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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桐,你哥出事了,被警察抓起來了。”來人還沒到近前就吼了起來,我睜開眼看去卻是蘇喬的同學。這人叫張林,是剛才和他們一起打球的其中一個。

蘇桐手一滑筆尖從畫紙上劃過一條深深的痕跡,一道突兀的線條破壞了這還未畫好的圖。

我皺眉把有些懵了的蘇桐拉了起來,安慰的拍拍他的背。然後看向了來人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說清楚些。”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剛才我們不是吃燒烤去了嗎?”

張林看到我的眼神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的道:“我發現自己沒帶錢想着家就在附近就回去拿錢去了,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一群警察把他們都帶走了,同事帶走的還有許亮那群剛才咱們一起打籃球的人,估計是發生沖突了,很多人身上都帶着傷,看起來很嚴重估計現在還在醫院。”

我握緊了蘇桐的手,帶着惶惶然的蘇桐下了山。突然想到這麽大的事,今天肯定是解決不了的,問道:“那他們家長你通知了嗎?”

“通知了,只要是我知道家在哪的都跑了一遍。之前聽到蘇喬說你們在這畫畫,想着你跟餘輝同村的應該能找到人。”張林還沒歇好,看我準備走了也粗喘着氣跟了上來。

我向着醫院走去的腳步一轉,去了校園旁邊安裝了公用電話的小賣部。

撥號後我焦急的聽着電話裏的連接聲,好半晌對面才接起了電話。“喂……”

聽到聲音後也沒等對面說完,我立刻道:“是林二嬸嗎?我是餘澤。餘輝剛才不小心摔傷了,現在在縣醫院裏。麻煩二嬸通知下他爸媽過來。嗯,我現在就去醫院守着他。要快點啊,行我挂了。”

交了通話費後我長嘆一聲道:“走吧,醫院離這兒也不遠。我們先去看看情況怎麽樣了。”

蘇桐緊緊抓住我的手說:“嗯。”

醫院門口能很明顯的看到有警車停在外面,而剛進醫院就發現有一群家長在那吵鬧,要不是警察就在旁邊很可能會打起來。我和蘇桐避開吵架的這群人走向裏面的病房。

“你說你怎麽回事?小小年紀還學會喝酒打架了,你下這麽重的手到時候讓警察抓去坐牢看你怎麽辦。”

一道帶着哭腔的女聲從病房裏傳來,定睛看去正是蘇伯母。而蘇喬垂頭喪氣的坐在旁邊沒敢反駁。側面能看到他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但看起來也都是皮肉傷。蘇桐看到蘇伯母趕緊走過去,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沒去打擾他們一家的談話,坐在了旁邊餘輝的病床上,看到他手上的石膏,倒了杯水遞給他問道:“你手是什麽情況?”

餘輝看到我一下子就感覺到了些許委屈,癟癟嘴道:“輕微骨折,醫生怕我亂動再傷着了就打上了石膏,說是二十天後就好了。還說我傷得不重,我年紀不大本來就恢複得快,以後也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可是這石膏繃着太不方便了。”

“知足吧你,石膏也就打十幾天,你最多現在受點罪,沒後遺症就很好了。我來時已經通知你爸媽了,他們過會兒就能來。”我點點頭道。

瞬間餘輝臉上的委屈收了起來,轉變為驚恐。

我對他現在還搞不清楚情況,居然還想着隐瞞有些無語:“你這麽重的傷又不能回家。就算我不通知,最遲今晚他們也就能知道了。不說別的至少到時候他們來了也好跟打傷你的人扯皮,該賠的得讓他們賠了。”

“可是我不會先被他們兩打一頓吧?”餘輝還是有些不敢面對,作為被打到大的孩子,已經知道了接下來會面臨什麽,卻還是不能習慣啊。

我給了他一對白眼兒說:“放心吧,看你現在帶傷的樣子他們肯定不會動手的,再怎麽也得等你手好了再打。”

餘輝一點也沒被我安慰到,還是一臉的沮喪。

“說吧?你們怎麽打起來的?”耳邊聽着蘇桐的小聲哽咽,我有些着急明明看蘇喬傷得并不重,可看他們兩哭得這麽傷心,情況怕是有點糟糕。

“我們贏了後一起吃燒烤去了,後來覺得啤酒不過瘾又去買了兩瓶白酒。”

我斜睨了餘輝一眼,就憑他這年紀居然敢在外面喝酒,這娃一頓毒打是跑不了的了。

說着餘輝就想把手擡起來比劃,結果沒擡起來,楞了下後無所謂的繼續說道:“喝了會兒我們就說起來剛才那場比賽,然後順嘴就說了對方太沒用。哪想到他們居然剛好路過就聽到了,那個何超沖過來就踢翻了李晨坐着的凳子,當時李晨就摔倒在了地上磕到了頭。然後我們想着自己這邊這麽多人怎麽也不能讓朋友白挨打了啊,所以我們直接起身就打回去了。然後就變成了混戰,最後我們就來了這裏了……”

我勉強的扯了下嘴角,一群熊孩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果然還是作業太少零花錢太多了嗎?

“那你們傷得怎麽樣了?”

說起這個餘輝瞬間精神了:“沒事兒,我們都傷得不重,就我有些輕微骨折,另外還有個腿上被劃了一刀,然後就是一開始的時候李晨磕破了頭了,別的都還好。”

我冷笑了一聲:“厲害了啊,你們總共七個人一個不在現場,剩下的傷了一半還覺得不嚴重了。要不要學關公刮骨療傷的精神你這身上的小傷口也不用治了?那許亮他們呢?”

餘輝縮縮脖子有些遲疑的想了會兒,在我催促下才說:“對面大部分也傷得不重,就是……”他看了下我有些猶豫的說道:“就是蘇喬不小心把那個許天瑞右眼戳瞎了。”

唉,恐怕這就是蘇伯母一直哭的原因了,蘇桐家裏也不富裕,也就一個雜貨店的收入養着四個孩子還需要按時給他們爺奶給養老費。我感到有些棘手了,眼睛這種脆弱的部位真的是一點也碰不得。“瞎了?當時怎麽回事?”

“在我聽到許天瑞鬼哭狼嚎一樣的慘叫後,立刻看過去時也只看到了蘇喬手裏拿着一個瓶底已經被敲碎了的酒瓶,而許天瑞蹲在地上手捂住了眼睛,頭上磕破了流了很多血。估計是蘇喬用酒瓶砸他腦袋的時候瓶子碎了,而蘇喬用力過度,手裏握着的碎酒瓶從許天瑞臉上劃過時弄傷了眼睛。”

看着餘輝這身傷也顯得可憐兮兮的,嘆息道:“你現在需要什麽或者要我幫你做什麽嗎?”

餘輝聞言立刻說:“我想去廁所,你扶我去吧,之前喝了好多啤酒現在漲得慌。”

我瞄了餘輝一眼後,面無表情的扶着他去了衛生間,又心如止水的扶着他走了出來。

剛到病房就看到趕過來的餘輝爸媽。“餘輝你不是摔了嗎?外面的警察怎麽回事?”說着李大嬸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看到餘輝打着石膏的手卻停下了準備打人的手,改為摸摸孩子的頭。

“餘大叔、李大嬸之前打電話讓人通知不太好說,所以才告訴你們餘輝摔傷了。”看餘輝沒敢回答的縮了,我只得上前說道,然後把前因後果都解釋了一遍。

這時警察到門口拿筆敲了敲門提醒,随後才道:“蘇喬、餘輝還有你們家長都過來,現在我們需要做筆錄。”

看着蘇伯母扶着蘇喬走在了前面,我伸手拭去蘇桐臉上的淚痕,緊緊的抓住對方的手與他十指相扣随後跟了上去。

“就是你兒子不學好,把我兒子眼睛都戳瞎了,就該關進局子裏去。我孫月蘭從來就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進入大廳就看到一個中年婦女在吼着,她旁邊的男人只是沉默的抽着煙,不阻攔也不幫忙。

“保持安靜,剛我們已經了解過了情況,現在我手裏拿着的是你們的診斷書。現在你們需要協商一下嗎?”

蘇伯父趕緊點頭,他剛才一直守在這裏跟人溝通。

“我不同意,有什麽好協商的?就是他打傷了我兒子,賠我八萬塊錢的醫藥費還要拘留才行。”

蘇母聽到這臉都白了,不說八萬塊錢家裏拿不出來,就是兒子要坐牢也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蘇伯父遞給對面沉默的男人一根煙,低聲下氣的說:“這事兒我們也很抱歉,該賠的醫藥費我們肯定賠,但是八萬實在太多了把我們賣了都湊不齊這錢啊。”

孫月蘭立刻尖聲道:“不行!我兒子眼睛都瞎了,長大以後可怎麽生活,你們這是毀了他一輩子啊。”

看着蘇伯父漲紅了臉也說不出反駁的話後,我上前道:“這次是你兒子他們先動的手,他們也得負責任,這事兒警察也都是知道的,他們最多就是未成年聚衆鬥毆。我們這邊最大的也就15歲,而他們作為未成年人,他們原本也不是主觀意識的造成了這樣嚴重的後果,犯罪也是算不上的。這點警察也是知道的,不然他們為什麽會先讓我們協商。就是不知道你兒子他們滿16歲沒有?”這群混混看起來年齡差不多夠了吧。

孫月蘭眼裏有着驚訝卻并沒有驚慌的看了眼警察,旁邊的警察點了點頭認同了這話。

看她這眼神估計她兒子年紀也不大了。

而原本沉默着抽煙的許天瑞他爸聽到這話卻目露兇光狠狠的瞪着我。果然看起來似乎很老實的人其實是藏得深,原本看着形式大好的時候就不出頭由着老婆打頭陣,現在一看壓不住了就露出來了,但其實也就是表面看起來兇狠而已。

想着我也沒有搭理他,接着說道:“至于八萬塊錢的賠償……”

看着蘇伯母凝神聽着我想了想自己也不能替他們做主,只得道:“賠償肯定是有的,但給多少我們這邊還得商量一下。”

孫月蘭冷哼道:“我不管你們怎樣湊齊,就八萬少了一毛錢都不行。”孫月蘭冷哼道,這人也算一個很理智的人了。在看清不能送蘇喬進局子裏後,她就抓住了賠償不放。

看着蘇桐有話想悄悄跟我說的樣子,我說道:“你們先等等,我跟蘇桐說個事兒。”說着牽起等候的蘇桐出了大廳,蘇伯母他們想了想還是沒跟上來,繼續跟對方協商着。

我拉着他去了一個拐角,靈識掃了下周圍沒人後才放心的問道:“怎麽了?”

“哥,我想把小姑給的金條拿出來給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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