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她說的似乎是肯定句。
洗手臺的邊沿冰冷,可郁從安的掌心卻是滾燙的,她喉嚨微啞,還沒來得及說話,檀意卻是皺了皺眉,擡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口。
她今天晚上穿的是件開肩v領,手指勾了勾便露出精致的鎖骨,上面泛着醉人的紅暈,像是在透露着某種信號。
而她說的話更是極具暗示性:“郁老師,癢。”
溫熱的吐息在鼻尖上徘徊,郁從安擡手替她把領口拉好,眼睛看向別處,“……你別鬧,外面這麽多人。”
“我認真的。”
“…???”
“要吊完三瓶,快結束的時候按鈴就行。”
值班護士叮囑完就離開。
郁從安坐在一張椅子上,擡頭望了望醫院的天花板,素白的顏色紮得她眼睛疼。
表白把自己表進醫院,郁從安還是頭回看見這種發展。
原因竟然是貓毛過敏。
她擰開一瓶水遞給檀意,想了想,說:“我朋友養貓,大概出來前抱過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還好。”
半個多小時過去,兩人早已經從微醺的狀态清醒過來,默契地沒提方才的事。
郁從安看着她紮着針的右手,猛地想起來一件事,“所以上回你在酒吧也是因為貓毛過敏?”
畢竟那天晚上滿酒吧都是貓。
檀意側着頭,語氣輕輕地問:“那郁老師以為我是因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過敏。”
“難怪我跟你說我是第一次親別人你不相信,”檀意笑吟吟的,她撐着左手,發絲遮住她半張臉,似乎并沒有生氣。
郁從安自知理虧,沒有接這句話。
她仰頭看了看吊瓶的進度,又問:“不讓你經紀人她們來看看嗎?”
從出發來醫院到現在,似乎沒見她給任何人發消息。
“大晚上就不麻煩了,”檀意擡手看了眼腕表,已經夜裏十二點,她說:“不早了,郁老師你先回去吧。”
郁從安打量着她:“你可以嗎?”
檀意笑了笑:“當然。”
但最後郁從安還是沒有回去,整個輸液區空蕩蕩的只有她們兩人,她到底是沒忍心把檀意大晚上落在這裏。
可即便檀意不通知盧煙,兩人一起進醫院的事被人拍下來,傳到了網絡上,到了淩晨四點鐘時,盧煙和助理便風風火火地趕到。
在她們一陣噓寒問暖中,郁從安便提出要回家,并且婉拒了檀意讓助理送她回去的好意。
夏日的夜并不冷,清風拂面反而很舒服。郁從安邁步長道,重重地嘆了口氣。
“或者說,我可以當你的對象嗎。”
檀意的聲音像是被裝進了錄音機裏,無限在郁從安的耳邊播放,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這個答案在今天晚上注定沒有答案。
獨自一人時思緒是最複雜紛亂的時候,在她胡思亂想間,天邊突然響起了悶雷,沒多久便噼裏啪啦地掉起了雨點。
這條路出醫院最快,不僅狹窄周圍還沒什麽可以擋雨的建築物。
等郁從安小跑到前方的保安亭時,身上已經被越來越大的雨點給兜頭兜面的澆透。
打車回家以後,郁從安迅速洗了個熱水澡并給自己泡了杯感冒沖劑,這才昏昏沉沉睡過去。
可即便如此,郁從安仍舊是感冒了。
她睡了整整一個白天,醒來時頭重腳輕聲音嘶啞,撐着發軟的身體給蕾姐發了個信息,而後又控制不住睡了過去。
郁從安整整燒了兩天。
眼看着是趕不上《明夜星光》的錄制,蕾姐雖然可惜卻也只是讓郁從安好好休息,自己去跟導演組溝通,公司又安排了另外一位藝人去頂替這個位置。
郁從安這回算是真的有了假期。
虞清得知這個消息立馬兩手提滿大禮盒上門,看着郁從安帶着病色的臉,痛心疾首:“健康的從安安吶,你快回來,我一個人承受不來~”
郁從安打斷她的鬼哭狼嚎:“……你別唱山歌。”
“我這是情歌!”虞清強調着,她把禮盒放下來,一件件給她介紹,“這是枸杞,這是鹿茸,這是花旗參,這是冬蟲夏草,這是……”
最後,她說:“你平常多補補,咱們現在是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溫杯裏泡枸杞。看看,這才跟妹子見個面就病倒了,說出去太丢我們猛1的臉。”
郁從安微笑地看着她:“下回你直接給我準備一點壯陽酒不就行了。”
虞清頓時拍手:“妙啊!”
于是,虞清再次享受到了好友的溫柔洗禮。
鬧過以後,虞清這才正經起來,她坐在沙發上,看着郁從安說:“從安,你跟檀意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你少來,她那天晚上看你的眼神你知道像什麽嗎?”虞清啧了下,“那就跟餓了十幾天的狼崽子看肉似的。”
郁從安忍不住笑:“她哪有這麽兇。”
狼崽子?看起來更像是要順毛的大狗子。
虞清又啧了一下,迅速說出結案陳詞:“我懂,情人眼裏出西施。”
郁從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明夜星光》錄制前夕,顧清茗敲開了郁從安的門,她眉頭皺了皺,“從安,你真不打算拍了?”
傍晚的時候檀意不知道從哪聽說了自己生病的事,給她發信息非要過來探望。
在她發了一段騷裏騷氣撒嬌的語音後,郁從安到底是沒抵抗住這波進攻。
原先還以為是檀意到了,她沒讓顧清茗進門,只淡漠說:“你不清楚嗎。”
《明夜星光》早就放出了嘉賓預告。
顧清茗實在是難以理解,她表情複雜:“你難道不知道每個機會都很重要嗎,你居然拱手讓人。從安,我不理解,真的不能理解。你知道往上爬到底有多難嗎?”
郁從安逆着光,神情微冷,“既然機會難得,你怎麽不去把握?”
她也沒等對方回話,冷靜又理智地結束一段友情:“顧清茗,我最近很忙,如果可以的話,以後別來了。”
顧清茗的做法在她眼裏已經算不上朋友,或許真如她所說是為了讓自己紅,可這做法除了糟踐自己,她暫時還沒看出別的好處。
她始終堅信,朋友寧缺毋濫。
既然不合适,那便不來往。
“從安……”顧清茗有滿腔的話和怨憤要說,可在看到郁從安臉上的漠然,卻知道于事無補,只道:“你總有一天會認為我說的是正确的。”
嗡嗡嗡——
她話音一落,走廊裏響起了電梯降落、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檀意步伐緩緩從電梯房走出來。
顧清茗的反應比方才還要反常。
看見檀意立馬低下頭匆匆走進電梯裏,模樣像是老鼠見到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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