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殺豬

白蕪跟部落裏說了一聲,後續的學習就跟着南遙。

相比起部落裏不太熟悉的同齡獸人,白蕪在南遙這邊要放開得多。

主要是,兩人相處久了,他什麽狼狽的樣子,南遙都看過。

在南遙面前,他根本不怕丢臉。

兩人特地挑了比較偏僻的地方學習飛行。

南遙會的東西很多,講得也很細。

白蕪不知道飛行的時候,原來還有那麽多技巧。

“收緊翅膀,縮緊爪子應該是降低風阻,這個我會了。那飛的時候風帶要怎麽卷?如果我帶別的東西,比如說我想帶采摘到的果子,而不是一只會飛的鳥,也能用風帶卷起來嗎?”

“我飛給你看一遍。”南遙道,“要用風帶卷死物比較難,一個不注意,風帶就會散去,實際操作中卻并非不可能。”

“好,那我在這裏看着。”

兩個人一個教,一個學。

白蕪在矯正動作的時候,還是經常飛着飛着就會掉下來。

每到這個時候,南遙就會俯沖下去,将他接在背上。

南遙的背又寬闊又柔軟,掉下去的時候有風帶托着,白蕪摔到背上,一點都不疼。

時間就這麽一天天過去。

白蕪幾乎每一天都有進步。

“呼呼——我下一個階段一定會好好練體能,争取有更多的體力,把我們學到的技巧都發揮出來。”

“慢慢來也不要緊。”

“要的!對了,天氣越來越冷,蘿蔔都凍壞了,明天我要收蘿蔔,我們的學習暫停一天?”

“要幫忙嗎?”

“你如果願意的話,那自然最好不過。”

白蕪家也沒有多少蘿蔔。

這是他第一年種蘿蔔,經驗不太足。

剛開始種的時候,他就發現不少蘿蔔苗被蟲子啃食得厲害。

他想了很多辦法,最後靠在葉子上噴大蒜水,才把這批蘿蔔保下來。

在疏苗的時候,他發現蘿蔔苗長得太密集,他們不得不忍痛吃了一部分蘿蔔苗。

蘿蔔好不容易長大,又正好趕上吃蘿蔔的季節,他們陸陸續續拔了不少蘿蔔,現在地裏的蘿蔔總共就一百三十七顆。

白蕪都數過了。

“等這批蘿蔔收完,我們可以泡點開胃蘿蔔。”

“泡?”

“對,将蘿蔔腌制一下,擠掉水分,放到壇子裏加醬料去泡,泡出來的蘿蔔酸爽開胃,很好吃。”

白蕪說着,忍不住咕嘟咽了一下口水。

他們家除了酸蔥頭外,還沒有第二樣醬菜,現在總算要有一味泡蘿蔔了。

可惜之前采的韭菜花太少,要不然他們現在可以做一批韭菜花醬。

現在隆冬時節,韭菜雖然還精神,可要等它們開花的話,只能等到明年春天了。

白蕪和南遙并肩走着,一樣樣跟他形容之前嘗過的蘿蔔美食,什麽蘿蔔餅、蘿蔔糕、蘿蔔凍、蘿蔔湯。

冬天的蘿蔔用處可大了。

白蕪道:“我家的豬長得差不多,我看什麽時候抽時間抓一頭豬出來,我們可以弄點肉,炖蘿蔔。”

“豬已經長大了。”

“長到半大,已經可以開始吃了。明年看看有沒有機會在草原上再抓一批豬崽,要是能抓到的話,明年我也想多養幾只。”

白蕪想了想,又道:“當然,一切都得等今年嘗了豬肉再說,要是家養的豬,肉質口感上沒比野豬提升太多,那就沒有必要費時費力了。”

“你們家只有四個人,忙得過來?”

“在興旺谷裏放養,只需要一早一晚過去兩趟就行。我們的生活漸漸走上了正軌,明年我想用自家的東西和部落裏換取草料,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如果成功了,那養豬對我們來說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白蕪白天和南遙說過豬,晚上家裏人不知道怎麽又提起這事。

岸流着口水道:“我們好久沒吃新鮮的獸肉了,今天我看那些豬扭着屁股走來走去,感覺不動它們都對不起我自己。”

“真的?”白蕪道,“明天我想去拔蘿蔔。等把蘿蔔葉子丢去喂豬的時候,我順便去看一看豬養得究竟怎麽樣,要是可以的話,我們這幾天殺一頭豬來吃吧。”

“肯定可以,想吃它有什麽不可以?”

“你想吃,我明天挑一頭大的,晚上請祭司大人下來,我們吃火鍋。這段時間我都跟着他學習,還沒有好好感謝他。”

岸順勢問道:“進度怎麽樣?這段時間是不是特別順利?”

白蕪随口,“進度還行,順利倒沒順利到哪裏去。”

“嗯?”岸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我看你每天回來的時候,狀态都不錯,沒摔沒傷,應該還可以啊。”

“啊?”

“我們以前學的時候,摔得可慘了。”

白蕪對上他哥的視線,又心虛地移開了。

他這陣子不是沒摔過,只是每次摔下來的時候,都恰好被南遙接住了而已。

白蕪轉向墨,笨拙地轉移話題,“阿父明天幫我殺豬可以嗎?”

“好,我明天不出門。”

“也不用一整天,你這樣的熟手,估計一會兒就能殺完。”白蕪看父兄,“我估計那頭豬沒有多大,除了祭司大人之外,就不分給別人了吧?”

川笑着點頭,“你養的豬,你做決定。還要弄什麽,你告訴我們。”

“現在沒了,明天下午我們吃火鍋,亞父你泡點蘑菇,準備點菜就行。正好我去菜園子,會帶一批菜回來。”

岸道:“亞父你們在家忙吧,我和蕪一起去拔蘿蔔。”

拔蘿蔔沒什麽技術含量,白蕪和岸力氣又大,哪怕土已經凍得很硬,上面還有一層厚厚的雪,他們還是一手一顆。

岸将青灰色的蘿蔔舉到眼前盯着看,“我還以為這蘿蔔能長得更大一點。”

白蕪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這樣已經很可以了,總比沒得吃要好。”

兩個人并肩站在菜園子,白蕪從後面抽出部落裏特地給他打的短刀,将短刀從樹皮刀鞘裏拔出,當場削了一個蘿蔔,和岸分食。

新削出來的蘿蔔甜滋滋,脆生生,水分非常足,一口咬下去,還有點辣味,充分刺激味蕾。

岸在旁邊“嘶嘶”地倒吸冷氣,覺得這蘿蔔非常刺激,但又令他停不下來嘴。

“沒想到生吃是這個味道。”

“多吃幾次就習慣了,還可以腌成小菜和蘸醬吃。”

白蕪将削下來的蘿蔔皮和蘿蔔葉一塊放到背筐裏,這些都可以拿去喂豬。

兩人割了韭菜,拔了蔥蒜,還挖了新鮮的青根,慢慢往家走。

他們到家的時候,南遙已經在了。

白蕪臉上露出驚喜,“你今天怎麽來的那麽早,不是說要去巡視?”

“天黑得早。把背筐給我。”

“都已經到家了,你也休息一下。阿父,你在不在家?”

“在!”墨從廚房探出頭來,“和你亞父在廚房燒水。”

白蕪愉快地吼一聲,“我們去抓豬啊!”

白蕪原本只想和墨一起去。

岸非常感興趣,說什麽也要跟着一起。

南遙在後面默默跟上。

川見他們都去,說也要一起去。

于是一家人浩浩蕩蕩飛去興旺谷。

這個小山谷經過幾個月的改造,和先前截然不同。

山谷靠近出口的地方,種了一片酸酸果,只有中間留出了一條彎彎曲曲的人行小路。

酸酸果有尖而長的木刺,牲畜們都不會靠近這邊。

進了山谷,氣溫明顯變得暖濕了一些。

白蕪之前種下去的苦草籽發了芽,加上溪流邊種的韭菜和肥肥草,現在到處都是茸茸的綠色。

苦草長得不算很好,但在這種冰天雪地的天氣裏,能有這麽一大片綠草,還是十分養眼。

他們家有時候喂豬羊鴨,會特地割一點青草放下去,給牲畜改善一下夥食。

牲畜在這座小山谷裏過得非常舒服,馴養了那麽久,它們已經完全不怕人。

白蕪靠近畜棚的時候,一群豬在裏面哼哼唧唧,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白蕪的目光落在這群豬身上,“你們看一下,想吃哪只。”

岸同樣小聲,伸手一指,“要角落那只最大最肥的!”

川道:“角落那只可不是最大最肥,要地上卧着的那只。”

一家人投票,墨支持川,白蕪支持岸。

四個人,八雙眼睛,齊齊看向後面的南遙。

南遙看看豬,又看看他們一家人,“角落裏的那只。”

墨眉頭一皺,角落裏的那只明明沒有卧着的那只肥!

他不相信祭司大人作為最厲害的獵手,這點都看不出來,唯一的解釋就是祭司大人幫忙作弊。

他看看南遙,又看看自家兒子,心頭的危機感終于提升了不少。

白蕪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南遙,趁父兄不注意,無聲開口,“好兄弟。”

南遙回撞了他一下,眼睛露出笑意。

卧着的那只豬已經半大。

相比起它在野外艱苦求生的同伴,它肥得有些過分,尤其屁股尖那裏,一晃一晃全是肉。

墨走近豬圈,拎着它的耳朵,一手把它抓出來。

一家人并南遙帶着豬返回部落。

墨是老獵手,現在家裏又有刀,殺起豬來根本不在話下,他游刃有餘地将豬放了血,然後分解起肉來。

這些加了鹽豬血不用動,放在外面凝固,等會再吃。

豬血不多,用來做火鍋足夠。

現在主要處理豬肉。

白蕪先準備火鍋底料,特地先割了大塊肥肉,切成小塊,和南遙一起進屋裏煉油。

他們的刀非常好用,切下去的時候像根本感覺不到阻力。

以前白蕪切個肉十分費勁,大多數時候都只能選擇直接剝掉皮。

有了刀就不一樣了,只要把皮處理幹淨,手起刀落,一塊塊帶着花斑的好肉就落下來了。

新鮮的豬肉放到陶罐裏加一點水,小火開始慢慢煉油。

柴火在底下燒着,罐子裏很快飄出香氣,蓋上蓋子,油脂在裏面滋滋作響。

“好像差不多了。”白蕪用筷子夾了一塊金黃的油渣,伸到南遙嘴邊,小聲道,“快嘗嘗豬油渣。”

說着,他悄悄咽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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