了電話,拿起桌上的相框。
那是蒲岐六歲時,獲得少兒組歌唱大賽冠軍,她躲在車庫讓助理幫忙照的。兩人一起親吻着大大的獎杯,笑得很甜。
其實,她才應該怕蒲岐後悔,後悔出生在這樣的一個環境,後悔自己有這樣的一個媽媽。
每次比賽,她都沒辦法坐到第一排參賽者家長的位置上,她甚至不能到後臺去給她獻花,給她一個鼓勵的擁抱。
而這次,她還直接導致她無法參加比賽。
蒲順覺得自己真的好失敗。
她感到好累好困,整個人癱在化妝臺前,漸漸地就要眯上眼。
助理敲了敲她桌面:“順姐,醒醒。記者到齊了,發布會可以開始了。”
蒲順艱難地撐開眼皮,看了看眼前的人,然後遲緩地點了下頭。
阿歧,過去的媽媽很失敗,但今後絕對不會。
——
賀家的晚飯用得很早,往常這個時候蒲岐的午睡才剛結束。
她在家通常沒事,不是聽歌就是睡覺。如果蒲順不打電話叫她吃飯,她很有可能就直接省了那一餐。
後來是賀秋想了個法子,讓蒲岐定點視頻,直播吃飯,她的飲食這才開始規律。為此,蒲岐又氣了他一段時間。
其實,蒲岐也不是不想吃。她是想有人陪她一起。就像現在這樣。
但有人一起又有一個麻煩,那就是需要等人湊齊。
蒲岐看着滿桌豐盛的菜肴,肚子早就禁受不起色和香的誘惑。雖然賀老奶奶一個勁兒地叫她趕緊吃,可她不動筷蒲岐實在不好意思。
老奶奶見蒲岐第一面就直誇她:“這娃娃俊!長得真乖。”
蒲岐被誇得心裏爽翻了天,便想給她留下知禮節的好印象。長輩不動筷,她是決不會動的。
又等了兩三分鐘,老奶奶終于憋不住了,她起身招呼蒲岐道:“娃你快吃。我去找找晚來。”
晚來。賀晚來。
這是蒲岐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
腦海中一下子閃過好幾首詩: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後來賀晚來聽蒲岐說起這個,大肆地笑了起來,他說:“他們沒你想像的那麽文藝。就是因為我晚生,折騰我媽很久才來到這個世上,他們想要我永遠地記得。”
——
賀老奶奶剛走到大門口就折回來了,後面跟着賀晚來,比她冒出好大一截,耷拉着臉。
直到在桌前坐定,奶奶都還在數落他:“你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一起吃頓飯,你到底在鬧什麽脾氣。外面下着大雨,你跑哪兒去了?”
賀晚來低着頭不吭聲,默默地扛着。
蒲岐見他被訓得怪可憐的,替他委屈,便沒忍住插了嘴:“賀奶奶,他去衛生間喂豬了。”
賀奶奶有些疑惑:“豬?家裏早就沒養豬了啊?”
賀秋和賀晚來同時笑出聲來。
不過賀晚來很快又變了臉色,擡眸瞪了賀秋一眼,而後轉向蒲岐低聲罵道:“笨!”
蒲岐後知後覺自己被騙,想到自己剛才被吓得手忙腳亂穿衣的狼狽樣,甚至還打倒了沐浴露瓶,心裏是又憋屈又生氣,一張臉瞬間就漲紅了。
她用力地推了一下賀秋的手肘:“你早知道了?”
賀秋搖搖頭,給她夾了一片肉放在高高聳起的白米飯上。“吃菜。”
蒲岐朝他輕輕哼了一聲:這個人果然裏外都不是人!是只狼!大灰尾巴狼!
這頓飯吃得并不愉快,賀晚來處處都在針對那只狼。
只要是賀秋要夾的東西,他鐵定會從他筷子底下奪走,再來個耀武揚威的搖頭,幼稚極了。
蒲岐心裏雖然有點小仇得報的快意,但觀感總是不好的,影響她吃飯的心情。
飯後,賀秋和賀奶奶在廚房洗碗,蒲岐把賀晚來堵在客廳出口。
“你幹嘛?”他眼睛朝下飄渺而又散漫地看向她。
蒲岐自認為自己的身高在同齡女生中算高的,一米六八的個兒,上課哪回不是坐在最後一排。
可現在,她不僅仰視着賀晚來還嫌脖子有點酸。她覺得這人是不是喝多生長素了。
蒲岐一直沒說話,賀晚來有些煩了,直接開始擠她:“好狗不擋道。”
蒲岐擠回來:“我是人不是狗,偏要擋道!”
賀晚來“呵”了一聲,心想:不裝乖寶寶了?
他退回到餐凳上,盤起一條腿,虛了半只眼睛望向蒲岐,煩躁感很濃:“有屁快放!”
呵。
蒲岐的忍耐終于也快要到極限。
她驚異這人怎麽總有本事每句話都說得那麽的難聽。
在大京的時候,她是衆星捧月的那輪月。月亮纡尊降貴和他說話,他居然還這種态度。
蒲岐覺得,她沒必要再對他好臉色了。
可就在她打算擺出最臭的臉質問賀晚來為什麽要騙她時,這人猛地一湊近,五官飛快地在蒲岐面前放大。
大單眼皮,淺色瞳仁,薄紅嘴唇。
單拎或是組合都蠻優秀。
但他臉太瘦,導致輪廓有點重。線條凜冽又深刻,所以刺得人眼疼。
就算這樣,蒲岐也沒有挪開視線。她直勾勾地盯着賀晚來,心髒不知怎麽就被按下了加速鍵。
與此同時,賀晚來也在看蒲岐,确切點說是在看蒲岐的眼睛。
他指着自己的下眼睑,有些難以置信:“你哭過了?這兒有點腫。”
而後,看到蒲岐下意識去摸眼睛的動作,他便更加确信,微微揚起一點嘴角,為自己敏銳的觀察力感到驕傲。
“你不會是因為以為在有一堆豬的地方洗了澡所以哭的吧?”
賀晚來重新坐回凳子上,半仰着頭看向蒲岐,一臉這又不是啥大事兒的可笑表情。
蒲岐不想讓他知道真相,将錯就錯道:“你不就是想達到這個效果嗎?”
蒲岐認定了賀晚來是想整她,從進門的潑水事件,到用豬吓她,都表明了他對她來到這個家的不歡迎。
可話說回來,誰又會對不速之客拍手歡迎呢。
“我只是想驗證一下城裏女孩是不是真的怕豬。”
賀晚來眉眼中含着嘲諷,腦海裏閃過進衛生間看到沐浴露倒了滿地的情景,勾起一彎唇角,笑得張揚又邪俊。
蒲岐沒有想到她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個無聊透頂的原因。
“有病!”她掀了眼皮,目光輕蔑又厭惡地從賀晚來臉上掃過。
而就是這無比普通的一眼,在賀晚來心中卻變換成一把塗滿了毒藥的鋒刀。
他經受了太多這樣子刀的包圍,異常的敏感。
那些利刃齊刷刷地劃着他臉上薄薄的那一層皮,殺傷力透頂,他咬着牙扛下來,然後變成現在這個看似百毒不侵的模樣。
照常,蒲岐的這把刀他也能扛住的。
但賀晚來此刻突然地煩躁。一個和他什麽關系都沒有的人,對他家什麽都不了解的人,憑什麽也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他暴跳起來,用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力道強勁地鉗住蒲岐的下巴,湊得更近地看她。
因為太近,他呼出的混亂氣息全數砸在蒲岐臉上,燥熱又危險。
蒲岐整個人都懵了。
她從沒被這樣粗暴地對待過。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踩中這個瘋子的雷了。
她特怕一點,等會兒他要是說話,會不會朝自己臉上噴出口水來。
蒲岐越這樣想,眼中嫌惡的成分就越深,賀晚來手上的力度也就越重。
“你這什麽眼神?”他問。
蒲岐的目光毫不閃躲,她咬了咬後槽牙,回道:“看臭蟲的眼神!”
賀晚來呵出一聲氣,表情非常的複雜。
蒲岐看不懂也不想看懂,她擡起手使出所有力氣地去搬動賀晚來的手腕。
但沒想到他看着幹瘦,勁兒卻很足,紋絲不動。
蒲岐只好用長長的指甲挖他。
他吃痛,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将痛又更深地反贈給蒲岐。
蒲岐無策,心裏已經打算放下臉叫賀秋了,他正巧在這時候自動松開手,猛地踢了一下腳邊的餐凳。
“以後在這個家裏給我安分點!”
“別惹我!”
他撞着她肩膀離開,像只橫沖直撞的野獸。
蒲岐已經沒力氣站穩,踉跄了一下,心底松氣,但委屈和惱怒卻一起如浪潮湧過來。
她轉身,看見賀秋剛好從廚房出來,一臉迷茫地問:“你們怎麽了?”
蒲岐咚咚咚地朝樓梯上跑,氣呼呼地吼道:“不知道!”
蒲岐從帶來的包裏翻出一面鏡子,對着自己的下巴。
白玉上面兩截紅印。
觸目驚心。
蒲岐氣得随手抓起桌上的東西就想砸,舉過頭頂的時候,想起蒲順叮囑的話:
到了那邊,不是自己家,收斂着點你的大小姐脾氣。
蒲岐默默把東西放回原位。
推開窗,潮濕的空氣味道撲鼻而來。
天如墨色,遠山蒙蒙。
街上有一少年飛馳,沒打傘,跌跌撞撞,狼狽不堪。
但他心中有團火焰,足以掩蓋這如天河口決堤而來的汩汩雨水。
同類推薦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