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見鐘情08

陳白霜走到半路想起什麽，臨時又給五條悟補了條信息。

【陳白霜：記得把你學生也叫上！】

【五條悟：＝_＝】

【陳白霜：你幹嘛這個表情？】

【五條悟：在思考一件人生大事。】

【陳白霜：？】

【五條悟：吃飯誠可貴】

陳白霜下意識回複：【愛情價更高？】

【五條悟：你是在暗示我什麽［笑］】

【陳白霜：……】

就算是暗示也應該是他在暗示什麽吧！

【陳白霜：我在暗示你今天少吃點，給我省點錢：）】

·

伊地知正在和五條悟彙報最近上面那些人的情況，說是彙報也不盡然，基本上算是被逼迫。

夾在兩邊來回折騰，柔弱社畜生活不易啊。

以前這種時候，五條悟經常會在過程中跑神，但其實他有在聽，只是這次情況稍微有些不同。

五條悟此時笑得有些滲人，是那種仿佛單身三十年而又一朝脫單的恐怖笑容——殺人于無形。

伊地知停了下來，盯着五條悟慢悠悠敲打手機鍵盤的指尖，心情也跟着他的敲打頻率而七上八下的，掐着手背幹澀地咽了口口水。

五條悟抽空看了他一眼，完全沒有始作俑者的自覺：“怎麽不繼續了？”

伊地知：“……雖然說起來可能有些冒昧，但可以稍微問一下，您是在和其他女生發消息嗎？”

這個“其他”就很靈性，特指除了家入硝子等二者共同好友以外的女性。

大抵上就和直接問他“是不是正在和有意向交往的那位女生”發訊息。

五條悟輕轉手機，亮起的屏幕蓋進手心，大長腿交疊放置在透明的茶幾上，他歪着上半身，聽見伊地知這麽問，臉上露出一種怪異的笑容。

“如果是的呢？你有什麽意見嗎？”

“……”

剛開始還沒什麽反應，等到大腦徹底接收到這個似乎是肯定性的回答時，伊地知差點吓出一句髒話。

——卧槽！！！

“不不不，不敢有！！！”

伊地知瘋狂擦汗，心中為懷揣如此重磅的秘密而驚恐。

五條悟坐起身，将手機反面卡到茶幾上，手肘支着雙膝，十指交叉，下颌擱在微弓的手背上，嘴角的笑容顯得溫和而又驚悚。

“敢出去亂說的話，就殺了你喲。”

好像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話，但伊地知依然不敢置喙他話裏的警告。

——現在開始警告的話，一開始就不要那麽坦誠地承認啊！

——早知道就閉緊嘴巴不亂八卦了！八卦簡直要人命！

伊地知現在後悔得恨不得去跳個海清醒清醒。

·

乙骨憂太等人到到約定的地點時才五點半。

他們提早了半小時，沒看見陳白霜和五條悟的影子。

禪院真希給陳白霜打電話，無人接聽。

乙骨憂太看了看四周：“他們可能路上有事耽擱了。”

畢竟他們來得太早。

熊貓撓撓頭，其實他這副姿态來中華街是個麻煩事，因為中華街的人過分熱愛大熊貓，每次過來，這裏的人都會熱情地沖上來和他合照。

不過這次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沒那麽多人關注他，反而讓他松了口氣。

正想着，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熊貓回頭，一只不高不矮的玩偶大熊貓遞給他一張傳單。

熊貓：“啊……”

玩偶熊貓給乙骨憂太等人也發了幾張傳單，然後又挨個拍拍肩膀，指指對面的奶茶店，兩只胖乎乎的玩偶手推着幾人朝奶茶店去。

幾人不好意思推辭，也不能動手，畢竟人家只是個普通人，只好順從玩偶的意思去了店裏。

剛坐下就有人給他們端了四杯冷飲。

玩偶熊貓在透明的玻璃門外擡起兩只小短手，在腦袋上方比了個“心”。

四人：“噗。”

真是可愛的玩偶大熊貓。

玩偶大熊貓又做了幾個淘氣的動作，引來一波孩子的注意，兩個扒着腿，兩個牽着手，面前圍了一群拍照的人。

禪院真希：“……真受歡迎啊。”

熊貓：“真受歡迎啊！”

乙骨憂太：“真受歡迎啊。”

狗卷棘：“鲑魚。”

四個人吹着空調，捧着臉，喝了半杯冷飲，終于看見自家總愛遲到的五條老師再一次姍姍來遲。

他第一時間看見奶茶店的四個已經打起牌的學生，但沒有直接進去，反而停在被熊孩子包圍的玩偶熊貓面前，屈指摸摸下颌，掏出手機拍照。

乙骨憂太嘆着氣打出一對Q：“五條老師又開始了。”

禪院真希面無表情打出一對A：“……丢人。”

熊貓甩出四個3：“其實我也可以和悟拍照的。”

但他大概不會想和你拍照的。狗卷棘壓下四張K。

下一秒，他們親眼看見自家老師拍着照，看似随意地握住玩偶熊的頭套，停頓一瞬，忽然惡作劇似的向上一拔。

——露出一個黑發女孩的腦袋。

四人：“……”

原來那只熊貓是熟人，是陳白霜裝的。

陳白霜懵逼了一會兒，伸出兩只手試圖去夠五條悟手裏的頭套，但她比他矮，手也比他短，試了幾次都沒夠着。

大概是變成玩偶熊貓之後就沒有太多的拘束感——畢竟不用在乎臉面的問題了——她雙手叉腰瞪了他幾秒鐘，随後幹脆伸直手，自暴自棄并且躍躍欲試地轉起圈，一邊轉圈，一邊去撞五條悟。

像一只呼啦圈。

奶茶店裏面的四人看得樂不可支。

鬧了幾分鐘，陳白霜終于停了下來——主要還是她手短，五條悟一只手按在她腦袋上，她就夠不着他人了。

“我認輸我認輸，不玩了不玩了，熱死了。”

她呼着氣表示投降，卻在五條悟松開手的一剎那，餓狼撲羊般撲上去，一個旋風腿……

把自己絆倒了。

因為玩偶熊貓的身體太過笨重，不夠靈活，毛茸茸的兩只玩偶腿又短又粗，旋風腿剛踢出去，因為重心不穩，就這麽晃晃悠悠地把自己的上半身給甩歪了。

五條悟的笑聲連坐在奶茶店裏看熱鬧的人都能聽見。

四人不忍直視地捂住了眼睛。

門口，陳白霜癱坐在地上，累了，不想動，但也沒生氣，反而若無其事地朝五條悟伸出一只手：“謝謝，求扶一下，我今天工作了大半天，真玩不動了。”

五條悟居高臨下看着她。

外面陽光稍烈，他站在她身前，颀長的影子整個籠罩住她，并沒有帶來一絲涼爽，反而莫名有股壓迫感。

陳白霜眨眨眼，被悶在頭套裏這麽久，睫毛都濕了，珀色的瞳孔蒙着一層薄薄的水霧，滿臉無辜地回望着他。

好像即将拉緊的弦陡然松了下來，五條悟笑了聲，沒有伸出手去拉她，反而蹲下去，提起頭套重新安回她腦袋。

兩只手捧着玩偶熊貓的臉，盯着熊貓臉上的兩只眼睛孔，一扭頭，噗地又笑出聲。

陳白霜：“你再笑我就不請你喝奶茶了。”

聲音藏進頭套裏，甕聲甕氣的。

五條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白霜：“……”

毀滅吧。

五條悟笑夠了，單手撐地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話說回來，你今天怎麽想到穿玩偶服出來吃飯？”

陳白霜也不矜持，厚着臉皮借他的力站起來，怏怏的語氣：“因為每次來這裏吃飯，熊貓都會引人注意，我就想着裝成玩偶的話，多少能分擔一點注意力，也不至于讓別人一直盯着他，萬一被人發現他真的是一只大熊貓可就不好處理了。”

大概是還不習慣這副胖乎乎的身體，力氣沒掌握好，站起身後，玩偶熊貓的小肚子直接撞到五條悟，重心不穩又晃了一下。

觸發條件響應。

叮咚——

【系統任務：撞倒五條悟】

【任務獎勵：召喚卡+1】

被頭套磕到腦袋并且一時之間還沒站穩的陳白霜，在看見這個新任務提示時，思維都沒來得及過一下腦子，正好重心還沒徹底穩住，條件反射地就往五條悟所在的方向倒去。

——既是為了平衡，又是為了任務。

一石二鳥。

一箭雙雕。

個屁。

五條悟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一米九的身高與帶着頭套的大熊貓玩偶不相上下。

陳白霜擡頭。

五條悟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很熟悉，好像前不久才見過。

陳白霜捂着臉，但因為戴着頭套，捂不到臉，只能半路放下手，凝噎道：“……我不是想占你便宜。”

五條悟側過臉，輕輕彈了下她正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毛茸茸的玩偶手：“嗯呢。”

陳白霜欲哭無淚：“你看起來根本不信！”

五條悟坦然地點頭：“是的，我現在合理懷疑你可能對我別有居心。”

陳白霜：“我沒有！”

五條悟：“嗯。”

陳白霜：“我真的沒有！！”

五條悟：“嗯嗯。”

陳白霜想薅頭發：“你嗯得好敷衍！！”

五條悟納悶反問：“那你嗯一個不敷衍的？”

陳白霜：“……”

陳白霜輸了。

任務害我。

陳白霜在心裏把系統大卸八塊，同時又痛恨自己一時被任務獎勵搞得豬油蒙了心，甚至對系統養成了下意識“服從”的可怕心理。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陳白霜又想起早上五條悟發的那條“暗示”短訊，心裏頓時湧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她這段時間的行為是不是真的帶有一絲絲的暗示性？

她開始反省自己。

……似乎真有那麽一點點。

因為在這個世界，她只認識五條悟，她和五條悟分享過一些不曾和別人分享的事情，甚至還帶他回家裏玩過小貓釣魚，她心裏确實不由自主對他親近。

但這不能成為“暗示”的理由。

打住！

到此為止！

反省完畢，陳白霜仗着戴頭套的優勢——他看不見她的臉，撤退半步，看似冷靜道：“我們先去喝奶茶吧。”

五條悟随意地“哦”了聲，仿佛并沒有将剛才的小插曲放到心上，或許他只是把那一切當做玩笑。

畢竟以他的性格，這種事對他來說，确實不用太在意。

一杯奶茶，一頓飯，平平無奇的一晚上就這樣在陳白霜的忐忑不安與五條悟的漫不經心中度過。

回到家，陳白霜感覺自己憋了好久的氣終于松了下來，但稍微回憶一下今天發生的那些令人尴尬的事情，她又忍不住捂臉，趴在床上到處滾。

半晌，她抱着枕頭坐起身，打開推特，注冊了一個新賬號，猶豫很久，終于發了第一條推特。

“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男人讓我失去俗世的欲望。”

這個時候的她還不知道，信誓旦旦寫下這句話的不久後，她就被自己的flag狠狠地糊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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