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楓糖漿
背上的毛就要硬的多了,還有不少打結的地方,梳起來也更費勁,梳下來的毛也更多,用力梳幾下,梳子就能被卡滿。
背上的硬毛她又拿了一個袋子裝,這個是沒法做手套圍巾的,這麽硬,想想就蟄的慌。
等她有空了,她想試試,這些毛能不能做個小老虎出來。
第一次給大白梳毛,梳毛的和被梳的都獲得了莫大的滿足,尤其是她還收獲了兩小包毛,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成手套,也依舊不影響她滿足的心情。
悠閑的時候總是過得很快,吃完今天最後一頓飯,沈葉滿足的拍了拍肚子,挎着她的貼身小工具,翻上大白的背。
悠閑是會被傳染的,這會兒打死她,她都不會像早上一樣頂着刺骨的寒風坐在大白背上奔馳,再把自己給吹成傻蛋。
慢悠悠的大白馱着懶洋洋的沈葉,她把手腳都藏進大白厚厚的毛裏,就連臉都沒放過,在大白背上蹭了幾圈就把臉給埋了進去,真應該早點給大白梳毛的,現在不管她怎麽在大白身上蹭,都不會蹭上一嘴毛了。
走得慢的好處就是很舒服,她在路上削了一些軟木塞子,到楓樹林的時候,沈葉都快睡着了。
這裏的白天很長,糖楓汁滴了接近二十個小時,每個大腿粗的竹桶都接的滿滿當當的,有的都滿的溢了出來。
楓糖汁有點像稀釋了好多倍的白糖水,沈葉把路上削的軟木塞進水龍頭,能堵住不讓糖楓汁繼續流出來。
晚上是不收集楓糖汁的。
今天早上鋸的原木只用了有枝丫的上半部分,下面部分沒有枝丫的還堆在那裏。
空心竹不僅長得粗,還特別高,接近根部的竹節差不多有一米多長一節,跟制作竹桶一樣,沈葉鋸竹桶把兩頭的結巴都留了下來。
新鋸好的竹桶就變成了一個密封的容器,沈葉在朝上的竹節上用刀掏了一個拳頭大的洞,把糖楓汁運回家的容器就有了。
把小竹筒的糖楓汁倒進大竹筒裏,二十多個小竹筒倒滿了足足六個大竹筒。
用粗一點軟木把竹節上的洞堵上,藤蔓繞過兩根竹桶再緊緊綁住,兩根竹桶之間的繩子留長一點,一邊一根竹桶搭在大白的背上。
六根竹筒剛好綁了三對,一邊三根竹筒搭在大白背上。
太陽從山頂跳了下去,溫度又降了下來,大白呼吸間呼出的都是白氣,沈葉對着手心喝了一口氣,連忙使勁搓幾下,趁着有點發熱,連忙插進袖子裏。
腳是不冷的,竹桶占去了沈葉的位置,她這會兒牽着大白的尾巴邊走邊跳,一刻都沒停下來,就怕背上的熱汗變涼,回頭再着涼。
沈葉跟大白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火塘裏的火一直燃着,沈葉一到家留給自己端了一盆熱水,滿足的燙了一個熱水腳。
一輪彎月遠遠的挂在空中,平時這個時候她早就抱着大白的尾巴睡着做夢了。
這會兒她卻精神的很,睡不着,饞得睡不着。
她真的真的真的好想吃糖。
尤其是糖楓汁就擺在他眼前,只要她把今晚熬過去了,未來半個月她就能天天有糖吃了。
楓糖漿其實很好熬,就是制作過程有點熬人。
找一個幹淨的大鐵鍋,下面加小火,把楓糖汁倒進去。
接下來就是不停的攪拌,不停的攪拌,不停的攪拌。
直到楓糖汁裏面的水分逐漸蒸發,白色的糖水變成焦黃色。
用筷子挑起糖水有有挂壁的效果,楓糖漿就算是熬好了。
熬楓糖漿是個磨時間的活,如果白天幹還好,晚上幹就有點熬人,尤其是她的背後還有溫暖的大白當靠背。
機械似的攪動楓糖漿,從一開始的流暢到後面慢慢有了阻力,沈葉的頭也一點一點的開始釣魚。
前面就是熬着楓糖漿的火塘,一不小心就能撞進正在冒泡的楓糖漿裏,每次困得熬不住了,身子往前一倒,大白就連忙用尾巴把人勾住。
沈葉越來越困,大白卻越來越精神,時刻把人盯着,生怕一懷裏的人不小心就滾進了火塘,最後沈葉迷糊的越來越頻繁,他只能用尾巴牢牢的把人纏住。
眼皮越來越重,楓糖漿也開始攪不動了,鼻翼見滿是香甜味兒,沈葉感覺自己就睡在一塊大大的棉花糖裏,大大的棉花糖伸出一雙棉花糖的手,緊緊把她抱在懷裏。
棉花糖還告訴她,‘你可以随便吃我,我來幫你熬楓糖漿。’
沈葉只猶豫了一瞬間,就鑽進了香甜的棉花糖懷裏。
外面好像在刮風,火塘的火不大,卻一直沒停過,溫暖的洞穴也突然安靜下來,如果仔細聽,就能聽見一陣密集的,咔嚓咔嚓的聲音從洞穴傳出來,就像骨骼在快速生長。
睡得香甜的沈葉半點沒被這奇怪的聲音打擾,嘴巴微微張開,好像在夢裏吃什麽香甜的美味,攪糖的木棍也被她緊緊捏在手裏,不舍的放開。
突然,一雙節骨分明的大手從她身後包裹住沈葉拿着木棍的小手,那大手輕而易舉的就包緊了沈葉的雙手,他輕輕的把木棍從她手裏拿出來,把人往懷裏帶了帶,抱的更緊了,另一只手扯過後面的被子,把懷裏的人蓋的嚴嚴實實的。
沈葉似乎是被抱的太緊了,不舒服的動了動,身後的人瞬間屏住了呼吸,直到她把雙手從被子裏抽出來,才繼續沉沉睡去,
空間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不停晃動的火苗跟冒着泡泡的楓糖漿證明時間并沒有靜止。
确定懷裏的人又睡着了,那雙大手又輕輕的把她的雙手藏進被子裏,還把被子邊邊使勁的壓了壓。
無人看管的楓糖漿不服氣的吐出更大的泡泡,片刻後又在鍋裏炸裂,不一會兒,便散發出了帶着香甜的焦糊味兒。
那人這才如夢初醒般把目光從沈葉臉上移開,去攪拌不甘受冷落的楓糖漿,另一只手,仍然牢牢把人抱在懷裏。
沈葉是被驚醒的,準确的來說,她是在做夢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她還在熬楓糖漿,又覺得很熱,直接在夢裏驚出了一身汗。
直接略過了起床時迷糊的那一瞬間,一睜眼就特別清醒。
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熬了半晚上的楓糖漿,原本架在火塘上的楓糖漿這會兒已經端了下來,放在了火塘旁邊,就連攪糖的木棍也穩穩插在小鍋裏。
應該是她睡着了以後大白扒拉下來的,撈起大白的爪子仔細查看着,大白也沒有手,直接用肉墊子扒拉鍋子,可別燙着了。
也不知道她這一覺眯了多久,鍋沿都不燙了,大白的肉墊也還好,紅都沒紅一塊。
楓糖漿的顏色有點焦黃,沈葉用指尖沾了一點,滿嘴的香甜,香甜過後,還有一絲沒法忽略的微苦,都怪她不該睡着了,不過比她想象中的焦糊好多了,幸虧大白把楓糖漿從火塘上端了下來。
一直惦記的楓糖漿沒事,困意又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沈葉擡起大白的爪子,又把自己埋了進去,一點都不怕把睡得死沉的大白弄醒。
直到沈葉的呼吸逐漸平穩,原本睡得死死的大老虎突然睜開眼睛,靜靜的注視着懷裏熟睡的人,就連他那方才幾乎聽不見的心跳,這會兒也瘋狂的跳動起來。
剛剛被她踢開的被子又被他拉了過來,嚴嚴實實的把人抱緊,大白用鼻尖輕輕蹭了蹭沈葉的額頭,片刻後,他也閉上眼眸,抱緊沈葉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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