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唐楓2
兩個人:“……”
池月不想理唐楓,對莊白桦說:“走吧。”
莊白桦點點頭,準備送池月回學校,不過在那之前先吃個飯。
唐楓把兩人喊住,抿着嘴唇,眼神閃躲,過了一會才深吸一口氣,說:“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莊白桦挑起眉。
池月說:“你要給我們下毒?”
畢竟是會給人紮針的容嬷嬷。
唐楓也不想理池月,只是看着莊白桦,嘴角挂着淺笑,問:“去嗎。”
莊白桦斟酌片刻,拍拍池月的背,對唐楓說:“帶着他一起,那走吧。”
都決定幫唐楓治病了,還怕吃頓飯麽。
哪怕有個電燈泡,只要莊白桦肯去就行,唐楓壓下眼裏的喜悅,說:“我來安排。”
唐楓本來以為是三個人的飯局,結果包間裏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保镖,全方位無死角保護莊白桦。
唐楓:“……”
莊白桦告訴他:“狼來了的故事聽過吧,沒辦法,你有前科。”
見唐楓有些沮喪,莊白桦安慰他:“不過沒關系,你還有機會改過自新。”
唐楓想了想,打起精神,張羅着侍者上菜。
這是一家高檔餐廳,餐廳裝修之奢華,服務之到位,就不用多說了,唐楓做東,自然不會讓莊白桦看輕。
池月不管那麽多,見到好吃的就吃,唐楓出錢更是吃得沒有負擔。
只是吃飯的過程中,唐楓一直瞅着莊白桦看,看得池月頻頻丢眼刀,莊白桦自己都快吃不下去了。
莊白桦擦擦嘴,說道:“你有什麽直接說吧。”
唐楓盯着莊白桦,眼神裏有探究,也有困惑,過了好半天,他才問:“你為什麽……為什麽要為我做這些事。”
唐楓不是傻子,莊白桦搞這麽一出公園戲碼,不是為了報複,而是想幫他。
這種舉動在唐楓眼裏非常不可思議,難道莊白桦真的是人美心善的紫薇麽,能夠原諒紮針的容嬷嬷。
唐楓甩甩頭,把腦海裏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他甚至懷疑莊白桦是不是對他還是在意的……
莊白桦擡起眼睛,坦誠地看向唐楓,說:“不僅僅是為了你,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多一個好人,總比多一個壞人強,再說我覺得你還不是無藥可救,所以忍不住出手拉你一把。”
只要看過總裁辦公室小黑屋裏的東西,便會覺得唐楓沒到那個地步,人都要靠對比。
“也算是我的一種自我滿足吧。”莊白桦說着,“不過一碼歸一碼,你綁架以及使用非法藥品的事,我給你記着,你要是以後稍微出格,我就幫你捅出去。”
唐楓聽到莊白桦的話,眼裏劃過一絲失落。
不是因為莊白桦說要報複他,而是因為莊白桦看來真的對他沒那個意思。
莊白桦見他又沉默下來,想了想,端起手邊的杯子,舉起來,說:“好歹我們曾經組成過一個支部,幹一杯吧。”
池月跟着舉起玻璃杯,唐楓怔了怔,慢了半拍反應過來,這才同樣舉杯。
三個人,一個茶,一個果汁,一個酒,三個杯子碰到在一起,旋即發出清脆的聲音,久久回蕩在包間裏。
同時也鑽進唐楓心裏,讓他深深震撼。
吃完飯後,莊白桦準備送池月回學校,臨時接到一個電話,讓池月原地等等。
池月趁莊白桦接電話的工夫,走到唐楓面前,白皙的面容上沒有笑意,濃黑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緒。
唐楓嗤笑道:“你來嘲笑我?”
池月看着他,搖搖頭,說:“你已經不值得我嘲笑了。”
怎麽聽起來更讓人生氣呢。
池月說的是心裏話,雖然目前不知道原理,但唐楓的人生軌跡完全變了,他沒必要再去計較。
只是有一件事,池月要提醒唐楓。
“他是個老好人,對誰都一個樣,你不要自作多情。”
唐楓怔忡,随即輕笑一聲,說:“這句話同樣适用于你。”
池月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過身直接走掉。
唐楓看着池月的背影,靜靜地發呆,最後餐廳的工作人員過來詢問:“唐先生,請問您還有什麽需要嗎?”
唐楓這才意識到他已經在這裏發呆一個小時了。
他嘆氣着對侍者說:“是到了該走的時候了。”
第二天,莊白桦照例來到公園,發現唐楓早就站在那裏。
只是唐楓沒有戴口罩,露出英俊的容貌,惹得人頻頻回眸注目。
莊白桦吓了一跳,把他拉到樹蔭下,說:“你好歹是個公衆人物,把粉絲吸引來怎麽辦。”
唐楓笑笑:“我想這樣跟你說話。”
他笑得有幾分溫柔,輕飄飄的如同天上的雲彩。
莊白桦心裏一驚,唐楓怎麽又這麽風度翩翩溫柔和煦了,難道病又犯了。
莊白桦連忙說:“你去拍照吧。”壓制體內的邪氣。
唐楓笑着說:“我已經不用再拍照了。”
莊白桦心想醫生都說你沒完全好,現在就不想治了,那怎麽行。
他剛要說話,就聽唐楓說:“我把以前所有的照片全删了。”
莊白桦這才意識到他是認真的,用緩和的語氣問:“你想好了嗎,真的不需要那些照片了?”
唐楓點點頭,雲淡風輕:“這些天我都在思考,你說的是對的,我根本不喜歡那個少年,只不過在心裏塑造出一個理想的形象,想通了之後,也不需要逼着別人給我拍照了。”
他微微揚起頭,指着公園裏的一草一木以及來來往往的人們說:“我發現我開始喜歡觀察別人,比起讓鏡頭對準我自己,我覺得多拍拍其他人更好看,這幾天在公園裏,我過得很快樂。”
不再苛責自己,多看看美好的人和事,讓唐楓前所未有地放松。
莊白桦聽他說這些話,頓時很欣慰,看着唐楓的目光,像歡送減刑出獄的犯人:“你想通了就好。”
“我想去試試當導演。”唐楓溫和地告訴莊白桦他的想法,帶着淡淡的不好意思。
莊白桦有些詫異,仔細想想,這樣唐楓算找到了新的目标,是最好的結果了。
莊白桦沖他比了個大拇指:“有想法就去做吧。”
“導演和演員還是不太一樣,我要去學習。”唐楓說着,這幾天他愛上了掌控鏡頭的感覺,希望去拍攝別人的故事,但想轉行不是說轉就轉,“所以我接下來的時間會很忙。”
莊白桦眨眨眼睛。
唐楓接着說:“我知道你心裏在想,太好了,這個人要滾蛋了,終于可以清靜了。”
莊白桦咳嗽幾聲,說:“我沒有這麽想。”
唐楓垂下眼睛,小聲嘀咕:“你很不擅長說謊話。”
氣氛變得詭異,這些天唐楓的變化大家看在眼裏,但莊白桦也沒想到他這麽快想通了,只能說一些鼓勵的話:“加油吧,祝你在新的領域取得成功。”
唐楓再次擡眼,溫柔地望着莊白桦,眼睛裏仿佛能滴出水。
莊白桦被他的做作眼神搞得有點神經過敏:“還有什麽要說的麽?”
唐楓幽幽地說道:“我承認你之前說的話都是對的,只除了一點。”
全部與例外本來就是相反的概念,莊白桦願意聽他不贊同的地方,問:“哪一點?”
唐楓拿出十二萬分的真誠,對莊白桦說:“你說我不懂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你說錯了。”
莊白桦心頭浮現不好的預感。
唐楓說:“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你。”
莊白桦:“……”
莊白桦看着他的眼睛,人們說眼睛是一個人心靈的窗戶,唐楓的雙眸此時只有真摯,迷霧散盡後,只留下清晰與懇切。
以前唐楓總說對自己有好感,莊白桦不相信,現在看着這樣的唐楓,他信了。
所以他必須認真地給予回複。
“很抱歉,我無法接受你。”
唐楓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扯扯唇角,還在笑着,卻有些勉強。
再無望的告白都會隐藏着一絲希冀,哪個告白的人不會希望得到正面的回應。
嘴巴上說着他一定會拒絕,但心裏還是會暗暗祈禱,這個人要是能垂青于我就好了。
唐楓深吸一口氣,說:“我明白,說出來我心裏舒坦點,那我走了。”
莊白桦沒想到他這麽灑脫,反而有點不習慣,看來他是真想開了。
唐楓維持着最後的潇灑,揮揮手,轉過身,邁開長腿離去。
莊白桦看着他的背影,感慨萬千。
希望影帝能導出好片子造福人民,看開點,別再那麽偏執了。
所以……從現在來看,劇情線是偏離了吧,唐楓不僅心胸寬廣了,喜歡的對象也變了。
雖然唐楓喜歡的人是自己讓莊白桦心情複雜,但原書劇情太狗血太扯淡,偏離是件好事。
莊白桦還在思考劇情,冷不防唐楓折返回來,氣勢洶洶地跑到他面前,面紅脖子粗地說:“我是不會放棄的!我知道現在逼你你會嫌我煩,所以我離開,但我還會回來!”
他沖着莊白桦大聲吼出這幾句話,再次轉身,大步離開,一邊走一邊留下幾句誓言飄散在風中:“等我拍的電影拿到最佳影片獎!我就回來娶你!”
莊白桦:“……”
果然偏執這個毛病,一時半會好不了。
希望最佳影片獎的競争激烈點吧。
第二天唐楓就收拾好行李去拜師學藝了,莊白桦感謝了趙醫生,付給她雙倍的酬勞,然後把辦公場所從公園搬回辦公室。
離開公園的時候,莊白桦告訴跟他一起鍛煉,鍛煉出感情的父老鄉親:“我賣出去好多房子,現在升職啦。”
工作狂莊白桦回到辦公室,看着自己的辦公桌,心裏流下感動的淚水。
終于可以好好工作了。
那天晚上莊白桦回到家,像平常一樣洗完澡,在床上看了會平板,然後睡覺。
睡着之後,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莊白桦夢到了池月。
夢中的池月比現在更瘦一些,眼睛更加漆黑,看起來陰郁滲人,像妖邪的鬼魅。
他站在一個房間裏,舉着一部手機,對着地面拍照。
地面上躺着一個人。
那個人手腳被捆,衣不蔽體,躺在地上掙紮,露出痛苦而驚恐的神色,瞪大眼睛看着池月。
就算是做夢,莊白桦也被吓了一跳,地上的人竟然是唐楓。
唐楓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風度,嘴裏說着懇求的話,求池月放開他。
池月彎下腰,直接把唐楓身上最後的遮蔽物拿走,然後對着地上的唐楓按下快門。
“你不是想讓我給你拍照麽,給你拍個夠。”
池月的聲音像千年不化的寒冰那樣冰冷無情,唐楓不再求饒,開始破口大罵。
拍完照片後,池月沒有理會唐楓的吼叫,從房間走出去。
接着,一組不堪入目的照片被傳到網上,唐楓的名譽一下子被破壞殆盡,一夜之間,唐楓身敗名裂,再也沒辦法在娛樂圈混下去。
莊白桦半夜驚醒過來,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個夢是怎麽回事,太驚悚了。
夢裏的池月陰森詭異,給人的感覺像蛇又像狼,對唐楓趕盡殺絕,毫不留情。
夢境的餘韻太強烈,莊白桦心裏有點不舒服,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水之後才感覺好點。
這一定是反夢,一定是因為最近操心唐楓的事,搞得他想東想西。
池月最近性格是陰沉了點,但他是個努力的孩子,不可能像夢裏那樣。
再說池月在原書裏是小白花人設,小白花都是純情柔弱的。
莊白桦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再次回床鋪上睡覺。
莊白桦進入夢鄉的時候,池月正在觀看視頻。
唐楓那個死變态,保存着不少關于莊白桦的監控視頻。
有張總那件事在酒店裏的,也有後來綁架莊白桦在放映廳裏的。
池月知道唐楓的雲盤密碼,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視頻下載下來。
這些視頻一個一個都堪稱犯罪現場,唐楓還像寶貝一樣留着,舍不得删掉。
死變态會改過自新?在池月眼裏是不可能的。
他按下播放鍵,電腦屏幕上立刻出現莊白桦的畫面。
他看到唐楓揪着莊白桦的領帶,将莊白桦扯離座位,瞳孔一陣緊縮,又看到唐楓拿出注射器對準莊白桦的眼睛,猛地一拍桌子。
他平複自己的呼吸,收起眼裏的戾氣,慢慢放松身體,靠在椅子裏,一邊看莊白桦的視頻,一邊從旁邊拿過來一個信封。
他撕開信封,抽出信紙,百無聊賴地閱讀信裏的文字。
“致池月:星星是你的眼睛,月亮是你的嘴唇……你是世上最美的珍寶,比王冠上的寶石還要璀璨,比權杖上的黃金還要耀眼……你是我心頭最珍貴的那滴血……”
“我愛你。”
池月面無表情地看完,随手将信紙撕成一條一條,直接丢到地上。
他将椅子往後移,然後把腿放到桌上,雙手枕在腦後,繼續看莊白桦的監控視頻。
一遍接一遍循環播放,每一幀都看得仔仔細細。
這種做法,跟他口裏的死變态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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