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阿菊
“你這小蹄子,怎麽這麽不長記性!我千叮咛萬囑咐,說了多少回,雨前茶不及明前茶細嫩,讓你不要看錯,偏還混淆了。”
和蘇瑾妧剛穿過西廊,就聽得不遠處纏滿藤條的假山後傳來一婦人的喝斥聲。蘇瑾妍同八妹妹相視一眼,均好奇地停住腳步,靜心側耳,就聞得細細的嗚咽聲,懦怯夾着不安傳入二人的耳中。
“都是龍井,我以為是一樣的。”稚嫩的女子聲音,其間還夾着幾分委屈。
“一樣?你啊,今天要不是三姑娘幫着說了話,現在早就板子上身了。曹夫人什麽茶沒喝過,你用雨前茶代替了明前茶,味道一嘗就辨出來了。她當場沒說什麽,但心裏指不定會認為咱們老太太故意怠慢了她。”
“我、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在慈雲閣裏做事,怎麽能不小心?當初讓你進來伺候老太太,可不是圖你生了個好臉蛋。要知道,在老太太身前當差,府裏多少人争着搶着,你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等曹夫人一離開,你就忙自己去給老太太請罪。”
蘇瑾妧是個沉不住氣的,聽了兩句就忍不住開口,對假山後喊道:“是什麽人?”
假山後先出來的是個年約四旬的青衣婦人,梳着圓髻,左邊的鬓角帶了兩支銀簪,右邊也插着金簪。婦人滿臉橫肉,皮膚倒是很白,見着是蘇瑾妍同蘇瑾妧二人,忙堆着笑臉上前,哈腰行禮道:“喲,是七姑娘和八姑娘,老奴請二位姑娘安。”
蘇瑾妧見着來人,開口就問:“于媽媽,你在這兒做什麽?”
對方是慈雲閣老太太身前的老媽子,在蘇府也算是老人了。老太太平日裏最倚重的雖是佟媽媽,但眼前的于媽媽也是身前一大紅人,只是她經常在丫鬟面前指手劃腳,氣焰很高,故而人緣并不是很好。
蘇瑾妍見八妹妹沉着臉,心知她不喜歡這位于媽媽。可畢竟是跟了老太太那麽多年的媽媽,平日裏便是老爺太太們見着,也都給幾分面子。八妹妹被二嬸寵得直言不羁,蘇瑾妍忍不住就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于媽媽還是笑着,對二人明顯并不懼怕,側頭對着後頭的小丫鬟道:“阿菊,還不過來見過姑娘們?早前受的規矩都不記得了嗎?!”
後面走出的丫鬟豆蔻年華,穿了件嫩黃色的裙子,梳着雙環髻。想是沒見過什麽場面,又因為方才的一頓責罵,此時紅着雙眼,畏畏縮縮地躲在于媽媽身後。但等聽到自己被點名,忙往前幾步,小心翼翼地瞧了七姑娘和八姑娘一眼,跪下顫音道:“見過二位姑娘。”
蘇瑾妧往前一步,輕聲道:“擡起頭來。”
後者擡頭,瓜子臉,膚色嬌嫩,雖還沒有完全張開,但已可看出她上好的容貌,尤其是眉心的那顆紅痣,很是顯眼。此時她目不斜視,只盯着青石板道的細縫看。
“喲,這丫頭長得不錯。是慈雲閣的人,早前我怎麽沒有見過?”
蘇瑾妧似是對眼前的小丫鬟很有興趣,但蘇瑾妍的眸中卻帶了幾分警惕。她還記得,前世阿菊本只是老太太屋子裏一個端茶侍水的三等丫頭,現在看着是青澀,但等過上兩年,可就讓人好生頭痛。
于媽媽心知八姑娘不喜歡自己,但她是二太太的掌上明珠,平日裏就是老太太也寵着。故而雖是心有疙瘩,卻還是賠着好臉上前回話:“回姑娘的話,阿菊剛進慈雲閣,這丫頭笨手笨腳,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蘇瑾妧讓阿菊起身,昂頭對于媽媽就道:“不過是弄錯了茶葉,這有什麽嚴重?”
“八姑娘不知,若是往常也就算了,今日偏是給曹夫人上錯了的茶。您說說,曹夫人那樣地位的人,怎好意思讓她飲雨前茶?”
明前茶的數量少且珍貴,能夠喝上往往是有身份、有品位的象征。且這一時期采制的茶不早不遲,最為正也,得季節之神髓,時節之精華,極其昂貴。蘇府除了老太太的慈雲閣有,就是兩位老爺和太太屋子也只收着鮮少,一般都是拿出來招待貴客。
而雨前茶價格相對便宜,饒是平日裏姑娘們的屋子裏都能見着,較之明前茶,檔次就顯得低了些。其實二茶本身味道區別并不大,可就是俗話常說的,物以稀為貴,故而用明前茶招待客人,顯得重視有分量。
“于媽媽,我瞧這丫頭怪可憐的,您也就別教訓她了。”于媽媽的話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少女清清的聲音。
蘇瑾妍和蘇瑾妧聞聲望去,首先出現在視線裏的是着了一身白玉蘭散花紗裙的少女,她淡妝素雅,臉色恬靜,眸光溫和。低低挽起的小髻上除去一支白玉嵌珠翠玉簪,就只在側邊斜插了孔雀銀步搖,下面綴着點點銀絲流蘇。
有婢子撐了把繪着花鳥的油紙傘站在少女右側,為其遮去了大半豔陽,左後不遠處則是一個端了簡單木槿花色紅漆托盤的婢子,上面擺着了個青花陶瓷的寬口小罐子。
蘇瑾妍見狀不禁在心中大駭,就這樣三個人近身,竟然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待她還不等回神的時候,身旁一抹茜紅色的身影就匆匆上前。
至傘下少女身前,蘇瑾妧開口即喚:“三姐姐。”聲音親昵而歡快。
八妹妹向來讨喜,同府中衆多姐妹關系都很好。
蘇瑾妍目光射去,對八妹妹娴靜着回以一笑的正是蘇瑾妤。三姐姐比自己年長兩歲,容貌同已經出嫁的大姐蘇瑾婵有五分相似,從前為人和煦,待人亦是溫婉有禮。
只是如今的她,面上雖還是這般淡雅柔和,處事卻隐隐有了幾分高調。舉手投足間,自有一分不言而喻的傲慢。見慣了前世一臉韻味嬌媚的她,此時看到這般清冷的三姐姐,蘇瑾妍竟是有些晃神。
于媽媽見着來人,忙弓着身子笑嘻嘻地上前,讨好般道:“三姑娘怎麽出來了,這是要回玉蘭閣了?”
身子弓着,擡眼仰視着三姑娘。于媽媽只見對方抿了抿唇,目光落到了自己身後,接着不答反道:“祖母剛将曹夫人送至垂花門口,媽媽想是該回去伺候了。”
後者聽了,心中一慫,嘴巴咧着就道:“謝三姑娘提點,老奴這就回去。”說完側望了眼身後的阿菊,斂神變色道:“你這丫頭也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能得三姑娘賞識。現下姑娘為你求情,此次的事我就不罰你了,可必須要好好記着!”
阿菊點頭如搗蒜,“謝謝媽媽。”說着跟在于媽媽色身後往廊子那走去,等要上臺階的時候,卻又停住了腳步。
阿菊轉身小跑至蘇瑾妤身前,跪下磕了頭道:“奴婢多謝三姑娘。”
蘇瑾妍在那旁看着,嘴邊只露出一抹淺笑。方才還那麽木讷的一個人,現下倒是機靈起來了?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