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場雨
蒲岐在教務處等了近半小時,徐遠章才來。
是個中年男子,帶着典型的理科男黑框眼鏡,鼻梁不太高,框架都快要滑到鼻頭了。
蒲岐立着英語課本躲在下面打瞌睡,他沒看見,便問老太極:“楊老,轉學生人呢?”
楊老伸長脖子四處望了望,揶揄他道:“誰叫你來那麽晚,人不滿意你這個班主任,回家去了。”
徐遠章摸了摸後腦勺,抱怨道:“我也不想,這一早上折騰死了。從操場跑到保衛室,又從保衛室跑到這裏。”
蒲岐迷迷糊糊聽到“保衛室”三個字。
她記起來了。
徐遠章這個名字,剛才在保安室,她從賀晚來的口中聽到過。
蒲岐的心情突然有些奇怪,說不上來的滋味。
她和他一個班。說明他也是一個優秀的人。可是,她以後要怎麽和他在班上相處?
蒲岐抱着一擂教材,跟在徐遠章身後,一路都在思考這個問題,連徐遠章停下進了教室都沒有發現。
她一個人朝前走,快到了二班正門。
徐遠章扶着眼鏡,倚着門框叫她:“蒲,那個轉學生,你走過了。”
蒲岐擡頭,頂上是高二二班的門牌,轉了身讪讪地沖徐遠章一笑。
——
實驗班的學生果然不管城域都是不普通的。蒲岐在講臺上自我介紹時,底下一大堆埋着頭奮筆疾書,只有最後一排獨坐的一個寸頭男生一看就是班級的刺頭關系戶,痞裏痞氣地笑着吹了聲口哨。
他喊道:“長得真正!”
徐遠章抓起一只粉筆朝他扔:“喻原州!你再給我沒正形!”
芋圓粥?
什麽鬼名字?
蒲岐被戳中笑點,沒忍住捂嘴笑了笑。
“笑起來更好看!”他又叫。
班上有幾個男生聽後擡起了頭,望着蒲岐漸漸擱下了手中的筆。
蒲岐在大京的時候也沒少被人誇漂亮,但此刻,大家都安靜學習的氛圍之下,她突然覺得有些難為情,便剜了那個叫喻原州的一眼。
誰知他沒完沒了:“瞪我也好看。”
有人受不了了,向徐遠章提意見:“老徐,你快叫那傻逼別說話了吧!”
徐遠章應道:“好好好。傻,噢呸,喻原州不準打擾同學學習。”
“連老徐你也要叫我傻逼了嗎?”喻原州嗲聲嗲氣地撒嬌。
班上終于有人發出一點笑聲來。接着一大片都擡起頭,嫌棄地叫嚷着:“真是受不了。”
趁這當兒,蒲岐數了一下,全班六排九列。
她一排一排地掃過去,在一張張笑得東倒西歪的臉中,倒數第二排靠窗鄰過道那個仍舊固執地低着頭,只給她看濃密的黑發。
蒲岐盯着他的頭頂看了幾秒,沒有預料到他會突然擡眼。
她的目光來不及閃躲,和他在空中會成一條直線。
賀晚來,他在那個地方。
她要離他三米遠,要和他保持距離,她就決不能坐在他周圍。
蒲岐剛這樣想完,就聽到徐遠章發話:“只有最後一排有個空位了。你先坐着,月考之後我們再換位置。”
最後一排的空位。
不管蒲岐怎麽看,都是賀晚來身後那張。被一堆雜貨占據,此刻喻原州已經主動地去幫她清理了。
蒲岐想遍了所有的聊天表情,連發一百個“呵呵”都無法表達她巨大的郁悶。
蒲岐抱起放在講臺上的教材極不情願地朝着那個位置挪去。
在和喻原州相鄰的那條過道上停下,沖他道了聲謝。
這人連連搖手,兩腮起了層緋紅。
蒲岐發現喻原州長得很陽光,五官也不錯,看着還蠻順眼的。
漸漸對他剛才的起哄沒那麽反感了。
她轉身,拉開自己的凳子要入座。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腿,身子一歪,向着課桌栽去,右膝被桌腿磕得生疼。
蒲岐扶着桌面站直身子,兩眼怒不可遏地盯着賀晚來的後腦勺。
她認定這種無聊又混蛋的事情只有他做得出。
“你有意思嗎?”蒲岐問。
她看到賀晚來的嘴角略微動了動,她等着看他又會說出什麽讓她更生氣的話。
“嘿!找錯人了!”
聲音不是賀晚來發出來的,是源自右邊。蒲岐側頭看過去。
喻原州趴在桌上,嘻嘻哈哈地沖她搖手:“我們晚來頭上的屎盆子已經夠多了,這點小事我就自己認了!”
他說得陰陽怪氣,蒲岐聽着很不舒服。但她驚異于這人前一秒還在向她讨好,後一秒就能一臉從容地捉弄她,便沒過分體會他話裏的那些奇怪之處。
而賀晚來也很奇怪。
在家的時候一點風就能把他的戾氣燃得噼裏啪啦。這個人言語污穢成這樣,他居然還坐得淡定怡然。
蒲岐只覺得,這空山的人都有那麽個大病!
——
徐遠章長了一張理科生的臉,但卻是個教語文的,倒還挺對得起自己的名字。
就是有點照本宣科,講了沒到五分鐘就把蒲岐講困了。
她昨天舟車勞頓,剛醒就被叫到學校,一點緩沖時間都沒給。只能在這種靠積累不靠講解的課上,争取一點休閑時光了。
而且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大家好像差不多都在做試卷,似乎也沒什麽人聽課。
徐遠章班主任的威嚴一點沒有,一個人在講臺上自問自答。
蒲岐沒敢睡得太大膽,右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指曲起放在眉梢,遮擋虛着的眼睛。
這方法是宋漪教給她的,名曰思考狀打瞌睡。
蒲岐當時嗤她,沒想到還真有用上的一天。
蒲岐剛這麽裝了幾分鐘,便有東西砸在她臉上。
她以為被發現了,慌張放下手,擡眸看向黑板,卻聽得身旁有細碎笑聲。
又是那個叫芋圓粥的!
蒲岐沖他翻了個白眼,視線不願多停留地轉回來,瞥見自己桌上多了個小紙團。
不用猜也知道剛才他就是用這個砸她臉的。
蒲岐打開窗,直接把紙團扔了出去。
喻原州“嘿”了一聲,撕下一張草稿紙,刷刷往上寫了幾個字,又朝蒲岐扔過來。
蒲岐煩,直接起身向徐遠章報告:“徐老師,喻原州老向我扔紙團,打擾我聽課!”
喻原州也站起來,斜着身子,毫無畏懼厚着臉皮:“老徐,她上課打瞌睡,我是提醒她。”
蒲岐:“……”
這人怎麽這麽賤!
蒲岐想到物證還在,迅速拆開看了看:“他根本就不是提醒,是騷擾。”
徐遠章從講臺上走下來,哈哈笑了兩聲,緩解兩人間緊張的氣氛:“也沒騷擾那麽嚴重吧。”
他接過蒲岐遞來的紙團,讀出聲來:“放學去吃烤串。”
讀完,徐遠章松了一口氣,他放回到蒲岐桌上:“這就是個同學之間友好的邀請嘛。有誤會私下溝通。我們現在繼續上課。”
還上屁的課,有了他的包庇,後半程喻原州更加肆無忌憚地朝蒲岐扔紙團。
蒲岐一開始懶得理,緊緊貼着牆壁,任那些紙團在桌面上堆積。
後來她覺得自己很吃虧,就專盯着喻原州的臉,把紙團全砸回它老家去。
到下課,蒲岐和喻原州的座位下幾乎都快被紙團堆滿了,連過道上也有許多。
賀晚來拿着水杯本想就近從後門出去接水,瞥見地上的紙團後煩躁地掉了個身。
恰被喻原州瞧見,他叫住他。
“這麽多垃圾看不見嗎?掃一下呗!”
賀晚來冷眼睨他:“不是我扔的,憑什麽我掃?”
“呵。”喻原州鼻腔裏呼出一口輕蔑的氣,他臉上堆起笑,“憑你是班長,要為我們做好表率呗!”
班裏有人附和他,也大聲地嘲笑道:“做好遲到被扣班級分的表率!”
蒲岐心虛,垂下頭,不敢看賀晚來此刻的表情。
班上越來越多的人起哄,聲音太嘈雜,蒲岐一句也沒聽清。
但她觑見賀晚來突然從書包裏掏出一張對折着的百元紙鈔拍到她桌上。
教室安靜下來,他吼道:“扣一分一百倍地補。我表率!行了吧?”
上課鈴響了,那一百塊一直在蒲岐桌上沒人動。
後來,窗外一陣風吹進來,把它吹到了喻原州腳下。
蒲岐再次看到時,它已經在後牆角的垃圾桶旁邊了,上面不斷累加有腳印。
周圍沒人注意,蒲岐把它撿了起來,擦了擦印記,又把幾個角展平,收進了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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