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陪你
林寒站在跑道線,他半彎下身子,揮臂,蹬地,起跳,動作幹脆利落。
風吹過,好像下一秒就要飛越天際。
穩穩落地。
姜拉低頭看,他跳過了四條跑道線。
輕輕松松,兩米多。
林寒轉過頭,左頰上揚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看到了嗎?”
看到了,臭屁王。
姜拉轉過臉,故意不理他。
林寒不滿意她的态度,走到她面前,低下頭湊到她臉前:“看到沒有啊?”
濕熱的氣息噴到姜拉臉上。
她向後退一步,小聲回答:“看……看到了。”
林寒斂眉,揉揉她的腦袋,湊近在她耳邊說:“小鴕鳥,你改名了嗎?”
“什麽?”姜拉眼神飄忽,紅暈一點點爬上她的耳尖。
林寒站直身子,單手掏兜笑看她:“小結巴呗。”
“你……你才小結巴!”
林寒不語,只是斜着笑看她,姜拉着急,越急越說不出來。
“好了,不鬧了。”
林寒又揉揉她的呆毛:“來,我教你跳遠。”
姜拉搖頭:“不要。”
“為什麽?”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棗。
姜拉也不是那種好忽悠的人,她再次強調:“我不是小結巴。”
林寒笑,看向她的眼睛裏閃着寵溺的光,眼底帶笑,彎成一條線:“好,你不是。”
他拉過她的手腕,小小的,細細的,藏在校服袖子裏。
走到跑道線上,林寒按住姜拉的肩膀:“來,慢慢蹲下。”
他走到邊上,看着姜拉:“身體前傾,嘗試下甩臂。”
姜拉聽話擺動起來,林寒搖頭:“力道太小了,稍微加點力量。”
姜拉聽話,又使勁擺動,沒想到,林寒還是搖頭:“不行,太沉了,自然一點。”
姜拉少了點力量,林寒點頭:“不錯,就是這樣。”
他繼續說:“下一步,向前揮臂,同時把身體帶動起來。”
姜拉揮臂,向前跳,完全沒帶動起來。
林寒看了下她跳的距離,輕笑一聲,無奈地舔了舔左唇角:“不是,騰空動作不對。”
他走到她旁邊,從擺臂開始,一步步分解拆開說給她聽。
又是兩米遠。
姜拉躍躍欲試,沒想到,這次一點進步沒說,還摔了個屁股朝天。
林寒慢慢走回來:“騰空的時候身體要打開,不要害怕,最後落地的時候要抓地,不然就會像你一樣摔倒。”
他半蹲下身,伸出手:“來,再試一次。”
姜拉一愣,擡起頭看他。
一眼望盡,漆黑的眼底,滿滿都是自己。
姜拉握住林寒的手,溫暖包住了她,一使力,她被拉了起來。
姜拉一個踉跄,撞進他的懷裏,心怦怦直跳。
小鹿亂撞。
林寒有意逗她,低下頭看她:“小鴕鳥,你為什麽往我懷裏跑?”
姜拉臉紅了,她推開他:“我沒有,是那個……”
“哪個……”
她擡起頭,林寒攤開手,好整以暇地看她笑。
又被耍了。
姜拉緊咬住下唇,推開林寒跑了。
運動會的開場也要走方陣,姜拉她們坐在看臺上,看着同學們舉着班牌,穿着校服齊步走。
統一的着裝,統一的步伐。
這次的方陣是體委和班長一起負責的,領隊是副班和文藝委員,唐悠悠推了一把姜拉:“拉拉你看,從高處看,你設計的班服更好看了,太有氣場了!”
姜拉擡頭看了一眼,之前自己在隊伍裏還看不太出來,現在身在局外,坐在高處看,确實挺有氣勢的。
經過他們,同學們一起喊出二十班的口號,那感覺,簡直了。
氣場全開。
可惜她現在完全沒有心情欣賞,從起床開始,她就緊張地打哆嗦,連飯都沒吃好,喝了幾口粥就感覺反胃惡心。
都是緊張惹的禍。
她低下頭,繼續鑽研手裏的小本本。
這是她總結的筆記,關于跳遠長跑的那些事兒。
林寒也沒有走方陣,他坐在後排,眸波不動,觀察着斜前方的小鴕鳥。
她半挽起耳邊的碎發,白皙的側臉,唇角緊抿,一動不動地盯着手裏的小本子。
畢然坐在一側,翹着二郎腿,笑嘻嘻地看着林寒。
三分鐘了,還沒移開眼呢。
癡情的男人啊。
畢然嘆氣,終于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林寒吓一跳,放在膝蓋上的手肘滑出去,轉過頭看他:“怎麽了?”
“走啊三哥。”畢然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咱們下去坐。”
走完方陣,廣播裏宣布運動會開始,第一個項目是短跑。
體育班的同學都沒怎麽發力,就輕而易舉地拿下了前三。
甚至還有兩個女生破了學校的短跑50米記錄。
二十班參加短跑的同學并沒有進入決賽,即使如此,他們回來的時候,同學們還是興奮地歡呼雀躍,好像他們已經拿下了第一。
比賽一項項進行,終于,廣播裏宣布參加立定跳遠的同學去操場東邊檢錄。
姜拉肩膀一抖,拿起水一口氣喝了半瓶。
“可以了。”林寒拿住她的瓶子,“別喝太多,意思意思就行了。”
姜拉點頭,聽話地讓他拿走了水瓶,她也拿掉膝蓋上的校服外套,慢慢站起來。
同學們都回過頭來給她加油,知道她早飯沒吃好,唐悠悠還給她遞了一塊巧克力。
可惜姜拉現在沒有胃口吃,她拿着巧克力,旁邊的林寒也站起來。
“怎麽了?”
“陪你過去。”
林寒說得輕松,但是姜拉可不覺得輕松,她搖搖頭:“不用了。”
林寒問她:“為什麽?”
姜拉:“太麻煩你了。”
林寒輕笑,愉悅地搖搖頭:“不麻煩。”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條,遞給姜拉看:“你看看,這是公事。”
公事?
姜拉奇怪,接過來一看,明白了。
這次運動會,為了關照參賽的同學,陳老師特別推出了互幫計劃。
不參賽的同學幫參賽的同學打理後勤,好巧不巧,林寒剛好帶姜拉。
姜拉沒話說了,她擡起頭。
林寒嘴角帶着得逞的笑,卻還是佯裝無奈:“沒辦法,我也不想的,這是體委安排的,咱們只能服從不是?”
呵呵,我真信了你的邪。
畢然負責唐悠悠,四個人一起走到操場東角檢錄。
姜拉把巧克力塞進校服外套,跟換下來的校服褲子一起遞給林寒。
“麻煩了。”
“不客氣。”
跳遠不分半決賽決賽,一人三次機會,取最好的一次作為最後成績。
立定跳遠和三級跳的檢錄都在這邊。
“拉拉!”
姜拉擡頭,人群之外的楚陽跟她打招呼。
林寒聞聲而望。
又是他,陰魂不散。
他皺起眉,走到姜拉面前,故意擋住後面人的視線。
高大的身軀,姜拉向後退一步:“你……”
你靠那麽近幹嘛。
好聞的陽光氣息包住了姜拉,她強裝淡定,低着頭不和他對視:“你有事嗎?”
林寒好笑地看着她,半彎下身和她對視:“你躲什麽?”
姜拉咬住下唇,否認道:“我沒有。”
林寒笑得更開心了,他問:“我昨天說的那些,你都記住了嗎?”
姜拉知道他說的是體育課上,他教給她的那些跳遠技巧。
她點點頭:“記住了。”
林寒滿意,拍拍她的腦袋:“加油,你是最胖的。”
姜拉:???
“不對。”林寒改口,“口誤了,你是最棒的。”
這還差不多嘛。
跳遠這種事,還真是看天賦。
就算有學神加油也沒用。
姜拉三次成績都沒超過一米六五。
所有人跳完後,她成功拿下了第一。
倒數第一。
姜拉就沒怎麽用力,跳完以後,面不紅氣不喘。
她很沮喪,好在唐悠悠以一米九五的成績拿下了第三名。
僅次于兩個體育班的女孩。
好消息沖淡了她的壞心情,但她還是覺得很丢臉。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連及格線都沒過。
她一直低着頭,好像已經聽到了周圍同學的竊竊私語。
事實上,壓根就沒人注意到她。
除了林寒。
林寒提着姜拉的衣服,一路跟着她走過看臺,走出操場。
小鴕鳥好像沒發現有人跟着,一直向前走,運動會的熱鬧離他們越來越遠。
走進林蔭小道,踩上落葉的沙沙聲。
鈴铛聲陣陣響起,姜拉頓住步子。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鈴铛聲也越來越響。
肩上被披了件外套,林寒走到她面前:“穿好衣服。”
姜拉沒應,只是拉緊了校服外套的袖子。
林寒看着她:“不高興?”
“沒有。”
“啧。”林寒舔唇,挑起眉,“姜拉,知道你這一個月給我說了多少句沒有嗎?”
他彈中姜拉的腦門:“你又改名叫小鹦鹉了?”
這人怎麽這麽愛給人起外號啊?
姜拉躲開他的手:“你能有點新意嗎?”
“小時候光看動物世界了吧。”
還會怼人。
看來沒什麽事。
林寒的神情放松下來,他從褲子口袋裏摸了塊巧克力,剛才在她外套裏放的。
“給你。”
姜拉接過來,這應該是那塊唐悠悠給的巧克力:“幹嘛呀?”
她撕開,剝開,放進嘴裏。
嘎嘣。
巧克力包裹着核桃葡萄幹,又甜又脆。
一塊巧克力還沒吃完,林寒帶着笑意的聲音就從頭頂響起。
“投喂小鴕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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