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鹿彌
第80章鹿彌
鹿彌這一輩子大概跟冬天是過不去了。
他十歲那年的冬天,他才剛從學校回來,他的父親就叫傭人請他過去正廳。鹿彌很少去正廳,因為他們覺得他只是一個買回來的姑娘生的兒子,不配在正廳裏坐着。
他知道每次叫他去正廳都不會有好事。
果然,他的父親一看到他,就開口。“你的母親跟一個廚房的男人跑了。”
“噢。”他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但是面對現在這種情況,他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哭一場比較好,或者是憤怒地指責自己的母親好。他不知道哪一種反應才讓自己顯得可憐又無助,這樣,他喜歡施舍人的父親才會願意繼續養着他。
父親穿着洋裝,坐在紅木椅子上,他端起了名貴的瓷茶杯,問他:“那你決定如何?”他看向他的眼神冰冷無情,不像是看待自己的親生兒子。
鹿彌擡頭,看着這間房間裏面華麗的裝修,名貴的擺設,他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我是父親的兒子,當然要好好地待在家裏。”他說話的語氣盡量輕柔,連臉龐上的五官都要調動,用盡一切方法使得自己是那麽弱小。
父親喝了一口茶,示意他可以離開了,“養你一個也不多,就随便你吧。”
鹿彌點頭,接着轉頭就走出了屋子。
外面正在下雪,雪花飄落,落在他的頭上,他一頭的黑發就染上了世界的白雪。
他的母親跟她喜歡的廚子跑了,但是并沒有帶上他。
他的父親有六位夫人,十三個小孩,他是他不在乎的那一位。
要不是他走出去就會因為貧窮死在大街上,鹿彌也不想待在這個地方。
但是待在這裏,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麽。
鹿彌的腳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長長的痕跡。
他去到了他母親的屋子裏,翻箱倒櫃,想要看看她有沒有留下什麽。然後他發現,值錢的一樣都沒有留下。他再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同樣被翻了一遍,他放錢和奢侈品的盒子已經不見了,上面只有一張紙條。
“我會還給你的。”
紙條上的字跡非常醜陋,他一看就知道這麽有個性的醜字出自他母親的手筆。
“會還給我?”鹿彌想,那你會什麽時候過來還給我?
鹿彌想要一個答案,但是他把一整間屋子翻了一遍,都沒有再找到一張紙條。
沒有了母親,鹿彌在鹿家的生活并沒有改變,他依舊每天去上學,吃飯,随後枕在床上,漫入深深的黑夜。
有段時間,他的父親迎娶了第七位夫人,聽說是個年輕得可怕的小姑娘,她出手闊綽,不小心将一大筆錢都砸掉了。父親為了補上這筆錢,讓屋子裏的人都節約飲食。
鹿彌身為被節約的一員,瘦了一圈。
他餓着肚子,坐在門邊。
沒有錢的時候,他總覺得,說不定,今天就是他的母親來還錢的日子。
他沒有等來他的母親,倒是等來了父親的第七位夫人。
她果然很年輕貌美,穿着貼着身體的旗袍,婀娜多姿,身上都是名貴的飾品。“哎呀呀。”她看到了鹿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我怎麽不知道,院子裏面有長得那麽好看的男人。”
鹿彌看着她,乖巧地叫人,“七娘。”
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碎裂開來了,她走到鹿彌的身旁,摸着他的頭頂。“你多大了?”
“我叫鹿彌,十五歲。”鹿彌回答。
“我也就二十歲。”她說,“比你沒有大多少。”
你想怎麽樣?
鹿彌心裏想着,臉上只有微笑。
她在鹿彌大身旁坐下,靠着他問:“你為什麽坐在這裏?”
鹿彌望着天空,天空陰沉,仿佛會下大雨。“希望送飯的小桃可以在下雨前讓我吃到飯。”
“七娘正要吃飯,你要一起來嗎?”她問,眼角風情萬種。
鹿彌微笑。
這一位七娘開始無限制地讨好他,給他買好看的衣服,讓他吃飽,買了進口的鞋子套在他的腳上。她喜歡去宴會,帶着鹿彌一起去的時候,她極度有虛榮感。
父親知道了以後,給了鹿彌一筆錢。“好好看着你的七娘。”他将錢塞到鹿彌的手上,一語雙關。
“父親,我會的。”鹿彌拍了拍父親的手。
我會小心,不讓你戴上綠帽子的。
雖然你已經戴上很多了。
七娘喜歡去宴會找男人,鹿彌是替她放風的。
跟着七娘,鹿彌也開始頻繁出現在風月場所。
他比起他的七娘還要受歡迎。
“七娘教你啊。”他的七娘穿着一跳吊帶裙,搖動手指,指着舞池裏面的獵物。“我們可以從他們的身上得到很多的東西。”
鹿彌聽說過,他的七娘好像是哪個鄉下的小商販的小女兒,但是因為生得漂亮,從小到大,就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追求自己。七娘生性揮霍無度,越長大,花的錢越多,最後她的父親無奈,要把她嫁出去。父親剛好去那邊做生意,看到七娘以後,砸了大價錢才将她娶到手。
“我很喜歡你爹爹哦。”七娘經常這麽跟他說,“不然我哪裏能穿那麽好看的衣服。”
鹿彌不知道他的父親究竟知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麽嫁給自己,但是他的一門心思就是落在她的身上,她要錢他就給,她不想跟他上床,他也只好默默走出去。
天是有報應的。
鹿彌想。
因為他的母親當初也是這麽一心一意對着他的父親,得到的結果就是被忽視,然後跟着別的男人跑了。
鹿彌在下雪天,坐在小院子前坐了很久。
他确定他母親說好的還錢日子大概也不是今年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因為七娘的關注,鹿彌在鹿家的地位一下子就上去了。但是他們都說,大概是他将七娘服侍得好,所以才有這樣優待。他跟擁有繼承權的大哥上了一樣的學校,接受一樣的訓練。
鹿彌突然覺得,他好像有點了不起。
不論是學習還是藝術亦或是射擊成績,他好像都是第一名。
因為這樣,他的大哥徹底厭惡他。
鹿彌覺得親情跟自己無緣了。
就在他有了這麽個想法的當天,世界好像變了。
鹿彌無法言說這種感覺。
當他不再期待親情的時候,他的世界卻變得穩固了。
鹿彌十八歲的時候,在這個繁華的城市,他的名字比起七娘的名字還要有名。
湧着到他身邊的人多不勝數。
“你有想過,這個世界是圍着你轉的嗎?”鹿彌不知道自己約會過的第幾個女孩子,跟自己說過這句話。
鹿彌……他不知道,那天他大概是喝酒喝太多了,腦袋正是昏沉的時候。“世界不會圍着任何一個人轉的。”他沒有想到現在的人已經越來越不現實了。
“不,這個世界就是圍着你轉的,你遲早有一天會明白的。”她趴在鹿彌的身上,心裏懷着對這個人的濃情蜜意。“希望我是那個讓你明白這件事情的人。”
可惜她不是,過了一周,鹿彌身旁換了一個女孩子。
這一天,又是一年冬天中的普通一天,鵝毛大雪砸了下來。
身旁的姑娘執意要去看舞臺劇,鹿彌只能耐着性子陪她。他們出了宴會廳的門口,正在等車。她一只手撐着傘,另一只手挽着鹿彌的手臂。
鹿彌的嘴巴裏含着一根煙,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裏面,有點無聊地東張西望。
他的周圍圍着許多人,有跟他們一樣在等轎車的,挂着花和煙就走來走去賣東西的小商販,人來人往,衆生吵鬧,沒有人在意他逐漸凋謝的靈魂。
“先生,買一朵花吧。”賣花的少女懇求道。“買一支花吧。”
她的聲音非常冷淡,鹿彌不覺得她真的想賣花,他好奇地望了過去。
他們身後的酒店是一家非常大的建築物,富麗堂皇,挂滿了裝飾,就算在一片雪地中也閃閃發亮。
在這裏光鮮亮麗的地方,有一個裹着灰蒙蒙鬥篷的少女,她縮在角落,提着一籃子花,有人路過的時候她就會詢問對方是否需要花。她很努力,但是一籃子的花依舊整整齊齊擺放在一起,沒有少一朵。
就在他看向角落的時候,她也恰好擡頭,鹿彌撞進了某一雙綠色的眼睛。
嗚哇。
鹿彌無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感覺。
好像雪地上開了一朵綠色寶石雕刻成的花。
她跟他對上視線,很快就低下了腦袋。
“好冷啊。”身旁的少女開口說話,意圖将鹿彌的注意力拉回來。
鹿彌的眼睛還留在那個方向,她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等我。”鹿彌放開插在口袋上的右手,他輕而易舉地從少女的手中逃脫。
他的腳踩在地板上,吹進來的雪就從他的褲腳旁邊飛過。他逆着人群,風和雪意圖阻止他的前進,但是他還是排除萬難,快速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少女看他過來,腦袋完全縮進帽子裏面去。“先生,你要花嗎?”
鹿彌也跟着将腦袋低下去,他太想确定她的眼睛是一種什麽樣的綠色。“你這個花,怎麽賣?”
這也許是少女今天的第一次生意,她顫抖着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塊錢,全部給你。”
鹿彌差點沒有直接倒到地板上去,“你……還挺敢出價的嘛,怪不得完全沒有客人。”一百塊錢啊,他何止可以買這一籃普通的花,他還可以順便将這附近所有人的煙啊報紙啊,都買下來了。
“五十?”她議價。
鹿彌“噗嗤”笑了一聲,随機掏出錢包,從裏面拿了一張百元大鈔給她。“我給你一百塊吧,晚點雪會下更大,你早點回家吧。”他将錢遞給她。
少女不得不擡起頭來拿錢。
鹿彌的呼吸一滞。
她綠色眼睛就像是落入湖水中的綠寶石,冷冽又清澈。
鹿彌将所有的花抱起來,他想了想,留下了最嬌豔的一朵,随後轉身離開。
花朵與他而言并沒有作用,他轉手就給了剛剛在等他的少女。
少女喜不自禁。
鹿彌也很開心,雖然他們并不長久,但是最重要是當下快樂。
轎車恰好在這時候到了,鹿彌打開車門,待少女上車以後,他也馬上鑽了進去。
風雪漸漸變得濃厚。
鹿彌望向某個角落,她已經不見了。
第二天,鹿彌鬼迷心竅般再次來到宴會的酒樓,但是沒有看到那個少女,看來她也不是天天都在這裏賣花。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