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再上昆梧
十四一直守着唐雨微,他說他相信總有一天雲霁會醒過來。但我也不确定雲霁究竟會不會回來,因為他墜崖之前,曾無聲地用口型向我說“永別了,阿淩”。可他不再醒來,或許也是好事,他這一生給予別人的都太濃烈太沉重,誰又能承受得起他這份情深呢?
眼看着一月之期就要到了,我仍然沒有謝岚的絲毫線索。我發現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裏,我已經不能适應沒有謝岚在身邊的日子。每夜拿着他的長命索在手中摩挲許久,又反複掏出紅紙看了幾遍,有時枯坐到天明,點的蠟燭都燒到了底,依然沒有一絲睡意。
轉眼間,一月之期将至,我必須趕往昆梧。我将山中一切事宜安排妥當了,又把代掌門之位交給緋墨,便坐馬車前去昆梧了結我與淩清的仇。
上一次到昆梧是五年前,我和慕容嫣一起為了引魂燈而來。當時雪山上下起了雪,兩人差點在昆梧雪山上迷了路。這一次我帶着引魂燈一個人來了,喬羽安排得十分到位,一到昆梧雪山下的千燈鎮就有人來接洽。
于是我在千燈鎮上的客棧裏住了幾日,待喬羽将一切準備妥當,便換上一身昆梧弟子服,跟在喬羽身後進了昆梧。
我在千燈鎮上待的這幾日,昆梧內部已經風起雲湧。喬羽與淩清兩雄兩争,沖突前所未有的強烈,兩方之間随時都有可能暴發惡鬥。到時整個昆梧将沒有人能僥幸逃過這場鬥争,而這正是我想看到的。如果沒有喬羽替我卷起風浪,我與淩清之間,怕是還要周旋良久才能正面對上。
“現下你手下與淩清手下的勢力相較如何?”我一邊漫步在回廊下,一邊問身邊的喬羽。
這時正值盛夏,山上的積雪也已經融了,只剩下昆梧雪山上那一片銀白的雪色。然而在這高山之上,還是有些涼意的,因而我不得不多加件披風以防着了涼。
喬羽微蹙了眉頭,擡手在眉間捏了捏:“雖說是實力相當,但還是要比淩清弱一些。”
“為何不帶你的人來昆梧?”喬羽不滿地問,“你孤身一人帶引魂燈來昆梧能有什麽辦法?”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我自有辦法。不說淩清,就是你我也必須防着,誰知道你會不會在事成之後,起意奪了引魂燈?”
喬羽難得點頭稱是:“那你打算怎麽做?”
我說:“先讓我見見你師父。”
昆梧山人已經病入膏肓,我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病得不輕,連腦子卻也不好使了。淩清這麽久沒有把引魂燈帶到他面前,分明就是不想救他的命,而是要觊觎他昆梧掌門的位置。
可憐昆梧山人到現在仍然沒明白過來,就算淩清坐上了昆梧掌門的位置也不會救他。在淩清的心裏,昆梧山人應該就這麽病逝,那麽整個昆梧就掌握在他手上了。
“好好照顧掌門,若有半點差池,我唯你們是問!”喬羽氣沖沖地扔下這句話,把在昆梧山人那生的氣全都撒在別的弟子身上。
他走出來,看到站在廊下的我,目光閃了閃:“淩師妹,青城山不比昆梧,引魂燈放在你身邊怕是有風險。”
我搖了搖頭,輕蔑地看着他問:“你也想要引魂燈?”
喬羽沒有說話,臉上的笑意淡淡的。
“喬師兄可還記得我二師妹?”我拉了拉披風,将整個身體罩到披風裏去。
喬羽跟了上來,聲音在我背後響起,語氣沒有一絲波瀾:“我聽說她背叛了青城山,最後死在唐門的萬毒谷中也是活該。怎麽?淩師妹你想說什麽?”
我心中苦笑,若是慕容嫣此刻在這裏,聽到喬羽的這番話,怕是會一劍斬過去?好在她對喬羽已經死心,以後都不會再一心挂在他身上。至于他嘴裏吐出什麽東西來,自然也與她無關了。
我緩緩踱步,又走出兩步停在原地:“倒沒想說什麽,只是我覺得喬師兄怕是也要被人冠上這罪名了。”
喬羽也停下來,聲音變了調:“你什麽意思?”
我直視前方,輕聲道:“喬師兄,這可不是我的意思,你看看前面來的是什麽人?”
喬羽這才擡起頭來,看見遠處的松樹下站着一個黑色的影子,正是長年穿着黑袍的淩清。淩清的身體有些佝偻,活生生一個人站在樹下,卻像只鬼魅一般,令人難以察覺。喬羽皺了皺眉頭,臉上流露出厭惡的神情,站直了身體,似乎是想正面與之對抗。
我拉緊了披風,一轉身鑽到喬羽背後去:“我現在不宜被淩清看見,還要勞煩喬師兄替我擋一擋。”
“你快離開吧。”喬羽也知道其中利害,扔下句話,直直向淩清走了過去。
我走遠了才匿在一棵松樹低下回頭望了望,見兩人激烈地争吵開來。這邊立馬來了幾個喬羽的手下,将我帶到喬羽的住的院落裏。只有在這裏,淩清才不能夠輕易闖進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喬羽終于回來了。他懊惱地把所有人都遣走,坐在桌旁緊握着雙拳,恨恨地說:“淩清那老家夥,我就讓他多得意一陣子,他還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以為還将昆梧牢牢捏在手心裏呢!”
說完,他用力敲了下桌子:“可恨他這個老狐貍是最難對付的!”
我知道喬羽的手段,自然也明白淩清的能耐,更清楚用什麽辦法,才能讓他心甘情願與我對決。
我在他對面坐下,看着喬羽的臉說:“只要你聽我的,我就能幫你殺了淩清。”
喬羽聞言睜大了眼睛,臉色一變,又警惕地問:“你憑什麽殺了淩清?”
“就憑你們昆梧雪峰上的棋盤。”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的步子真是越來越近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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