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或許是因為夜裏那場可怕的夢魇,何安瑤被折騰得睡過了時辰,毛胖起床後也沒有叫醒她,而是“賢惠”的跳上櫥櫃,拿了銅板去給大夥買早餐。
半個鐘頭後,何安瑤才急匆匆穿戴整齊,抱着還在呼嚕中的蛋蛋走出門。
毛毛和小咪正在草叢裏嬉鬧,準确的說,是小咪四爪朝天,把毛胖當毛線球一樣,往天上抛滾着玩,看見何安瑤出來的時候,它剛好停下爪子。
“不要欺負小咪。”何安瑤嚴厲看了眼毛毛。這也不能怪她眼殘,任誰看見一個胖子壓着一只小貓咪,都會有這樣的判斷。
被滾得暈頭轉向的毛胖茫然眨了眨眼睛,兩顆碩大的門牙閃閃發光,它開動腦筋思考了一下,在“被當成毛線球滾的笨蛋”和“可以欺負強大的幻術獸人”之間,毛胖選擇了後者,所以它矜持的保持了沉默,沒有為自己申冤。
何安瑤拿好行李就馬不停蹄的上路,她原本打算讓毛毛在家照顧蛋蛋,沒想到毛胖對此很受傷,三頭獸人唯獨不帶它,哪怕智商不到六十,毛胖也能感覺出不對。
沒辦法,為了不讓毛胖難過,何安瑤用獸皮裹起蛋蛋,放進系在腰上的育兒袋裏,一家五口集體出動了。
趕到鬥獸場時,第一場對決已經進行到了最後階段,何安瑤穿着黑巫慣常穿着的麻布鬥篷,把腰間的魔杖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手裏卷着的一條皮鞭——
黑巫的魔杖構造和白巫不同,且有佩戴皮鞭的習慣。
何安瑤很緊張,進場時,她把帽檐壓得幾乎蓋住整張臉,只看得見腳下的臺階,幾次差點撞着人,都被西娅拉了回來。
好在場內的黑巫們正在為看臺下戰鬥中的獸人搖旗吶喊,并沒有發現何安瑤反常的舉動。
整片場地都是露天的,約莫有兩個足球場的占地面積,圓形的大理石看臺共分三層,最低的看臺也有三層樓的高度,将場中央的擂臺完全包裹起來。
“喵!”
随着小咪一聲興奮的開場白,場上的黑巫們驟然哄鬧起來,有擊掌叫好的,也有罵罵咧咧的,何安瑤忍不住好奇,将帽子掀起一截,看向看臺下的戰況。
這一眼,着實令人膽寒——
場上并不是兩個人形的獸人在戰鬥,其中一頭處在下風的獸人,已經變成一條青黑的巨蟒原型,它此時已經發起自殺性攻擊,試圖纏緊對手,卻被對手掌心不斷延生出的冰刀割得皮開肉綻。
我的個天……何安瑤龇牙咧嘴別過臉,就聽見小咪一陣興奮的嬉笑——
“小咪上!小咪上!”小咪興奮的提示何安瑤,讓她發出這樣的命令,它一躍站上看臺前的護欄上,作勢躍下。
“快下來!”何安瑤生怕它不下心滑下去被怪獸咬了,一手就把它撈回懷裏。
就在這時,場上那條巨蟒緩緩松開了束縛,像爛泥一樣坍塌在戰場之上——終于死透了。
看臺上的黑巫和觀戰的獸人們,同時發出了殘忍的歡呼,某種狂熱的嗜殺快感,在他們臉上顯現無疑,被何安瑤裹在鬥篷裏的小咪,也喵喵叫個不停。
緊接着就是下一場鬥獸下賭注的時間,人流一哄而起,紛紛往西南角的下注場魚貫而入。
何安瑤被推搡着直接擠進下注場,毛胖被踢來踢去,險些和大夥走散,最後被西娅拎到手裏,默默跟着何安瑤進了下注場。
一片喧嚣之後,黑巫們回到看臺,等候下一場戰鬥開始,何安瑤一聲不吭留在下注場。
下注場裏只剩下個一臉絡腮胡子的男人,和一個紅發女人,兩人正埋頭點帳,絲毫沒注意到一旁那個對着一盒能量石流口水的小姑娘。
蛋蛋的口糧啊!何安瑤望眼欲穿,生平第一次有了類似打劫銀行的欲望。
等到那絡腮胡子跟紅頭發點帳完畢,何安瑤吸溜一下口水,挺胸走了過去。
何安瑤:“你們好。”她不确定黑巫需不需要這麽打招呼,總不能直接說“喂!”吧?
絡腮胡子被這句你好吓了一跳,挑眼看她,又跟沒看見似的低下頭,粗壯的大手在桌臺上叩了兩下,不帶任何語氣的說:“報名字,直接下,一百五十克起。”
何安瑤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麽,大概是下注的規則,但她沒有“本錢”能量石,只能先拿出一頭獸人參賽,贏了才有下注的資格,而且,她并不打算這麽做,而是直接開口問:“請問,您這石頭什麽價?”
“什麽?”那絡腮胡子被問得一愣,神色古怪的扭頭看看紅頭發。
那紅發女人上下掃了何安瑤幾眼,嘴角勾起一絲譏笑,她并沒有為絡腮胡子解惑,直接沖何安瑤說:“這不是你來的地方,回去吧。”說完就鄙夷的無視何安瑤,貼到絡腮胡子耳邊講了句什麽,引得絡腮胡子撫掌大笑。
何安瑤一驚,這人不會看出她身份了吧?她有些警惕起來,因為黑巫很少需要金錢流通,幹脆用貴重物品跟他們交換,頓了頓,何安瑤剛要開口,就感覺小腹一痛——
“嗷!”何安瑤捂住育兒袋,皺起眉,蛋蛋現在一醒過來就餓得直蹬腿,而且這小崽子力氣越來越大了,兩只手都按不住,小腦袋已經頂了出來,幾乎要掙脫下地。
一時情急,何安瑤把蛋蛋從育兒袋裏掏出來,用獸皮再次裹好。
紅頭發餘光注意到身旁的動靜,她是個眼光很毒的黑巫,在看見何安瑤手裏獸皮裹着的小崽子時,臉色驟然一白。
何安瑤還沒完全裹好,冷不防見眼前人影一閃,那紅發女人已經站在跟前,劈手一撈,連着獸皮将蛋蛋奪到手裏。
“你幹什麽!”猝不及防的何安瑤立刻撲了過去。
那女人輕巧躲開,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佝偻着背,難以置信的盯着手裏的幼崽,口中喃喃:“這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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