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警告
說曹操,曹操到。
木笙歌擡頭朝門外望去,木嘉婉一身紅色錦緞棉服,身後跟着兩個丫鬟大步而來。
這木嘉婉前世不知積了什麽德,一雙美眸生得極好,不過那俊俏的面容帶了幾分高傲,紅唇間不見半分喜色,頭上的發釵閃着耀眼的金光,一看就知道十分貴重。這陳雪婧在女兒穿着上,倒是十分舍得。
不過,木嘉婉這打扮看着有些豔麗,與這十三歲的年紀着實不大符合。這對一向偏愛素雅的木笙歌而言,她平日裏看多了,自然而然也就見怪不怪。
采伏見救星來了,立馬挪到木嘉婉腳跟前,拉着她的衣角,擺出一副柔弱的樣子,一臉委屈的哭訴道:“二小姐,你快救救奴婢吧,大小姐不問青紅皂白的讓府裏的媽媽動手打奴婢,你若是來晚一步,奴婢怕是要被她們給活活打死,估摸連最後一面也見不到二小姐了。”一面哭着喊疼,一面向木嘉婉告狀,說木笙歌如何如何的不是。
拾錦和素織相互望了望彼此,心領會神,剛剛還牙尖嘴利,轉眼成了一副像被欺負的小白兔,采伏這演戲的功夫,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
反倒是暖塌上的木笙歌,很平靜的看着這一切。
聞言,木嘉婉臉色并不大好看,采伏說到底是她身邊的丫鬟,這木笙歌連招呼也不跟她打一聲,就把人帶到了清瑾苑,還打成這般模樣。木嘉婉随意掃了一下立在一旁的張媽媽和宋媽媽,那兩雙手打起人,可是不知輕重的。剛剛若不是無意間聽府裏的下人們議論起,她估計還被蒙在鼓裏。心裏雖氣,礙着木笙歌她姐姐的份上,明着又不能撕破臉,誰讓父親平日裏對他這個大女兒一向寬容的很。想到這,木嘉婉壓制着心中的一團火,故作一副輕柔姿态,聲音淡淡道:“長姐,你這是何為?這采伏說到底也是我身邊的人,今日長姐不知會一聲我這個做妹妹的就罷了,還在這裏把我身邊的丫鬟打成這樣?長姐難道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這話,笙歌聽着覺得好笑。明明是她們做錯事在先,反而要自己給個解釋,倒有一種惡人先告狀的感覺。
她這個妹妹裝無辜,那是最在行的了。以前暗地裏她裝作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當着她的面,也能絲毫無歉意的說出這番話來,這個木嘉婉,還真是不能小瞧。
木笙歌看也不看木嘉婉,眼神放在她身邊那被折斷的梅枝上,面容似笑非笑道:“解釋?若論起解釋,二妹不覺得應該先解釋解釋一下我這清瑾苑被折斷的梅枝嗎?它們好好的立在牆角邊,靜靜的開花,卻無故遭人狠心折斷,随意扔在雪地裏,請問,它們是招誰,還是惹誰了?”說話間,笙歌的眼神瞬間冰冷。
頓時,木嘉婉有點愣住,不由的心裏打了一個涼顫!
這種表情,木嘉婉還是不多見,平時笙歌對什麽事像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今日為了這幾枝紅梅,竟要跟她計較一二。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來聽說此事便領着丫鬟興是沖沖的找她笙歌理論、問罪來的,反而這下她由主動轉為被動一方。要說這紅梅,她心裏當然清楚對木笙歌的重要性,前幾日她不過就是随口感嘆了一下,覺得清瑾苑的紅梅開的十分好。誰知被采伏一鼓動,生起了要采幾枝放在屋子裏擺放的念頭,頭腦一發熱便命采伏過來采些回去,原來想着就算她木笙歌知道了此事,礙于她母親,也不敢多說什麽。這些年,不也是這樣不作聲響的過來了。哪知這次,她貌似想錯了。看這情形,想必那木笙歌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雖是如此,那采伏畢竟是她身邊的人,在這裏受打已讓她失去了顏面,若是由着木笙歌處置,放任不管,府裏其他人以後該怎麽看待她。指不定會說什麽不入耳的話,這口氣,她是要争回來的。何況,她的母親可是這木府的當家主母,諒她木笙歌也不敢多生造次。
木嘉婉強顏道:“長姐說的哪裏話,我不過是讓丫鬟采了你院子裏的幾枝紅梅罷了,至于把她打成這樣?雖說她折斷了你的梅枝,也不用下手這般狠。如若傳了出去,別人會說我們木府的大小姐度量小,為了幾枝紅梅成心跟個丫鬟過不去。”
木嘉婉看似随意一說,實則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連拾錦和素織聽了,也不免替主子擔心,女子的名聲是最重要的。大小姐人一向低調慣了,在外人眼裏自然陌生,并不熟知,萬一由他人添油加醋,無中生有,這壞名聲豈不落到大小姐頭上,吃這啞巴虧不成。
笙歌聽罷,臉色沒什麽大的波動。她不得不佩服這個妹妹,小小年紀居然這般牙尖嘴利,能說會道。想來這嘴上的功夫,随了她母親陳雪婧吧。那個女人不就是這樣一步步做到她母親的位置上來的。
這會,采伏見二小姐替自己說話,瞬間底氣硬了許多,一時不知輕重把話接過:“二小姐,奴婢按照你的吩咐僅采了幾枝紅梅就回去了,哪敢私自造次,大小姐這是要活生生的把奴婢往死裏打啊。”
好一個放肆的丫鬟!
笙歌冷冷的看了一眼采伏,今日連自己在場,這丫鬟也這般的無視和放肆,背地裏仗着有木嘉婉撐腰,還不知把她身邊的人欺負成什麽樣子。
也好,今日就把這口惡氣一起給出了。
笙歌用眼色示意了一下張媽媽和宋媽媽,她兩立刻會意,上前像剛才一般三下五除二将采伏制服,準備繼續掌嘴。
采伏一想到剛剛被打的情景,一下子面容失色,驚慌的求救身邊的木嘉婉。
“二小姐,救救奴婢,你救救奴婢吧,大小姐這是要打死奴婢。”
今日過來本就是為了采伏的事來的,剛才她來的遲,沒能阻止,這一次木嘉婉無論如何也不能任由着這個笙歌,否則她這個二小姐的顏面何在。
木嘉婉上前一步道:“長姐,妹妹剛才把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敬你是姐姐才對你好言好語,如果你非要執意如此不聽勸,那我也不怕把事情鬧到父親母親那裏去,讓他們給評評理。”
評理?
笙歌心裏暗自冷哼了一下,她這個妹妹還好意思說要評理,惹事的是她們,自己不過是借以小懲罷了,誰知,對方絲毫悔意也無。
木嘉婉這話是在警告自己,她母親陳雪婧是當家主母,有她母親這座靠山幫着,父親那邊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說白了,最後的結果對自己沒好處,木嘉婉可不就是這個意思。
平時看這木嘉婉一副嬌柔的樣子,想不到這心思竟深沉的可怕,這才多大的年紀啊!
這輩子怎麽會攤上這麽一個蠻不講理的妹妹。
不過,到底是誰警告誰,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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