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離去
第77章離去
經過一晚上的惡劣天氣,天空放晴了。
程澍離開蘭石居,回到車上。
他脫下身上的羽絨服,将小狐貍包裹在裏面,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小狐貍大半顆腦袋埋進衣服裏,只露出鼻子透氣。
小家夥睡得很熟,估計被人賣了也不會知道。
程澍駕駛車子平穩行駛在馬路上,偶爾回頭看一眼副駕駛的小狐貍。
嘴角是止不住的笑容。
婉玉說他保持原身的狀态會持續兩三天。
程澍已經計劃好等姜有年醒來那一刻。
他們的關系将會邁出巨大的一步。
程澍沒有回市中心的公寓,而是去了以前住的別墅。
還記得他第一次遇上古怪的事情就是在這房子裏。
據小包說,姜有年當時就是在這兒發現有只小妖精纏着他。
那時候程澍對姜有年這個人沒什麽好感。
一是他的特殊職業,讓人不禁想要遠離。
二是他這個人看起來不像個人。
經過這麽多事情之後,事實證明他确實不是人。
是只撓得人心癢癢的小狐貍。
之前第一次出事之後,柳安好就讓宋慶利看過這房子。
後又請了打掃阿姨把每個角落徹底清掃一遍。
這段時間沒有人住,也有讓人定期上門打掃。
現在的房子無論看到還是看不到的髒東西都沒有。
一進門,程澍首先将屋裏暖氣全打開。
冰冷的房子很快就暖和起來。
程澍徑直上二樓的主卧。
他小心翼翼把懷裏熟睡的小狐貍放到床上。
松軟的被褥凹下去一小團。
小狐貍依舊保持蜷縮的姿勢,尾巴圈住自己大半邊身體。
在兩米大床的襯托下,更顯得他嬌小。
一直躺在一個安全感十足的懷抱裏,他早已毫無防備地放心熟睡。
不過離開了懷抱,躺在沒有他熟悉的氣味的床上,深眠中似乎有點兒要轉醒。
耳朵動了動,聽到熟悉又平穩的心跳聲,不一會兒再次放心入睡。
程澍蹲在床沿,大氣不敢出。
小狐貍可愛的樣子讓他的視線無法離開一秒。
程澍把被子拉到蓋在小狐貍身上。
就這麽盯着看了近半個小時,直到腿蹲麻了才起身進浴室洗澡。
昨晚上摸爬滾打,沾了一身灰塵,還有一股血腥味。
程澍快速洗了個澡回到床上。
生怕晚一點出去,小狐貍就跑了。
程澍側躺在床上,一手撐着腦袋,想要上手碰一碰小狐貍。
擔心自己的動作驚擾到他休息,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想要觸碰的強烈欲望。
最終只敢用指腹碰了碰尾巴的兩根毛。
要不是擔心把他吵醒,程澍恨不得将這小白團攬入懷中使勁兒揉。
雖然程澍是沒敢動手,不過倒是小狐貍動了。
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麽,發出輕微的哼唧聲。
他在睡夢中挪動小身板,十分有目标地往程澍懷裏鑽。
扭動的身體似水般軟塌。
程澍身上披的是睡袍,腰帶束得不算緊,卻也不是輕輕一碰就能散開的程澍。
小狐貍貌似不甘心,硬把睡袍的領子扒拉開,一個勁兒往裏鑽。
直到臉蛋沒有隔閡貼着一塊硬邦邦的胸肌,小腦袋在男人的脖子處蹭來蹭去,在程澍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才罷休。
程澍:“……”
這小狐貍精真是要命,誰看了碰了不迷糊。
是個人的時候要多清高有多清高,變成小狐貍後天性就回來了,盡會勾人。
迷糊歸迷糊,程澍只能強忍住欲望,壓制腦子裏火熱的邪念,呼吸明顯加重。
暫時做個清心寡欲的人形被窩,等小妖精醒來後一定要讨回點什麽來。
程澍忽然想起之前姜有年在他家借住的那晚上,他們倆人睡同一張床。
兩人距離很遠,根本沒有肢體接觸。
程澍那晚便做了一個活色生香的夢。
夢裏的姜有年同樣睡在旁邊,忽然嗖地一下就鑽進他的被窩。
主動投懷之後,兩人展開一段熱烈的濕吻。
現在小狐貍的動作跟夢裏的如出一轍。
不過後面的濕吻戲份就沒有了。
男人的胸膛給小狐貍帶來遺失已久的安全感。
小狐貍卸下好多好多年築起的所有防備,全身心交付于他。
程澍心軟得一塌糊塗,第一次發現自己對這種粘人的毛茸茸的小動物也會毫無抵抗力。
這種感情僅限于這只小狐貍。
卧室的窗簾全部關上,看不見外面大亮的天空。
程澍伸手關掉卧室的燈,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亮光。
他雙手抱住小狐貍,可是又不敢太用力。
偏冷系的五官沒了日常裏的高冷,深邃的眼眸中滿是溫柔。
小東西身體軟軟糯糯的,好像稍微用點力道就能把他捏碎。
從未對一樣東西如此珍惜過。
昏暗的卧室裏,程澍壓低聲音,輕輕喊了一聲姜有年。
回答他的是小狐貍發出小貓一般的哼唧聲,耳朵也動了動。
這便是回應。
“我愛你。”程澍深情地說出這三個字。
這次小狐貍沒有任何回應了。
程澍只當他睡得太熟。
可他孜孜不倦地又重複說了七八遍「我愛你」。
就算說一百遍都不足夠。
程澍無論如何都覺着這三個字說晚了。
本應該要早點說。
早一個月,這輩子便可以多相愛一個月。
早一天,這輩子便可以多相愛一天。
早一小時也是好的。
人總會對某些東西有貪心不足的念想。
程澍找到了無論得到多少也不會滿足的東西。
可能是程澍的視線過于灼熱,小狐貍竟然睜開惺忪的雙眼,仰頭只能看到程澍的下巴。
能從他的瞳孔中看出他不是清醒的。
小狐貍扭動身體,往上鑽了鑽,嘴巴能貼到程澍完美的下颚線。
随即伸出舌頭在那處皮膚舔了舔。
程澍被溫熱濕軟的觸感弄得一個激靈,不禁笑出了聲。
力道輕柔捏了捏他的耳朵道:“你啊,變成狐貍的時候這麽猖狂,人形的時候怎麽就那麽收着呢?如果早點一點,現在粉絲們都能吃上一頓黃金狗糧拌喜糖了。”
昏暗的卧室讓人昏昏欲睡,加上程澍昨晚一晚上沒有合眼,精神和身體全程在高強度的壓力下。
現在放松下來,強烈的困意立刻席卷全身。
眼皮如灌了鉛那般重。
程澍閉上眼睛沉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窗簾縫隙照進來的白光變成暖黃色,很快連暖黃色的光都沒有了。
小狐貍睜開眼,他已經清醒了,正直勾勾盯着抱着自己的人。
他用額頭抵住程澍的額頭,驟然發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環繞在他們的頭頂上方。
小狐貍在程澍的唇角印了一吻,沒有過多停留。
輕易地離開程澍的懷抱,鑽出被窩。
程澍全然沒有任何感覺。
小狐貍跳下床,落地窗在他靠近前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拉開。
雪白的身姿輕盈地跳上陽臺欄杆上,回頭遙望大床上的男人。
姜有年很留戀剛才的溫暖,到底是不舍得。
可他必須離去,他不知道程澍醒來後會用什麽感情看待自己。
他害怕面對這份未知,所以選擇逃避。
絨毛在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銀白的光芒,如神降臨。
半晌,白狐化成一縷煙霧,消失在黑夜之中。
程澍,好好睡一覺吧,希望醒來後,你我能繼續深情。
不會如初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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