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見鐘情04

陳白霜默然片刻，若無其事地将目光轉移到手機屏幕上。

停頓了一下，語氣帶着些許的自豪：“我家貓貓超可愛的吧？”

聽見她這麽說，五條悟嘴角凹下一點，難得平和地微笑：“超可愛哦，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帶來見見啊。”

“……大概是沒那個機會了。”

“哦？”

陳白霜聳了聳肩：“它和別人家的貓貓私奔了。”

五條悟：“……”

陳白霜笑：“開玩笑的，它是我撿來的，應該是回到了原主人的家。”

五條悟看了她一會兒，突然說：“也許不是呢。”

“也許？”

陳白霜不太在意，趁他注意力不在手機上，不着痕跡靠近他。

雖然手機文字顯示是中文版，誰知道五條悟能不能看得懂中文？

讓他看見手機裏的東西就完了，還想不想要複活卡了？

與此同時，她嘴上說着：“就算不是回到它原主人的家，我也見不到它了呀，它不屬于我。”

她的手即将抓到手機的那一刻，一直站在原地的五條悟倏地側開半步。

手機輕松地換到另一只手裏，舉高，仗着身高的優勢，故意用兩根手指捏着手機搖晃，俯視她。

大概停頓了幾秒鐘，他才悠悠地嘆了口氣。

“小白啊，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陳白霜偷手機的行跡暴露，不死心地跳起來去搶：“知道啥？我應該知道啥？”

五條悟露出一個“你完蛋了”的表情，一邊往後退，一邊語調很慢地吓唬她：“你，闖進了案發現場，知道嗎？”

陳白霜：“？？”

五條悟側過頭，示意她朝後看，一地廢墟，破舊大樓塌了一半。

他對着那片廢墟指指點點：“你現在看見了，那下面壓着一群人，而這座樓，是我們弄塌的，你懂？”

陳白霜沉默了一下，依稀松了口氣，随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霎時提氣，連忙擺手，撇清關系：“不懂不懂，我是良好公民。”

五條悟不在意她的反駁，自顧自地說：“你闖入了案發現場，目睹了案發全過程，眼下你只有兩條路能走。”

他豎起一根食指：“一，加入我們，成為共犯。”

“……二呢？”

五條悟指着那片廢墟，說：“二，加入它們。”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吧？

陳白霜扭頭就走。

後領被人揪住，她聽見熊貓哈哈大笑的聲音：“悟，你幹嘛吓陳小姐？那裏面根本沒有人啦。”

“哎呀，我實話實說嘛。”

陳白霜僵硬地回過頭，瞪着高大魁梧的大熊貓，呆住了。

“熊貓……會說話？？？”

兩秒鐘後。

“熊貓怎麽會知道我的姓？！”

·

這是一個神奇的世界。

陳白霜盯着會說話的熊貓看了足足半個小時，看得熊貓直往人群裏縮。

“她為什麽總盯着我看？”熊貓小聲問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看了眼明顯還有些呆滞的陳白霜，遲疑：“可能是，覺得你可愛。”

“可是她表現得好像根本不認識我們。”

他們和陳白霜之前在學校裏見過，是學校的老園丁平野織帶陳白霜來的，說以後陳白霜會暫時負責學校的綠植，等學校找到合适的人，陳白霜就會主動離職。

這個乙骨憂太也解釋不清楚，倒是禪院真希提出一個想法：“只見過一次，忘記也正常吧。”

“她剛才面對熊貓的表現，完全不像會忘記熊貓的樣子。”乙骨憂太說。

她看起來對熊貓抱有巨大的熱情，不過令人費解的是，之前在學校裏碰見時，她完全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樣。

“是不是因為，她不想在織婆婆面前表現得不夠穩重？”乙骨憂太說。

“有可能。”熊貓恍然大悟，“是想讓織婆婆安心地離開吧。”

提到已經逝世的平野織，他們默契地沉默了下來。

後面，對一切毫不知情的陳白霜拍拍臉，回過神，抓緊時間和五條悟的交換聯系方式。

“我真的是為了給你送蛋糕才來的這個地方，雖然蛋糕已經稀碎了，但是味道還在那裏嘛，賣相醜是醜了點，吃起來不是挺不錯的麽……當然你要是想問為什麽我知道你在這裏——我可是神算子，沒有什麽是我算不到的！”

“是這樣嗎？那你随便算算你的貓跑到哪裏去了吧。”

“……”

如果能算得出來，她現在還會是孤獨的一個人嗎？

陳白霜打起精神：“你看，你救了我一命，又請我吃了頓火鍋，我怎麽也得好好謝謝你是吧？可是我現在窮得很，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請你吃大餐，我們先交換一下聯系方式，以後請你吃飯也方便嘛。”

“喔，那就等你有錢的時候再說吧。”五條悟單手插兜，表現得很是善解人意，“負債二十億，生活也挺不容易，這個時候吃大餐，不是會加重你的負擔嗎？”

“話是這麽說，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區區一頓飯，不過是二十億的零頭罷了，我怎麽可以慢待救命恩人？”

她說得正氣凜然，如果忽略她臉上甜到刻意的笑容，可信度倒是勉強能湊到八成。

五條悟看了她兩秒鐘，微微一笑：“這樣啊……”

她期待地望着他。

“我拒絕。”他惡劣地說，“就欠着吧，利滾利。”

“……”

熊貓看了眼後面仿佛在說悄悄話的兩個人，若有所思：“悟什麽時候和陳小姐關系這麽好？”

“笨蛋的人際關系總是讓人費解。”禪院真希推了下眼睛，笨蛋說的是誰他們都明白。

又走了一段路，禪院真希冷不丁地提起：“話說回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什麽？”

“……不，就是感覺哪裏怪怪的。”她用食指點點太陽穴，“總覺得，腦袋裏憑空多了什麽東西。”

像是記憶之類的。

熊貓大驚：“不會是水吧？！”

禪院真希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上去：“你倒是給我好好說話啊！”

乙骨憂太一手一個，輕松分開他們兩，順毛：“好了好了，剛祓除完咒靈，大家也累了，不如先去吃飯吧。”

“去吃壽司吧。”

“拉面不可以嗎？”

“鲣魚幹！！”

五條悟這時從後面追上來，插嘴道：“去吃小火鍋怎麽樣？番茄味的哦，味道超贊。”

陳白霜小聲道：“你不是剛吃完嗎？”

五條悟反問：“你不想再吃一頓？”

“……”想倒是想，主要是沒那個胃。

結果最後，不知道怎麽就被五條悟拖去和他的學生們一起吃了第二頓小火鍋。

本以為會很尴尬，沒想到氣氛倒挺融洽。

陳白霜竟然有點喜歡和他們一起吃飯。

上一個世界，她幾乎沒有朋友，有的只是存在金錢交易的“客戶”。

沉迷游戲不接觸普通人是一方面，主要還是磁場問題，人類的知覺非常敏銳，磁場不同的人會不自覺地互相排斥。

陳白霜屬于嚴重排斥他人的一方，因為和普通人在一起時她需要克制自己的習慣，不自在，還不如一個人舒服。

久而久之，就習慣了這種模式。

後來她撿到小白，小白是貓，不用顧忌。

不過小白和普通的貓不太一樣，他不吃貓糧，再貴的都不吃，只吃人類的食物，尤其是糖果蛋糕。

有一次，她在家煮了小火鍋，盛了點湯底放進碗裏，小白趴在桌上，輕輕嗅了嗅，歪過腦袋悄悄看她，趁她不注意時伸出舌頭偷偷嘗了口，結果被燙着，頓時一個激靈，一爪子把碗拍出去，潑了她一身的湯底。

大概是知道自己闖禍了，小白乖乖縮着兩只小爪子蹲在凳子上，搖晃着長尾巴，蒼藍的眼睛無辜地望着她。

等她洗完澡出來，小白主動跳到她肩膀上，歪着腦袋，湊過來舔了舔她臉上的水珠，又用毛茸茸的耳朵蹭了蹭她的耳朵。

這是小白第一次主動親近她，值得紀念。

于是她愛上了小火鍋。

而此時，在這個世界，她第一次遇見和她差不多的人，他們不是普通人，卻過着普通人的生活。

她喜歡他們。

……

“小白。”

她出神的時間有點久，五條悟叫她時，他人已經走到火鍋店的門口，見她望過來，下颌輕擡，朝門口點了點，嗓音散漫：“走了。”

陳白霜眨眨眼，“哎”了聲，擡腳跟上去。

“五條悟五條悟。”

“嗯。”他敷衍地應了聲，似乎是想起她剛才叫了兩次他的名字，停頓，又應了一聲，“嗯。”

她快步走到他前面，面對着他，雙手背在身後，彎眸笑笑：“火鍋真的超好吃。”

他定定地瞧着她，眼罩擋住他的目光，喉音卻是帶了笑，第三次應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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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的一個真相：一見鐘情的磁場或許也是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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