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小大哥(1)

第50章、小大哥(1)

哄福晉嘛,就是要想她所想,急她所急,做她所最期待的事兒!

而這些日子以來,弘晝萬分确定:福晉最惦記的就是她那好大兒!怕他在圓明園吃不香、睡不着,在他們夫妻倆看不見的地方受了委屈。所以想方設法,要把人接回王府。

現在事情終于有望,應該能将功折罪……的吧?

弘晝有些不确定,笑容裏不免充滿讨好。

然而墨菲定律,怕什麽來什麽!

在弘晝的注目之下,舒舒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那爺就更得好好練練了,正好那小子越來越大,精力十足的。別的侍衛們心有顧忌,不敢拼盡全力。制止他,就變得格外艱難。我這又這孕中,也不好動手。”

“這艱難到近乎于艱巨的任務,就交給爺了!你沒事兒多跟侍衛們切磋一二,免得回頭左支右绌,應接不暇。”

多合情合理,體貼入微的說法?

便說到皇阿瑪面前,都挑不出絲毫錯,甚至都懸給他配個武谙達。可事實上,弘晝卻清楚地知道:福晉在生氣,就,很氣很氣他跑到吳紮庫府上告狀,請得岳父岳母出山。

所以才來了這麽個狠招兒。

情知自己今兒怕不是那麽容易過關的弘晝趕緊讓衆人退下,然後……

所有人等一動不動,而是先把征詢的目光看向舒舒這個女主人。這個,就特別的尴尬了啊!氣得弘晝當場暴走:“怎麽,爺這個和親王都指揮不了你們了?”

他的奶嬷嬷賴氏笑着福身:“王爺言重了,這和親王府都是您的和親王府。您的命令,自然是最高命令。但……”

“福晉現在有妊呢!”

“裕妃娘娘千叮萬囑,一定要好生侍奉。沒有福晉首肯,所有人等不可擅離。娘娘交代了,您要是有所不滿,盡管找她要說法。但鬧騰到延禧宮之前,奴才等務必把福晉伺候好了。”

“否則本宮再如何不受寵,處置你們這班奴才還是不在話下的!”賴嬷嬷捏着嗓子,學了裕妃的語氣措辭。并在弘晝瞪過來時恭謹一笑:“您看,娘娘的原話。奴才等也不敢不從啊!”

啊這……

不管是額娘确有此言,還是福晉假傳慈命,弘晝也得老老實實認下這個不知者的身份啊!

當下無奈搖頭:“爺竟不知,額娘還有這般吩咐。不過也确實,天大地大,都比不得福晉跟她腹中的小阿哥或者小格格,再怎麽謹慎也不過為。就好比爺前頭去吳紮庫府上……”

“雖然不如何光明磊落,但真真純然一片惦念之心啊!”

喲呵,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大兄dei你有點東西啊!

舒舒眯眼:“本福晉有話跟王爺說,你們都下去吧。”

“是。”賴嬷嬷率先福身,帶着所有人等次第退下。還特別盡責地,守在了門口的廊檐下。既不會打擾到主子們談話,又保證能第一時間聽到主子傳喚。

恭順到讓弘晝咋舌:“這,這根本不是爺的奶嬷嬷,而是你的吧?”

背主背的,也是過于徹底啊!

也是他這聲音過大,賴嬷嬷想要忽略都不能。遠遠地回了句:“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您說的,既然跟了福晉,就得以福晉為主。在奴才這兒,就不能有任何人淩駕于福晉之上,包括您。”

弘晝一愣,繼而搖頭失笑:“好吧,這話還真都是爺親口說的。心疼福晉,感念福晉一直以來的護持,所以把自己的心腹一個個交代了遍。唯恐福晉使喚不動人,現在看,效果很好嘛。”

命令執行得很徹底,竟把他這個前主子忘了個幹幹淨淨!

舒舒一個碩大的白眼翻給他看:“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讓你這混賬往吳紮庫府上,告本福晉的狀告得勁勁兒的。現在知道被隊友插刀的快樂了吧?”

“混賬東西!”

“你知不知道,阿瑪跟額娘雙劍合璧,足足訓了我小一個時辰啊?要不是本福晉機智,裝了個肚子不舒服。沒準這會子,還在他們的輪番轟炸中呢……”

“啊?”弘晝驚恐:“岳父竟然出爾反爾?”

“爺慎之又慎地囑咐着,千千萬萬的,別跟你說重話。只從旁勸阻一些,讓你少來點危險動作。”

“民間不是有打是疼,罵是愛,不打不罵是禍害的話?爺皮糙肉厚并不在意被福晉多疼愛幾回,只是你現在懷着身孕呢,務必要小心謹慎。”

“我說你又不聽,這事又不敢報往宮中。那唯二能說得了你的,可不只有岳父岳母了嗎?”

弘晝讪笑,一臉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出此下策的樣子。

氣得舒舒好懸沒再度擰拳頭,可看着他那可憐巴巴,一臉岳父大人害慘我的樣子。

又怎麽都下不去手,只狠狠說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不然的話……”

“不會不會。”弘晝連忙保證:“便這一次,爺都沒想到岳父岳母竟然這般說教于你。否則的話,爺說什麽都不去的。”

為防阿瑪額娘被見怪,舒舒到底還是解釋了兩句:“不然呢?官大一級還壓死人,更何況你們這分屬君臣,尊卑有別!你若認真追究起來,我可是夠進宗人府的罪過。結果你非但不以為忤,還為了我的安全故主動上門,小心央求,做足了好女婿範兒。”

“阿瑪額娘心生感激之下,不就對你所托付的事情倍加上心?啧,阿瑪難得休沐一天,都沒在府上略歇歇。連夜跟額娘打了腹稿。”

“兩人你方唱罷我登場的,配合得叫個默契!把我這個以下犯上,恃寵生嬌的,念到耳朵都起了繭子……”

從規矩禮儀到三綱五常再到大清律法,聽到她頭都大了有沒有?!

啊這……

弘晝撓頭:“對,對不住啊福晉。爺只思量着讓岳父岳母說說你,以後別那麽魯莽沖動。卻忘了君臣有別,爺随随便便一句話他們會雜七雜八的想這麽多。”

“下次,哦不,再沒有下次了。以後爺都不幹這麽坑媳婦的傻事了,只仔仔細細的,好好勸說于你。你呢,也小心謹慎些。等生完孩子,坐好月子,任由你再怎麽跟爺切磋。就算被搓掉一層皮,爺也當是福晉對爺最深沉的愛。”

舒舒笑啐了他一口:“想得倒美,誰,誰要愛你這個告狀精啊!”

“哼,本福晉五歲就知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流的道理了。積極自立,靠自己解決問題。哪像某人?都快兩個孩子的阿瑪了,還跟沒斷奶似的,啧!有條件告狀,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告狀。”

作為被取笑的某人,弘晝躺得可平可平了。只堅守但凡您愛重自己,不收拾書房、不回娘家、不進圓明園,咱們萬事好商量的基本原則。其餘諸事,全聽福晉吩咐。

真·福晉讓往東咱不往西,讓打狗就絕不攆雞系列。

舒舒原本還下了狠心,要一下子給他來個狠的。讓他徹底長記性,再不敢往吳紮庫府上告狀。一見他這可憐巴巴,求也得求她好生珍重自己的德行,也就徹底氣不起來:“你啊,可真是!”

“虧你還老說皇阿瑪,也沒想想自己?那天上刮風下雨你不知道,自家福晉多能耐也沒有個譜兒麽?”

“我什麽時候打過沒有準備的仗來着!”

“敢動手,就是因為本福晉有絕對的自信,再不會傷到自己跟孩子。”

一提這茬兒,弘晝雙眉就鎖得死緊:“你可快歇歇吧!若萬事都能盡在掌握,天下就沒有意外這個詞了。你再如何能耐,這孕育生産事,也猶如鬼門關前走一遭,萬萬輕忽不得。”

“都怪那該死的熹妃鈕祜祿氏!但凡她能消停些,福慧也還好好的,四哥更不會被牽連成那樣。再怎麽風雲變幻,也跟咱們府上扯不上半點關系。”

“如此,皇阿瑪就不會催,咱們府上有永瑛一個也就夠了。再不用你辛辛苦苦的,将孕中種種再重新經歷一遍……”

是的,為了擴大可選擇面積。

雍正不但自己盡力耕耘,還要求兩個兒子盡可能開枝散葉。

尤其是弘晝夫婦!

生出過永瑛這樣天生神力又機靈可愛小乖乖的他們被寄予厚望。

知道蠢兒子疼福晉疼到瘋魔,寧可只有一子也輕易不願讓舒舒再受生育之苦。雍正好生怒罵了一陣後,忙不疊把人傳進宮,給了他個擴充皇家血脈的硬性指标。

不拘是嫡子還是庶子,一年後,和親王府都得有個次子。

多多益善,上不封頂。

弘晝當時就跟他皇阿瑪好生據理力争了番,還被盛怒之下的雍正踹了尊臀。回去委屈噠噠一說,舒舒當時就樂了:“這不是巧了麽?前頭我還琢磨着,永瑛都三歲了,也是時候給他添個弟弟妹妹。”

“只是福慧才走了不到半年,熹妃那邊又……”

“誠然她罪有應得,不配得祭祀供奉等,自然也不用守孝。但皇阿瑪畢竟沒公開她的罪名,你跟你那大明白哥又同穿一條亵褲長大。咱們二阿哥來得太早,怕是會對你有些不好的影響吧?”

驚喜來得太快太突然,猛然蕩滌掉了弘晝心中所有的遲疑顧慮。只剩下一種狂喜:“福晉心悅爺,願意不辭勞苦為爺生孩子!”

當晚,這位就急吼吼地停了藥。

清心寡欲了幾日,确定藥物對身體沒有任何妨礙,随時都能再要子嗣後。這家夥就開始了加班加點,勤懇努力。跟那田間不知道疲憊的老黃牛一樣,再不肯有分毫懈怠。

很快就傳來佳音,他呢,也開始了新一輪的焦慮。

舒舒笑着摸了摸他的臉:“跟你說了,此事跟任何人都無關。我啊,就單純的喜歡孩子。喜歡流着你我血液,結合着咱們兩人優點的。或者聰明靈慧,或者活潑可愛的孩子。”

“小時在咱們身邊成長,一家子歡歡喜喜。等你我老了,走了,他們兄弟姐妹間也能守望相助。”

“可……”弘晝皺眉:“十月懷胎很辛苦,生産更是人命關天。橫豎咱們都有永瑛了,再加上這個,好事成雙就足夠了,你說呢?”

要舒舒說,那肯定是不夠的。

上輩子形單影只到最後,連個憐愛都沒談過,更沒感受到什麽家庭溫暖。穿過來之後,親情溫暖,愛情圓滿,簡直事事處處如意。她可不就蠢蠢欲動,想着生幾個永瑛那麽乖巧、可愛又聰明有力的小寶貝?

只是因為上次生産事,鬧騰得弘晝至今心有餘悸。好端端個清朝阿哥,竟時不時跟她說優生優育的種種……

也是讓舒舒又無奈又感動。

但承諾是不能輕易承諾的,舒舒只笑:“好事成雙當然好,但若佳音頻傳,咱們也不能辜負上蒼的美意不是?”

弘晝一想想讓他三年無憂的良方,心中底氣十足。忙笑着附和:“對,咱們就只看上天的安排!”

“那此番,上蒼是用什麽契機讓永瑛回到府中有望的呢?”揭過告狀這一篇兒後,舒舒的好奇心終于珊珊遲來。

弘晝笑:“因為近來得寵的那個劉貴人有喜了,十弟在趕來的路上。皇阿瑪有了可以培養的老來子,不自然而然地就要把孫子們都送回來了?”

呃……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但,一個才剛剛坐胎,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是不是能順利生下來的。又怎麽跟三個已經能跑能跳,初步看出資質來的小皇孫比?

舒舒一琢磨,就知道弘晝絕對想多了。皇上最多啊,也就是從三人選拔變成四人,給還在趕來路上的圓明園阿哥留個位置。

再不會困囿于輩分,直接粗暴蠻橫地讓小不點擁有了所有。

若真個那般拘泥,他當初就會選擇生生吞了那口氣。保持原本的決定不變,百年後讓渣渣龍問鼎。

而不是直接越過兩個成年兒子,開始仔細考慮孫輩。

宮中,雍正跟允祥也在說起這個話題:“間隔十餘載,宮中終于又傳來喜訊,臣弟還未恭喜皇上。”

雍正冷冷一哼:“這十三弟該去恭喜弘晝那小子,他啊!一聽到這個消息就喜不自勝,樂得手舞足蹈。”

“當時就與朕說,他十弟都要來了,朕歡喜忙碌之間,肯定顧不過來永瑛。正好孩子多日未曾歸家,他額娘也是分外想念。不如這就讓他把人帶回來,以後有機會再來園子陪朕這個皇阿瑪。”

哈???

允祥驚:“不慕名利的人臣弟見多了,但淡泊到弘晝侄兒這樣的,還真是聞所未聞。”

到底這不是仨瓜倆棗,而是整個九州天下呀!

他自己小時候在九龍奪嫡的大環境下長大,受影響頗深。又目睹了皇父與三哥弘時之間的親情悲劇,心中有所抵觸也就罷了。

這怎麽明顯贏面巨大的情況下,還要盡可能地讓兒子也不參與進來呢?

雍正咬牙:“他那就是胸無大志,自己想當條鹹魚就罷了,還想把歡蹦亂跳的永瑛也抓到身邊,跟他一起鹹着,簡直豈有此理!”

雖然已經被科普了很多回,允祥還是忍不住聽一次笑一次。

然後唏噓。

沒有的拼命索取,擁有的卻不以為意。弘晝與弘歷兩兄弟但凡能中合一些,又豈會讓皇帝四哥面臨如今這般窘境?

對此,雍正只笑:“他們差的只是心性嗎?還有才華,心胸,手段與眼界,兩個一對的難當大任。”

“不過不打緊,兒子不出息,朕的好乖孫出息着。但凡再給朕十年八年,朕就一定能把小子教好,成為大清江山最最優秀适合的繼承人!”

短短幾天的朝夕相處,讓雍正就徹底喜歡并認可了永瑛的資質。

以一種打造璞玉的精神,一點一點的開始對他進行雕琢。

然後越雕琢就越驚喜,越忍不住跟允祥炫耀。

早在孩子洗三的時候,就決心成為他武學師傅的允祥搖頭:“皇上這就不厚道了,怎搶走了臣弟的學生,還往臣弟面前炫耀呢?怕是欺負永瑛現在小,還學不得騎射。臣弟這個師傅想要實至名歸,怎麽也得再等上兩三年!”

雍正擺手:“十三弟每天公務繁忙,哪還有那個時間來教孩子?以後永瑛的騎射,也都朕來便是。”

嘶!

這是搶走半個徒弟還不滿足,還要整個據為己有的意思嗎?

允祥皺眉:“皇上有此雅興,臣弟原本不該加以阻攔。但您既然有這個心思,那肯定得給咱們永瑛安排最好的先生與谙達。”

“臣弟當年在諸兄弟之中,騎射就名列前茅。不說打遍天下無敵手,教個孩子也還是不在話下的。倒是皇上您……”

禦制弓都只有四力半,文弱到有些出名呢!

後頭這句過于僭越,允祥并沒有直接付諸于口。但是兩人數十年兄弟,一直配合默契,誰不知道誰呢?

他這眼神一出,就氣得雍正失去理智,直接對他發出挑戰,贏的那個才擁有永瑛武學教導權。

這話一出,原本還打算放水的允祥立刻認了真。哥倆好生練了回布庫,比了回射箭又賽了一趟馬。

允祥取得三戰連捷之後,才心滿意足笑:“君子一言尚且驷馬難追,天子一諾自然更不止九鼎。皇上您可記好了,打今兒起,臣弟就是永瑛的武學師傅了!”

“朕這邊肯定沒有問題,願賭服輸嘛!但永瑛畢竟不同于一般的學生,到底要不要你教,你又能不能教,也得問問他本人的意見。不然小家夥一個不合作,蠻力上來,你這把老骨頭就容易被摔散架。”

這,這不是明顯的耍詐嗎?

然而,為了當上永瑛的師傅,允祥剛剛已經由着自己僭越了一把。如今便有些抗拒,也還是微笑點頭:“皇上說的這個在理,那不如把永瑛喚來,咱們直接問問當事人的意見。”

永瑛搖頭:“力兒小,學不得。以後?跟額娘學,額娘最厲害!”

再沒想到會是這場景的雍正&允祥:!!!

滿心震驚,卻無法反駁。

而且同樣的生來神力,孩子額娘明顯更能教導孩子怎麽将自己的天賦發揮到極致。

忙活半天,還大着膽子連贏了皇帝親哥三回,結果卻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的。

允祥的心情萬分複雜。

那前所未有的糾結,看得雍正眉開眼笑,之前那點子郁悶雲散煙消。

雖然他這被連着贏了三次,面子上有那麽點過不去。但浮浮沉沉這麽多年,肱骨變了,兒子變了,枕邊人也變了。唯獨十三弟,一路以來生死相随,肝膽相照,始終初心不變。

連一貫謙讓他這個當四哥的,卻在真有喜歡或者追求時全力以赴的小性子都一如從前。

就讓雍正歡喜不以,心中感動叢生。剛想說幾句貼心窩子話,手臂就被好孫兒拉住,一下一下地輕輕搖晃:“皇瑪法,好瑪法,回,回府啊!”

“力兒,想額娘。想阿瑪,想嬷嬷。脆桃、青果、短短啊……”

小家夥皺着眉,除了阿瑪額娘之外,把自己記憶中所有和親王府中人的名字一一道來。認真闡述自己的想念,與迫不及待回府瞧瞧的心情。

雍正垂眸,熟練裝了一手好落寞:“可是,咱們都說好的。力兒要留在園子裏,陪皇瑪法好生呆一段。這才幾天功夫,你就張羅着要回了?”

永瑛抿着殷紅的小嘴,伸出白胖胖的小手指頭一下一下數着:“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九天,九天了呢!”

“已經好幾天?皇瑪法,九天,沒見額娘了,額娘想,力兒!”

小家夥還小,說不得太長的句子。三五個字之間就要有個較大的停頓,可就是這樣,也足夠讓雍正跟允祥驚訝了好麽?

尤其允祥細數了數,發現小家夥還真沒有數錯後,更是誇獎不停。

越發想把他拐回去,好生教導。偏永瑛不接話,只說要回府。

還說不止他,永璜弟弟跟永琏弟弟也想額娘。想回去看看,再回來陪皇瑪法。

允祥樂:“小家夥再聰明,也只是小家夥吧?還不分大小呢,永璜和永琏都比你大,是哥哥。你這小不點啊,才是弟弟呢!”

“不是!”永瑛捏着小拳頭:“厲害的,是哥哥!他們倆弱弱,打不過。”

哈???

允祥驚呆,忙把垂詢的目光看向自家皇帝四哥。

雍正扶額:“是,就如你想的那樣。小家夥也不知從哪兒學了拳頭大才是硬道理的話,非堅持厲害的才是哥哥。”

“三天功夫,就把永璜永琏兩個給收拾得沒了脾氣,追着攆着喊他力哥。凡事都奉他為尊,以他馬首是瞻。”

“這小家夥,也真當自己是個哥一樣。處處護着那倆,有什麽好處都不忘了他們。”

雍正細細考察了三小只的資質,發現不管從身體、性格還是聰慧程度上。永瑛都勝過永璜、永琏許多後,心思什麽的自然而然地就偏了過去。接到禀告後,丁點沒覺得小孫孫荒唐。

只把人喚到跟前好生問了問,答曰:“學無先後,達為師。上學這樣,當哥也是!”

并表示他喜歡當哥,永璜、永琏也願意給他當弟弟。

已經被打得沒了脾氣的兩小只:……

連連點頭,特別激動地表示:是的,我們願意。

畢竟力哥說了,叫哥一起玩,不叫就打到叫為止。不想挨打的他們選擇做俊傑,識時務。

兩小沒意見,教他們學些個簡單規矩禮儀、數數、三百千的先生也說自從永瑛阿哥來後,永璜、永琏兩位小阿哥都乖巧了不少。上課認真聽講,不淘氣搗蛋了,還學會了尊重先生、寬待下人等。

就挺多積極正向的變化。

好處這般多,雍正便沒強行制止。想着等過兩年,孩子們都大些,自然知道其中謬誤。哪想着永璜、永琏兩個這聲哥就叫了一輩子,也畢生都在永瑛麾下,沒少為他的雄心壯志流血流汗呢?

現在,帝王只是頭疼,特別的頭疼,第一次直面了好大孫的執拗。

歸功于舒舒堅持不懈的教導,小家夥已經能很好控制自己的力道。盡量不毀物品,不傷人。更不會更他最最喜歡的皇瑪法強梁,只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聲接一聲地說想額娘,想回去看看。

還伸小手做發誓狀,保證看看,住一晚就回來。下個九天,再回去看額娘。

那可憐噠噠的小樣兒,讓雍正萬千不忍。

到底命人将弘晝傳進園子,着他帶孩子回去與他額娘團聚一天,然後再送回來跟兩個小堂兄一起學規矩、漸漸啓蒙等。

才在府上跟福晉誇口,說自己簡直鐵口直斷的弘晝:???

就忍不住想打個商量:“臭小子一日皮過一日,且不好管,也就是福晉能讓他服服帖帖。不然就讓他與兒子回去,再長個三兩年懂些道歉跟規矩了,再送來陪您?”

“免得現在這樣與您同睡,都耽誤您往後宮走……啊!”

臀部再遭重擊的弘晝委屈:這年月真話怎麽就這麽不受待見?他明明真心真意,發自內心地替皇阿瑪着想。

雍正瞪他:“你該慶幸,剛剛朕使人帶永瑛去你額娘那兒辭行了。否則讓孩子聽到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看朕不打死你這個混不吝!”

弘晝捂着巨疼的臀部:“要不是觑着他不在,兒子也不能大咧咧直接說出來。不然被福晉知道了,兒子今晚就得體會下後主的悲苦。何苦?孤衾不耐五更寒呗!”

雍正一奏折下去,弘晝的頭上又遭了殃。

就這,君父還在恨鐵不成鋼:“讓你小子沒事兒多念念書,你始終也不肯。孤衾不耐五更寒那是後主寫的?分明是明鄭如英《春日寄懷(二首)》裏面的,月露西軒夜色闌,孤衾不耐五更寒。”

“嘿嘿!”弘晝撓頭:“古往今來詩詞大家如漫天星辰,各自詩作更浩如煙海。別的不說,就四哥,從小到大寫的詩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數量巨大,那兒子一時混淆也是有的嘛。不過……”

“皇阿瑪這般嚴肅端方,居然也對閨怨詩有所涉獵?您不說兒子還未察覺,一說兒子恍惚想起來了。那鄭如英字無美,小名妥娘,乃秦淮名妓來着。”

雍正冷冷一眼瞟過去:“你小子想說什麽?又要說什麽?”

這眼神過于危險,讓弘晝瞬間收起嬉鬧心思:“兒子不敢。只,只有些忏悔自己的淺薄。作詩不如四哥便罷了,便念一首都張冠李戴了……”

一會功夫,兩度提及弘歷。雍正稍一轉心思就知道,怕是消息傳到了行宮,有些人洞悉了他的想法。怕原以為萬無一失的皇位出了纰漏,中間被小侄子截胡了去。

于是漸漸穩不住陣腳,怕又沒少給弘晝這傻憨憨寫信訴當年兄弟情。

這小子不出預料地心軟,幫襯探口風呢!想試試看,能不能勾起朕的恻隐之心,直接奪情讓弘歷重回京城、重回朝堂。

雍正既欣慰這小子的重情重義,也有點頭疼他這過于重情。

好在歹竹出好筍,好乖孫完美避開了他所有的缺點,都奔着優點長得不說,還很大程度上升華了。

正思忖間,好孫孫就被蘇培盛抱着回了九州清晏。

才一進了門,小家夥就掙紮着下了地。張開雙臂往他這邊飛奔,讓雍正不由低了低身子,也做了個迎接的動作。還想着跟阿瑪來個熱情相擁的永瑛寶寶:……

有點額娘所說的選擇困難。

不過沒關系,按着規矩來,就出不了大亂子。所以,長幼有序。

快速打定主意後,小家夥半點遲滞都沒有地投入了皇瑪法的懷抱:“皇瑪法,力兒回來啦!”

雍正看着弘晝那微微失落的樣子,心中歡喜得意都不止加倍。一口香在了他的小臉蛋上:“好乖乖,你怎這麽久才回啊?皇瑪法都想你了。”

永瑛對手指:“瑪嬷想,想力兒住下。但不能啊,力兒還要回府,看額娘。不回,也陪皇瑪法。”

可不就是?

雍正點頭:“力兒說得對!男女有別,你啊,平日有閑暇去瞧瞧你瑪嬷便可。”

小子淘氣,話痨,還特別喜歡黏着他福晉,總躍躍欲試睡他的大床,将他攆去書房。弘晝沒大打三六九,小打天天有,都覺得自己是個全大清都難得一見的好阿瑪了。

自然不知道自家阿瑪這隐秘争寵的小心思,只覺得老人家過于喪病。他自己還會被閨怨詩呢,卻讓虛三實二的小孫子注意男女有別。

永瑛乖乖巧巧點頭,随即開始小唠叨模式:“皇瑪法好好吃飯,吃飽飽。勤歇歇,別熬夜。”

知道小家夥對‘治愈’雍正廢寝忘食有奇效後,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人教導、勸服、叮囑她。類似的話聽多了,永瑛說起來自然駕輕就熟,不帶半點遲滞的。

很體貼也很全面的,就把他皇瑪法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地關心了個遍。

可把雍正給感動的!

牢牢抱着他,輕聲細語地打着商量:“力兒乖,皇瑪法忙着忙着許就忘了。不如你留下,好生提醒皇瑪法好不好?”

“不好哦!”永瑛搖頭:“拉鈎鈎啦,說好噠!皇瑪法乖,力兒明兒就回。”

好孫兒這般堅持,雍正也不好再勸。只能十八相送似的,送了一段又一段。眼看着都到了園子門口,才終于戀戀不舍地跟孫兒揮手告別。這其中,哪怕永瑛有一點點動搖呢,他都能火速上手,将人搶回來。

然而并沒有,小家夥快活的像只歸林的鳥。叽叽喳喳的,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告她的歸來。

才下了馬車,就小旋風一樣地往正院刮。吓得弘晝撒丫子開追,就怕這小莽撞忘了自己一路上的殷勤囑咐。也跟在九州清晏似的,不管不顧地紮到他額娘懷裏。

哪想着他跑是真跑了,撲的動作也确實做出來了。

但到了舒舒面前時,卻也迅速停下了腳步。對暌違了八日的額娘露出溫溫軟軟的笑:“額娘,力兒回來啦!”

“嗯!”舒舒笑:“額娘的乖乖好兒子,快過來讓額娘抱抱。”

小家夥非但沒有上前,還快速後退了兩步:“不行哦,額娘懷懷,有弟弟,有妹妹。不能抱,會壓着。看看好!”

隔了快旬日才見,原本就思念已極。

兒子再這麽乖巧懂事,舒舒哪兒還遭得住?趕緊上見把人摟在懷裏:“兒子不怕,額娘可小心,弟弟妹妹才不會被壓着。他們只會熱情地跟你打招呼,歡迎哥哥回家。”

可她就是這麽說,永瑛也還不是很放心。只把自己的小胖爪子塞進舒舒手裏:“額娘牽着,壓不到!”

哎喲那萬分體貼的小樣兒,簡直不能更暖更可人,可把舒舒給歡喜的。真覺得這樣可可愛愛的孩子,就算生上一百個都不嫌多。

渾然不知道福晉心中正轉動什麽瘋狂的,吓死好丈夫想法的弘晝笑。

快步跟上,拉住舒舒另一邊的手,一家三口歡歡喜喜回府。

舒舒命人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半都是兒子喜歡的各種肉類。吃得小家夥歡歡喜喜,末了還小大人地感嘆:“還是府上好!”

雖然額娘喜歡強着他吃葉子菜,阿瑪幫着額娘強着他。

但是府上沒有許許多多的規矩。

可以困了就睡、餓了就吃,能四處跑着瘋玩兒,

小小的永瑛還不知道什麽束縛啊、自由的。只覺得相比之下,他更喜歡留在府上。但是已經跟皇阿瑪打鈎鈎了,明兒日落前就得回去。

想想這個,小兒又嘆。

那充滿了童稚純真的小臉兒上,竟然還有了那麽幾分不符合年輕的滄桑感。

可把舒舒給樂的喲!

悄然伸出惡魔之爪就rua了兩把他那小月亮頭:“額娘的小力兒怎麽了?怎還唉聲嘆氣的?”

小孩兒托腮,眉眼中滿是不舍:“說好了,可……不想走。”

舒舒咻地一下調轉目光,無限研判地看着某人。

弘晝撓頭:“呃,是這樣的。皇阿瑪說咱們永瑛聰明靈慧,舉一反三,學習能力極強。留在咱們府上瘋玩,實在太浪費天賦。所以,還是讓孩子留在圓明園,跟永璜、永琏一道。”

“為防孩子久不歸家,與福晉相互想念。每十日允他回府上住一晚,翌日傍晚前再送回圓明園便可……”

才打好的包票,一天沒到黑就被親阿瑪給變成了廢紙。

弘晝期期艾艾地低頭,都有點不敢看福晉憤怒的眼。就怕她一氣之下,将他拎到演武場操起方天畫戟跟他切磋。

可事實上,舒舒只認認真真地看着自家兒子:“那永瑛呢?你喜歡在園子裏頭,跟永璜、永琏兩位堂哥一道學習麽?”

“弟弟哦,是弟弟!”永瑛認真矯正:“他們都,嗯,打不過兒子。所以,認兒子當哥了!”

“哈哈哈,對!”弘晝大樂:“聽說當弟弟可以不挨打,還能得到大哥庇護後。那倆小子忙不疊就認了,一口一個力哥叫得看親切了。”

舒舒是真的沒想到,自家兒子居然這麽能耐。

更沒想到的是,除了想家,想阿瑪額娘。小家夥竟然很喜歡待在園子裏,喜歡跟永璜、永琏兩個大弟弟一起三百千、學規矩。

喜歡跟皇瑪法一起用膳,喜歡那寬寬大大,怎麽睡都掉不下來的龍床。還跟皇瑪法說好了,日後一定好生學習,

同類推薦

超時空進化

超時空進化

波瀾浩瀚的星空世界,恐怖覺醒,吞噬萬物,無數種族陷入末日之中;一封來自未來的信件,楚風踏入救世之路,跨越無數戰場,屹立世界之巅,逆轉一次次末日災難,執掌無限時空,征戰千萬位面,超越極限進化,成無上之主!
小說關鍵詞:超時空進化無彈窗,超時空進化,超時空進化最新章節閱讀

紅警之超時空兵團

紅警之超時空兵團

一座紅警基地車;一座超時空傳送儀;一個雄心勃勃的指揮官。
歷經地球百年風雲,紅警兵團的征程走過一戰、主宰二戰……彪悍的征程揚帆起航。
————
本書是華麗繼《紅色警戒之民國》、《紅警之索馬裏》、《紅警之從廢土開始》三本之後,紅警基地流小說的第四本,全新的設定,不一樣的精彩。
新書求收藏和推薦票!

古龍世界裏的吃瓜劍客

古龍世界裏的吃瓜劍客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那些主角不需要幫助。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除了一些意難平,剩下的就是經歷一些名場面,吃瓜看戲吐吐槽。
當然還有……
名劍,美酒,絕世佳人!

我不是精靈王

我不是精靈王

開局一把西瓜刀,裝備全靠爆!這不是游戲,這是真實世界,童樂只是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已,卻被精靈族冠以精靈王的稱號。
龍族也來湊熱鬧,說他有龍族血統,廢話,人家是地道的龍的傳人!
說老子是精靈王,絕對是嫉妒老子長得漂亮!
這個精靈有點萌,先養着吧!這個狐女有點妖,看我收了你!這個美女有點兇……老婆大人,我錯了![

消防英雄

消防英雄

第三屆中國網絡文學大會,年度十大影響力IP作品!
本書影視版權、動畫版權已出售。
1976年7月28日中國唐山發生了裏氏7.8級地震,2008年5月12日中國汶川發生了自建國以來最大的地震,8.12天津濱海新區發生爆炸,8.30美國休斯頓發生了五百年一遇的洪水,12.7美國加州發生了巨大火災……不管是地震或是火災或是洪水,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我們都能看到一群逆向而行的特殊人群。
他們用自己堅實的臂膀彼此支撐,逆向而行于天災對抗。他們年紀輕輕卻要擔負拯救世界的重負。他們不是超級英雄,卻為了同一個信念,成了真正生活裏的英雄!小說關鍵詞:消防英雄無彈窗,消防英雄,消防英雄最新章節閱讀

最強喪屍傳說

最強喪屍傳說

歡迎來到至高游戲,這裏有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能一直存活下去。
正常版:總之這就是一個喪心病狂的家夥成為傳說的故事……
中二版:無限世界皆歸我魔王掌控!
某中二喪屍大魔王: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衆女:你身上已經沒地方再長翅膀了!
總之這就是一個喪心病狂的家夥成為傳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