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偷親

第42章 偷親。 他會崩潰的。

葉幸周聽這話,昏昏沉沉的腦袋裏無法思考太多,只覺得肖虞現在敢這麽跟他說這個,那确實是,沒有孩子的。

所以他就徹底放松下來了,跟她說,改天見,他想再睡一覺,人很累。

肖虞就馬上讓他去睡了,打算中午再去看看他。

她挂了手機,走到朗庭那兒。

他坐在老婆原來的位置上,南旖推着她兒子在不遠處曬太陽呢。

肖虞跟朗庭說:“我國慶去覽市玩,然後和葉幸周見面了,陰差陽錯還上他家住了兩天。”她解釋了下那天的事。

朗庭意外非常地挑眉,随即道:“這樣,我也确實總覺得,他好像也不是我以前看的那樣,好像忘記你們的過去了。”

肖虞颔首:“嗯,我能感覺得出來。如果他最近沒出差,他應該會約我什麽的。”她淺淺笑着道,“可能我倆就說開了,反正,我是想跟他說的。”

“那太好了。那你就可以告訴他小溯的事了?”

肖虞想起早前葉幸周的電話,猶豫了兩秒,不過還是颔首了,說:“嗯,在一起了就說了。”

“那……如果沒有呢,你還是不打算說?”

“嗯,那就沒必要了。”

“為什麽?他很喜歡的,即使他現在還不知道是他的,但他已經明顯很喜歡小溯,你不用怕他不認的肖虞,或者,怕他要争撫養權什麽的,絕對不會的,幸周不是那種人。”

“不是,”肖虞莞爾,輕嘆口氣,表示,“就和當初我不告訴他我懷孕了一樣。他那會兒走都走了,他走之前我都從來沒想過要他為我放棄學業,留下來,那我也絕對不會在他已經離開了之後,還中途拉下他,還是去毀了他的學業。”

朗庭馬上道:“但是現在他回來了,他不會因為知道小溯的存在,而打亂他的學業、生活與工作,一切還是會照舊。”

肖虞搖頭:“他會的,不和我在一起,他遲早有一天會和別人在一起的。”

“肖虞。”

肖虞很從容,不覺得怎麽了:“他如果沒有喜歡我,是很正常的,畢竟我倆中間隔了四年,毫無聯系,所以他不想和我複合了,也沒什麽錯。既然他沒錯,我也不會拿孩子去打擾他的生活,沒必要。畢竟這個孩子的存在,主要原因在我,就當他沒有這個孩子吧,一輩子都不要知道就不會受影響了。”

朗庭直勾勾盯着她,看着這個在一臉冷靜的女孩子。

他一直以為肖虞只是印象裏那個……貌美動人,張揚肆意,大一的時候就在學校揚言要追葉幸周的校花。

以為她的心思和人生永遠都是意氣風發的,想幹什麽就去争取,以為她就是這股氣質吸引得葉幸周那個冷酷的家夥最終還是沒抗住,偷偷和她在一起了。

但是驀然這麽多年過去,他才發現,好像肖虞一直也挺成熟的,從和葉幸周還沒分手的時候、得知他要出國的時候,她就挺成熟的。

确實她從來沒有想要葉幸周留下來過,明明看上去喜歡葉幸周喜歡得不行的一個人,但是她又在得知他要出國的時候,很清楚的知道,大學生的戀情,也就那樣,讓他留下來太自私了;

她很灑脫地覺得,留下來也未必能走到最後,這麽傻的事他不可以做,她也不會去要求他做,成年人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不要那麽沖動和幼稚。

肖虞一直理智到讓人動容,甚至這麽多年,她從懷孕到現在孩子三歲半了,她對于不告訴葉幸周的理由,始終是一樣的。

而葉幸周,他當年也是确确實實,為了她想留下來的。

所以朗庭此刻,忽然很想知道他們當初那一場戀愛是多美好,以至于葉幸周會想要為她放棄他從高中就準備去的劍橋……他大學本來就該去劍橋了,因為妹妹沒去成,只能等研究生了,但是到了研究生,他還準備再次放棄,為了女朋友。

而肖虞自始至終的,也想和他維持一個好聚好散。

朗庭忽然覺得,這兩雖然分了四年,但真是,浪漫得無法言說。

他只能說:“算了,這個應該是不會存在的事情,你既然已經想和他說了,說明你有把把握了。

肖虞點點頭:“嗯,對,你不用擔心。”她忽然想到,也許,他可能跟她一樣,不敢打擾對方。

說出來,朗庭很贊同:“幸周一直不動聲色,可能真的是跟當年一樣,喜歡你喜歡得悄無聲息的,沒人知道,他是個很成熟、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深沉似海的人。眼下過了四年,他更加不會輕易表露他的想法,畢竟當初是他要走的。他可能還對你有愧疚。”

他記得研究生第二年,那年幸茴兒去劍橋讀書了,有一天和葉幸周說起她的肖虞姐姐送了她一個升學禮物。

那晚他問葉幸周,還喜不喜歡肖虞。

葉幸周沒有否認,他只是說,喜不喜歡還不就那樣。

他就說,喜歡你去和她複合啊,最近聽說有人追我們校花,人拒絕了,她應該還喜歡你的。

當時葉幸周回了他一句:我能回國嗎?三四年後,你以為還能和當初一樣?

這句話,把他問得,直到畢業,他都沒再在葉幸周面前提過肖虞兩個字了,不敢再提,怕戳傷葉幸周。

是啊,這世界哪來那麽多長久的愛情,能夠撐過那麽多年,一點變化都沒有。他很理解葉幸周的“不敢去想”。

葉幸周的這句話,他當初在知道肖虞有孩子的時候,也跟她說過。

肖虞點點頭,朝朗庭說:“我中午找他一下,葉幸周好像人有些不舒服,有點發燒的樣子。”

“對,他可能最近太忙了,下了飛機後有些感冒,昨天精神就不是很好。”

肖虞了然:“好,我知道了,那我中午去看看他。”

朗庭兩人上樓看了看南旖的二舅後,坐了不久就走了。

小葉溯一直坐在地毯,拆叔叔帶來的樂高玩。

好大一套,黑不溜秋地倒出來一大片東西。

看着很複雜,但是那小玩意很興奮。每次有新玩具他都能玩得很投入,一頭栽入那個世界不出來一般。

肖虞有時候會怕他孤單,想陪他玩。

那小家夥越長大越溫柔了,她弄錯他也不會生氣,會很耐心地過來教她。

兩歲的時候,會說一整句話了,她弄錯了他的玩具,他就奶聲奶氣抓她的手,給糾正回來,萌化了。

唉,溫柔,真不像葉幸周的種,當然也不像她的種。

肖虞有時候也懷疑是不是在醫院抱錯了,但是抱錯就長不出和葉幸周像了七八分的一張帥氣的臉了。

今天送完朗庭夫妻回來,她就坐到兒子邊上,安安靜靜地一只手抱着膝蓋,一只手托腮看着他自己噼裏啪啦地組裝。

中間他忙裏偷閑問她:“爸爸為什麽給我買玩具,媽媽。”

肖虞:“因為你太可愛了呀。小溯喜歡爸爸,爸爸也喜歡你。”

葉溯低頭按壓一個小方塊,擡起頭,一雙桃花眼裏都閃爍着星星:“等媽媽和爸爸在一起了?爸爸是不是更會喜歡我?”

肖虞點頭點頭:“必須的,那會兒小溯就是葉幸周的心頭肉,我們出門都不坐輪椅了,讓爸爸抱着。”

他笑眯眯的。

肖虞看着,也笑,不過她又想起早前葉幸周的那個語音電話。

聽他的語氣,他已經在不安了,他怕自己真的有個孩子。

肖虞心裏忽然有些擔心,擔心他知道這個孩子時的反應,小溯是很開心的,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和爸爸相認了,小家夥肯定開心到起飛。

但是葉幸周,他可能痛苦多過開心,甚至他沒有開心。

她想起前陣子在覽市,在他家的最後一天那個清晨,兩人坐在他電腦桌前聊相片,聊他父親有沒有找他的事。

葉幸周這輩子都沒感受過什麽父愛,甚至人生裏很多風雨都來自那個家庭,他人生的信仰不是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是給他很多疼愛的教授。

連她和他,當初分手的根本原因,都是因為他的出身……都是因為大四那年那個不堪的大年初一,如果不是,他一定會為她留下來的。

所以他應該很不願意自己也成為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所以他害怕真的有個孩子存在,而他不知道。

所以到時候知道了,他該怎麽辦呢,怎麽面對這幾年的缺席呢。

他本來就這麽喜歡這個小家夥,有天發現是自己的孩子,而他沒有盡到一分做父親的責任。

葉幸周會崩潰的。

肖虞想想就覺得窒息,看着眼前玩玩具玩得不亦樂乎的小東西,忍不住輕嘆口氣。

……

中午吃完飯,把孩子帶去午睡,肖虞就拿了鑰匙出門,準備去關照一下孩子的爸爸。

驅車離光景苑的一個路口,她在紅燈前打了個電話給葉幸周。

一會兒才接,開口的聲音依然透着滿滿的懶倦低啞,說:“喂。”

除此之外什麽話也沒有了。

肖虞出聲:“葉幸周?”

“嗯?”他好像才知道是她。

肖虞憂心道:“你從早上睡到現在啊?你病那麽重?”

“……”

“我在你那兒附近呢,要不要探望一下?”

“……”

葉幸周精神了些許,人坐了起來靠在從床上,“探望?”雖然挺想她的,但沒必要吧,他一個大男人。

“嗯,對啊。”

“沒事,不用。”

肖虞挑眉,“那你吃藥了嗎?還沒好啊?”

“沒出去買。”

“……”

肖虞無奈道:“我給你買吧?我現在在光明呢。”

葉幸周覺得太麻煩她了,就說:“沒事,我真不嚴重,就是今天也不用上班,懶得起來了。”

“你确定?葉幸周我感覺你快完蛋了。”

葉幸周失笑。

想了想,算了,她來了也許他就好了呢,真的怪想她的,國慶到現在,都二十多天了,一眼都沒見過她。

他就老實說:“那,你要是方便的話,你給我買個退燒藥來吧,謝謝。”

這聲音聽着真的很暗啞,肖虞暗自吐槽了一句,那麽忙,不注意休息,然後就火速開去了附近的藥房買了退熱的藥,然後踩下油門又飛速地開到光景苑。

葉幸周那兒,很清靜,祁運北貌似不在。

他自己來開門。

在不明不暗的玄關,男人的臉色還泛着一抹蒼白。

肖虞把藥遞給他,随後進去了直接去廚房給他拿杯子倒水。

葉幸周到了客廳往回看,遠遠地看她忙碌的背影,眼底生了星光。

肖虞回去時,見他已經把藥分配好了,放在掌心等着。

發燒的人似乎有點渴,藥不多,但是他仰起頭,喝光了一整杯水。

男人的喉結在靜谧的光下,滾動了幾番,才誘人地停止。

輕籲口氣後,葉幸周放下杯子,人懶洋洋地卧入了沙發,再看向邊上單人沙發上的人,“今天沒事啊?”

肖虞漫不經心輕挑了下眉頭:“大白天的,我能忙什麽,無非就是正經學習一下。”

“嗯。有把握嗎?”

“一成上岸率吧。”

“……”他樂了下,想說說她,又覺得這會兒沒力氣,算了等初審出來再督促她吧。

空氣裏飄過一層安靜,肖虞疊着腿坐在那兒,悠哉又略顯不自在,本來是該把他撲倒的時候了,但是眼下,人生病着,她又感覺不好和他說那麽……高度緊張的事情。

葉幸周手裏捏着水杯,手指輕搭在上面有一下沒一下地扣了扣。

一會兒,開始和她閑聊起來:“你去找朋友?”

“嗯,是,沒事,不着急。”

葉幸周點點頭,放下了水杯,伸手揉揉暈眩的額頭。

肖虞見此,問:“你要不再去睡一覺?”

他居然沒有推辭,點點頭:“你回去吧。我在這躺躺,改天請你吃飯道謝,嗯?”

“道謝?這麽客氣?那我要請你國慶招待我了。”

葉幸周淺笑一下,也沒回什麽,人直接就躺下去了。

肖虞定定看着,又覺得很不放心,像看小溯生病一樣,她覺得完全走不開。

她起身在客廳轉了轉,說:“祁運北呢?”

“忙,國慶後沒回來過。”

“……”她想了想,說,“那我,我待半個小時吧,畢竟藥效要半個小時後才起來的。我怕你燒死過去。”

“……”他疲憊地睜眼,看客廳中央在撩頭發的女人。

她朝他看來,小臉上都是認真,“你休息吧,我去陽臺抽煙。”

“……”他說,“你回來,別抽。”

肖虞沒搭理他,兀自開了門出去。

葉幸周收回目光,伸手痛苦地揉揉眉心,覺得不燒死,要被她氣死了。

肖虞其實沒抽煙,甩了幾下打火機玩,無心抽。

隔着一扇落地窗,偶爾還能從玻璃看到屋子裏的葉幸周身子微微一動的小動靜。

她一直在思考他知道孩子後會怎麽樣的問題,一晃時間過得很快。

待了大概小一個鐘後進去,她摸了摸葉幸周的額頭,雖然不是燙得吓人,但是明顯還燒着。

他也還鎖着眉頭呢。

肖虞輕輕撫平了男人的眉宇。

……睡着的葉幸周,似乎滿眼只剩下帥了,即使臉色蒼白,也依然是一張明晃晃帥得無法形容的臉。

肖虞看着看着,心癢癢,然後腦子一熱,想親他。

但是又覺得偷親有些不好。可是葉幸周也沒少捏她臉啊,他也沒征求過她同意啊?是吧?

肖虞紅唇一勾,直接湊近,親了上去。

唇齒覆合的這個距離,眼皮掀起,就能看到葉幸周根根分明的眼睫毛,還有眼角那可撩人的淚痣,清晰到動人。

肖虞心裏一陣陣水花蕩漾,差點溺死在葉幸周的美貌裏,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然後感覺,他唇好軟,和以前一樣……就是這會兒也有些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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