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抱了
晚飯過後,姜拉走到操場邊遛食,她低着頭,一圈一圈地往前走。
走到第三圈的拐角處,她停下了。
紅黑色板鞋,藍色校服褲,順着往上,兩條大長腿,灰色衛衣,修長的脖頸。
林寒歪着笑,桃花眼微微上揚,狀似無意地跟她搭話:“散步呢。”
姜拉點點頭,“嗯”了一聲,繞過他就想走。
沒想到,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跟着往右。
“林寒!”
“在呢。”
猝不及防地,林寒舉起他手裏的袋子,遞到姜拉面前:“給。”
姜拉問:“這是什麽?”
林寒遞過去:“你打開看看。”
姜拉擺擺手:“我不要。”
她又想走,被林寒攔住了,他牽起她的手,把袋子遞進她的手裏。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被他握住,姜拉緊張地一抖。
來不及思考太多。
姜拉接過來,熟悉的沉甸甸:“李子園嗎?”
林寒額角跳兩下:“你怎麽知道?”
姜拉打開看,這次只有草莓味。
“為什麽送我這個?”
林寒揉了揉後頸,努力裝作自然:“我看到你改微信名了。”
微信名?
姜拉一怔,想起來,那天摘完水果回家,她确實是改微信名了。
【今天你吃草莓了嗎?】
姜拉笑起來,改之前他帶她摘水果,改之後他送她草莓奶。
真當自己是哆啦A夢了。
笑了。
林寒喘口氣,笑了就好說了。
他伸出手,指節修長,掌紋清晰地刻在掌心,姜拉又是一怔,呆呆地不說話。
林寒勾勾手指,指了指她拎在手裏的袋子:“給我,我幫你拿。”
姜拉這才懂他的意思,她紅着臉答應,暗罵自己想太多。
兩個人漫步在操場的塑料跑道上,時機成熟,林寒去看身邊姑娘的側臉:“我們這算和好了嗎?”
姜拉擡起頭看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閃過驚詫:“我們吵架了嗎?”
這下輪到林寒驚訝了,他挑眉,輕舔左邊唇角,嘴角滑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得,合着是他想太多。
林寒改口:“沒吵。”
“哦。”姜拉又低下頭,過了會兒,她擡起頭,小臉又漲紅了,“那個……對不起啊。”
林寒不語,靜等她的下文。
姜拉攥着衣角,小聲地嗡嗡:“那天晚自習的時候,對不起,不該沖你大吼的。”
“小鴕鳥,你剛才說什麽?”
姜拉擡起頭,林寒用拇指掏掏耳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沒聽清。”
這家夥,明明就聽到了。
姜拉咬住下唇,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
林寒還是笑:“什麽?”
“我說對不起。”
“聽不見。”
再一再二不再三。
姜拉又被林寒惹惱了,他就是故意的。
她轉過頭,頭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
林寒吓一跳,連忙快走兩步追上她:“姜拉。”
沒人應。
姜拉越走越快,林寒懊惱地罵了句,跑到她前面,面對她往後走:“好了,咱不鬧了好不好。”
姜拉白他一眼,不說話。
林寒只好面朝她,步步後退倒着走。
操場轉到小路上有一個小臺階,很低,也就幾厘米。
平時走根本不會注意,但林寒現在是倒着。
果然,他腳下一歪。
“林寒!”姜拉第一時間伸手扶他,他向前倒,倒進了姑娘的懷裏,頭擱在她的肩膀上。
滿懷的馨香。
時間仿佛靜止了。
操場上的喧鬧聲都漸漸遠去,籃球拍打在地板上的聲音,女孩子結伴散步的聲音,教學樓裏響起的晚自習預備鈴。
都消散了。
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
林寒可以清晰地看到陽光照耀,空氣中浮動的金色塵埃分子,他眯起眼,姜拉的耳尖變紅了,耳廓後面有一顆黑色小痣。
這一時間,他竟然生出了一種沖動。
擡起手臂,把懷裏的小鴕鳥擁得更緊的沖動。
燥熱席卷而來。
林寒只感覺口幹舌燥,臉上的溫度燒灼滾燙,他慌忙站直身子,向後退兩步。
輕抿唇,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個……不好意思啊。”
姜拉也雲裏霧裏的,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跟一個男生靠這麽近。
她緊張地張開嘴,嘴唇微微顫抖,聲線也顫了起來:“我……我……”
姜拉深呼吸:“我先回教室了!”
三節晚自習姜拉都沒上好,她拿着筆,無意識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往旁邊看,林寒好像也不太順,寫兩筆就劃拉兩下,好好的卷子,基本都被劃花了。
好不容易挨到晚自習結束。
下課鈴剛打,姜拉就“蹭”地站起來,胡亂地把桌上的幾本書裝進書包裏,背好書包。
“我先走了。”
教室的最後一排沒有人坐,她挪開後面的課桌,想從空隙之間穿出去。
“等等。”
林寒握住她的手腕,想到什麽,又快速松開。
他彎下腰,從課桌下面拿起一箱李子園:“你忘了這個。”
姜拉搖頭,連頭都沒回:“謝謝,你留着自己喝吧。”
逃也似地跑走了。
這下好了,哄了還不如沒哄。
原來還跟他說幾句,現在壓根連看都不看他了。
又是一節體育課。
林寒沒心情打籃球,天氣挺好的,陽光烘烤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靠在看臺上,懶洋洋地半躺着,頭頂是藍色的天空,太陽光微微有些刺眼。
他張開手,擋在眼睛前面。
“三哥!”
林寒往下一看,畢然又拿着兩瓶水,樂呵呵地跑上來了。
他往右挪了一點,閉上眼,懶洋洋地問::“怎麽了?”
畢然的眼裏閃着八卦的光:“三哥,我給你出的主意管事嗎?”
林寒佯裝聽不懂:“什麽主意。”
畢然以為他是真忘了,着急了:“就女孩子要哄那個啊。”
“哦。”林寒的表情波瀾不驚,“不知道,我還沒試。”
“還沒試?”畢然不信,他狐疑地看向林寒。
這麽沉得住氣?
畢然聳肩,擰開瓶蓋喝水。
诶,他突然眼前一亮,撞了林寒肩膀一下,指着看臺下的操場。
“三哥,你看那兒。”
作者有話要說:四舍五入就是戀愛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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