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林寒已經在游戲廳裏呆了一個多小時。

身材好,長得帥,還會打籃球,他的周圍圍了一群姑娘,但奈何周身的氣壓太低,所以沒有一個姑娘敢上前搭讪。

“麻煩借過。”

有人穿過人群走過去,姑娘們一看,走過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穿着oversize的長衛衣,腳上一雙大長靴,靴子直到膝蓋,鞋跟又細又長。

她的身後,跟着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學生妹,白色羽絨服牛仔褲,頭上紮了個小啾啾。

這是正主來了吧?

女孩們心裏想着,只見兩人穿過她們走過去,然後,她們就看到那個妖豔漂亮的女孩,把那個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學生妹推了過去。

“三哥,別玩了,你看誰來了。”

林寒停下,回過頭,籃球掉到地上,滾到兩個姑娘的腳邊。

陳可艾用腳尖勾起籃球,拍了兩下,一把打進籃筐裏。

她笑眯眯地疏散人群:“散了散了,別打擾人家小兩口談戀愛啊。”

林寒慢慢走過去,身上出了汗,劉海被汗打濕,兩滴汗珠順着下颌流淌進脖頸。

“你怎麽來了?”他問姜拉。

姜拉看着他,眼睛水潤潤的:“誰讓你到處亂跑,電話還關機了,大家都找不到你,快要急死了。”

林寒面色平靜:“誰急。”

“大家急啊!”

林寒還是波瀾不驚:“大家是誰。”

“畢然,悠悠,還有你姑姑。”

林寒繼續問:“還有誰。”

“還有誰?”姜拉聽不懂,她擡頭,林寒嘴角帶笑,眼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姜拉明白了,她低下頭,特別小聲地說“還有我。”

林寒笑着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什麽?”

姜拉惱了,一把擁開她:“我不理你了。”

林寒一把撈她回來,緊緊扣住她,頭埋進她的肩膀:“借我靠一下。”

“一分鐘就好。”

姜拉本想掙脫,但林寒的聲音太沉,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很沉,壓抑着什麽情緒。

好半會,姜拉擡起手,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後背,溫柔,輕緩。

林寒站起來,微垂着頭,眼圈稍許泛紅,姜拉看到了,她牽起他的袖子:“林寒,你沒事吧?”

林寒無力地勾起右唇,嗓子有點啞,:“如果我說沒事,你會怎麽樣。”

姜拉認真思考了兩秒,回答:“送你回家。”

林寒顯然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他輕斂起眉:“如果我有事呢。”

姜拉又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那就陪你待一會兒。”

林寒根本就沒有猶豫,脫口而出:“好,我有事,很大的事。”

姜拉沒好氣翻個白眼:“你又逗我。”

“沒有。”林寒否認,“我真的有話要對你說。”

他看了看四周,拉起姜拉的手:“走,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

還是那家快餐店。

姜拉點了杯豆漿,安靜坐在林寒對面。

他要了杯熱水,手指劃拉着玻璃杯壁,一語不發。

坐了一會兒,林寒從口袋裏摸出他的寶貝疙瘩。

那個鑰匙圈,兔耳朵鈴铛。

他把玩着鈴铛,發出一陣陣清脆的響聲:“姜拉,我沒有媽媽。“說這話的時候,林寒一直低着頭,神色如常,只是握着鈴铛的右手爆出了青筋。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就過世了,因為我爸,還有他那位寶貝到不行的王秘書。”

林寒擡起頭,看着姜拉,說起媽媽,他整個人都變得溫柔了:“說起來,拉拉,其實你的性子跟我媽還挺像的。”

“溫柔安靜,內向腼腆,話不多,緊張的時候還會有點小磕巴。”

“所以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我媽媽。”

姜拉回憶起報道那天的事,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會問我,一直到這麽說話嗎。”

“是。”林寒承認,他繼續回憶,嘴角含着笑,但是周身卻環繞着無能為力的悔痛。

“有時候,善良并不一定會帶來好報,像我媽媽,她就是太善良了,太軟弱了,所以才會被他們欺負,就連那個女人找上家門了也不曾埋怨過我爸一句。”

後面的話林寒沒有再說,他的喉嚨哽咽了,平複了幾分鐘,他拿起鑰匙圈,給姜拉看:“這個,就是我媽出事那天,同樣在醫院走廊裏的一個小女孩送給我的。”

“小女孩?”

“嗯。”林寒點頭,“應該和咱們差不多大吧,可能是她看我哭得太難過,所以就把她手上僅有的玩具送我了。”

“雖然這并不是玩具。”林寒笑,“不過可惜,當時太着急,連她叫什麽名字都忘了問,如果還能找到她,一定要親口跟她道謝。”

林寒收起鈴铛:“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好了,今天年三十,你怎麽跑出來了。““還不是為了找你。”姜拉小聲嘟囔,想到什麽,她“啊”了一聲。

“我還沒有告訴畢然他們,我找到你了。”

姜拉拿出手機,急忙忙地給畢然打電話,畢然那邊放心了,說林寒姑姑會過來接他們,讓他打開手機等接電話。

姜拉看向對面正在喝水的人:“喂,你姑姑讓你開機。”

林寒一怔,悠閑地吹了吹杯子裏的熱水:“開不了。”

姜拉挑眉:“什麽?”

林寒還是悠閑地笑:“我手機沒電了。”

“……”

好吧,姜拉只好如實告訴畢然。

等了半個多小時,姜拉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一眼,是陳老師。

這才剛放假,陳老師怎麽給她打電話了。

“喂,陳老師。”

林寒一口喝完杯子裏的水,笑眯眯地站起身,果然,下一秒,姜拉吓得站起來。

她指着手機,磕磕巴巴:“林……寒……,那個……陳……”

“陳老師是我姑姑。”

見她說得費勁,林寒輕笑,好心幫她補充完後半句。

太幻滅了。

一直回到家,她都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

記憶太模糊,她只記得陳老師在車上給她說了謝謝,還有什麽有時間來家裏玩。

吃完年夜飯,姜拉和家人一起看春晚,邊看春晚邊幫媽媽包水餃,水餃包完準備進鍋,春晚也進入了倒計時。

姜拉洗好手,連忙拿出手機,剛拿起來,就接到了林寒的電話。

“喂?”

聽筒那邊沒人說話,窗外煙花絢爛,客廳裏的電視裏響着倒計時的回聲。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兩人一起說出,又一同笑了。

窗外,滿天的煙花綻放。

雖然姜拉的成績進步了,但是姜媽媽為了鞏固基礎,還是給她報了寒假補習班。

美好的假期,但是姜拉卻過得并不美好。

初六剛過,姜拉就坐在補習班的教室了,好不容易熬過一上午,中午休息,她跟剛認識的小夥伴一起去吃飯。

買了份套餐,她垂着頭專心喝湯。

“叩叩。”

餐桌被人敲兩下,來人問:“這裏有人嗎?”

姜拉呆呆咬住勺子,坐在旁邊的小夥伴擡頭看一眼,媽呀,帥哥啊。

她連忙點頭,不是,又搖頭:“沒有沒有。”

他拉開椅子坐下,姜拉不敢擡頭看他,旁邊的小夥伴扯扯她的羽絨服袖子:“拉拉,快擡頭,是個帥哥啊。”

我當然知道是帥哥了。

姜拉苦笑,擡起頭,林寒穿着白色羽絨服,正坐在她的對面夾菜。

他穿白色好好看,姜拉的腦子裏第一時間冒出這句話,她甩甩頭,想把滿腦袋的花癡都甩出去。

“你……你怎麽在這兒。”

終于跟他說話了。

林寒笑,唇角微微揚起,慢條斯理地夾了口菜,擡起頭,黑色的淚痣在白色襯托下更加明治妖豔了,蠱惑人心。

“嗨,小鴕鳥,好久不見。”

“別來無恙,你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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