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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二天，到了午休的時候，京介把大輔拉到沒人注意的角落，從背包裏拿出一個保溫飯盒遞給大輔。

大輔有些奇怪，在京介期待的目光下打開了飯盒，一陣誘人的香味撲鼻而來。

“煎蛋卷？”大輔驚喜。

“我親自做的哦！”京介頗為得意地一笑，“作為給大醬的謝禮，快嘗嘗味道怎麽樣~”

大輔試吃一口，然後露出驚訝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有點像京介吃驚時的樣子。

這小孩子的手藝，真是太好了！

“好吃啊！”大輔滿足地感慨一聲。

“好吃吧~”京介開心地眨眨眼。

兩個人窩在角落裏吃飽喝足，京介想起了昨天晚上想問大輔的事情。

“a no……大醬，那個，你有女朋友嗎？”京介猶猶豫豫，還是開了口，實在是好奇嘛！

“以前有過，怎麽了？”大輔奇怪小孩子今天怎麽想起問這個來了？

“沒……沒什麽……”京介低下想想，還是鼓足勇氣開口：“吶，大醬……你和小靈，是在交往嗎？”

“哈？”大輔被驚到了，小孩子哪來的這麽不着邊際的想法？

“啊……沒啦，只不過，小靈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啊。你們倆那麽好……就……”

“好？你哪裏看出小靈是個好女孩啊！”大輔黑線，“那個小搗蛋鬼，我可受不了她！”

“唉？大醬你不是喜歡小靈啊？”京介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的大輔一陣心慌。

“怎麽可能？！”大輔急忙否認，“我只是把小靈當作妹妹啊。她只比獎悟大了幾個月而已，他們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大醬……我呢？”

唉？大輔愣住了，沒料到京介會這麽問。

小靈，獎悟，那都是乖巧的弟弟妹妹，那……京介呢？

弟弟？應該是吧……可是……又似乎不一樣呢……

大輔揉了揉京介的頭發，一字一頓認真地說道：“京介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存在。”

這下，換成京介愣在了那裏。

其實這話問出口的時候，京介也有點別扭。為什麽會這麽問呢？明明答案應該很明顯不是嗎？獎悟，還是自己，都是大醬的弟弟啊……可是，為什麽，心裏似乎……在期待着不一樣的答案呢？

“很重要的存在”這個答案，是不是自己所期待的呢？

看着大輔認真的眼睛，京介心裏湧上一陣感動。自己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對大輔來說，自己是不一樣的呢？不同于小靈和獎悟，不同于弟弟妹妹，是個……很特別的存在。

兩人沉默了許久，各懷心事。直到大輔實在無法忍受這種奇怪的氣氛，扯開話題打破沉默：“那個……CD聽過了嗎？還喜歡嗎？”

“啊，對了！”京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從包裏拿出一幅畫。

把這幅畫展開在大輔面前，大輔注意到，這似乎是小靈這次CD的海報啊。

“大醬你看，這是海報哦。”

畫上是青山綠水環繞的一座小橋，朦胧的煙雨中，一個穿着黛色旗袍打着油紙傘的少女，正回頭向這邊看着。雖然畫上的人所占篇幅很小，但京介能看出這畫的應該是小靈。她站在橋上，眼中盈着暖暖的笑意，看起來是那麽的……幸福。

“大醬，我看到這個海報的瞬間，有一種感覺……”

“你是不是覺得，畫這幅海報的人，應該對小靈懷有深深的愛意？”

“唉？”京介吃驚，“大醬也這麽覺得？”

“呵呵，”大輔輕輕笑笑，拿出手機翻出了兩張照片給京介看，“這個，是小靈第一張CD的海報，這個是第二張的。”

京介看着這兩張照片，第一張上面，畫着坐在明亮房間裏的小靈，底色是純純的白色，陽光透過窗戶流進屋子，照在小靈的側臉上。小靈坐在窗前，手裏拿着把木吉他，表情恬淡而自然。

第二張，背景似乎在某個游樂園裏面，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的人群。小靈站在一座城堡的前面，抱着一只差不多和她一般高的毛絨熊，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着這些海報，京介突然覺得，這個畫畫的人對小靈的愛意似乎也在一步步加深。從最開始如仰慕陽光般的愛慕，到和她一起歡笑的快樂，再到現在……默默地守候她的幸福。

“大醬，這些海報……”

“都是一個人畫的。”似乎明白小孩要問什麽，大輔搶先給出了答案。

“那個人……很喜歡小靈吧？”

大輔看着京介，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明。小靈和柳憶瑤的事，自己是一向不願多問的。以柳憶瑤的立場來說，她的未來恐怕很難由她自己來把握，更不要說選擇和誰共度一生了。即便她真的對小靈有心，也是有心無力吧。而小靈，現在的她還是個孩子，恐怕根本不明白柳憶瑤對她來說意味着什麽。這兩個人的路，還不知道會走成什麽樣呢。

“Mao，我們不要說她們了。今晚Mao來我家玩怎麽樣？”

“唉？可以嗎？”

“當然咯，Mao做飯真的很好吃，今晚可不可以來我家請我吃一頓Mao親手做的飯呢？”大輔發出邀請。

“好啊！那小靈也會一起吃咯~”小孩子一提到小靈就格外開心。

大輔心裏有點不是滋味，那可惡的小丫頭，居然這麽讓京介着迷！完全沒發現自己現在的情緒就是……吃醋。

大輔帶着京介買好食材回到家，打開家門京介就愣住了。按照京介的理解，像大輔這樣的單身漢自己住在公司租住的公寓裏，屋子不是應該亂糟糟地一團嗎？像是随處可見的垃圾啊，丢在門口的吃剩的飯菜啊，滿地都是的髒衣服啊……

可現在看着房間，卻是出乎意料的整潔啊。屋子是簡單的兩室一廳，東西都擺放的非常整齊，不敢相信！

大輔看着小孩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微微笑笑：“雖然我是一個人住，但我的自理能力還是很好哦！”

京介睜大眼睛點點頭，跟着大輔進了屋子。

晚飯時，小靈對京介的手藝贊不絕口，直誇京介以後一定是個顧家的好男人，邊說還邊拍着大輔的肩膀，搞的大輔全身都不自在。

小靈這丫頭！真是該好好收拾她一頓！不過……看看笑得開心地京介，大輔突然開始想象，以後京介會找一個什麽樣的女朋友呢？以這小孩的心性，恐怕要找一個成熟穩重的，善解人意的，會照顧人的女孩子吧。想到這，大輔更不自在了。

飯後，大輔照例開車送京介回家。車子停在了京介家門口。

“Mao，今天謝謝你的招待，飯菜很美味呢。”

“這沒什麽啦~”小孩腼腆地笑笑。

“回去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接着排練呢。”

“好，大醬回去也要早點休息。還有……那個……”

“什麽？”大輔奇怪，小孩最近說話怎麽總是吞吞吐吐呢？

“大醬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小小聲地說完這句話，京介就紅着臉跳下車，直接往自己家裏跑去了。

大輔留在車裏，對着京介的話愣了足足有兩分鐘，這才反應過來……随之而來的，除了意料之外的喜悅，還有濃濃的擔憂。

離開京介家，大輔把車開到了海邊，買了包煙靠在車門上靜靜地吸着。

大輔不常吸煙也沒有煙瘾，只是在偶爾需要讓自己鎮定或者心情特別煩躁的時候才會吸煙。而此時……這兩種原因，似乎都有。

大輔要反思，或者說反省。

自己和京介，現在這個狀況到底算什麽？

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家夥，大輔承認，他讓自己心動了。雖然以前也曾有過交往的對象，可是那一刻的心動，卻是以往不曾有過的。那個時候自己的腦中，确實有那麽一個瞬間閃過了“一見鐘情”這個詞，可是下一秒，就被自己故意抛在了腦後。

這是不對的。大輔對自己說。那個孩子比自己小了九歲，現在根本還在什麽都不懂的年紀。不懂愛情，甚至可能連初戀都沒有過，那麽幹淨純粹的孩子，自己怎麽可以對他動了那樣的心思？更何況……那孩子，也是個男人。

大輔真的混亂了，也糾結了。且不說京介，大輔自己都沒有搞清楚，自己對那孩子的感情。哪怕心動，哪怕會為了他而擔心而動容，可這……代表着喜歡嗎？也許……也許……自己真的，只是把他作為弟弟一樣寵愛……

算是自欺欺人吧，大輔苦笑。不過，眼下，這樣的自欺欺人卻似乎是處理兩人關系的最好方法。

熄滅了最後一根煙，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緒，大輔開車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