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1)
經歷了昨天那場惡夢般的經歷後,詠心從早上醒來就沒有再出門。
早上她吃了一些東西後,就坐在房間的地上,對着畫板想把這個月的插圖盡快畫好,可是,她坐了好久,卻還只是無意識地勾勾畫畫出幾條亂七八糟的的線條而已,她根本就靜不下心來作畫。
她已經努力地讓自己不去想昨天的事情,也努力地讓自己不開電腦不看電視新聞,可是,那些事情還是一個勁地往腦海裏鑽。
坐了幾個小時了什麽也沒做好,詠心決定站起來活動一下身子。這段時間,她的肚子忽然漲了很多,從地上站起來還得扶着旁邊的床沿。
詠心剛站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詠心随手從小小的梳妝臺拿了個發帶綁好頭發出去開門。她的頭發又長了好多,打算過幾天有空的時候去剪短,要不然到時肚子大的時候不好洗頭。
“陳阿姨……”來人正是住樓上的陳阿姨,手上還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詠心我剛煲好的湯,趁熱喝了。”陳阿姨來自熟的端着湯進門放到詠心平時吃飯的小餐桌上。
“陳阿姨,又麻煩你了。”詠心關上門跟進來不好意思道。
“哪有什麽麻不麻煩的。你看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陳阿姨看到前幾天臉色紅潤的詠心今天卻是一臉的蒼白無神。
難道是跟早上她看到的報紙上說的事情有關嗎?陳阿姨從來沒有想到過詠心會是豪門的大少奶奶,開始她也以為報紙上說的人只是湊巧與詠心同名同姓而已,可是看到照片的時候她不得不信。
卻也更加心疼這個女孩兒了,一個人懷着孩子在外面,還得忍受那些怎麽也止不住的風言風語。為了不讓她擔心,她暫時還是不要在她的面前提這個事情了。
“沒有,可能是昨晚睡不好。”詠心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的臉。
“詠心,有什麽天大的事情都放下啊。為了肚子的孩子,不要想太多。趁熱把這湯喝了,喝不完的話留一半放冰箱晚上再喝。我中午要跟你程叔到我兒子家一趟,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放心吧,陳阿姨,我會的。”詠心笑着把陳阿姨送出了門。
回到餐桌邊,詠心看着那一大碗還冒着熱氣的湯,心裏直冒酸氣,一個與她非親非故的陳阿姨都可以對她這麽好,為什麽,與她生活在一個屋檐十幾年的大媽就這麽恨她?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她對她好,但至少,她不想再面對那樣的林美珍,昨天那個瘋狂地罵着她的林美珍是她非常陌生與害怕的。
一顆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角溢出,在她來不及拭去的時候滴到了桌面墊着大湯碗的報紙上。
而那顆晶瑩剔透的淚水蘊染的字體卻讓詠心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昨天發生的事情會被登報?在回神過來後,詠心擅抖着手把碗移開,抽出那張報紙。
在看完那份報道後,她的心一涼到底!
一顆顆溫熱的液體滴落到不住顫抖的雙手上,她才察覺到自己在流淚,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飛快地襲卷了她。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為什麽要這樣寫她,也不知道如果歐柏源看到了會怎樣看她,她整個像是僵住了。
她失去了胃口,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只是靜靜地呆坐着,像個石膏做成的假人兒,沒有情緒、沒有想法也沒有表情,窗外的陽光悄悄地灑進暈在她的肩頭,可她卻感覺到無比的寒冷,是因為冬天要到了嗎?
直到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才打斷她的失神。
自從她離開歐家,換了手機號碼後,除了陳阿姨及報社的人知道,就連昨天大哥安卓她都沒有來得及把號碼給他。
那會是誰打過來呢?
詠心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站起來。
當她看着手機上的那個號碼不是陳阿姨,也不是報社打來時,她只能呆呆地盯着那個號碼看,不敢接也不敢挂上。
直到手機鈴聲停了下來,她才顫抖着手拿過手機,誰知道,手機馬上又響了起來,而且還是剛才那個號碼,她一時心慌急忙将手機按掉,不敢接聽。
怎麽會是他?她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的,一定是的。這是她的新號碼,他不知道的!他怎麽可能找得到她?
毫無頭緒的她,還在想着這個問題,手上的手機卻再度響了起來,那鈴聲吓得她差點沒把手機摔到地上。
不管她按掉多少次,對方卻總是一直不停地撥打,不是沒想過要把手機關掉了,可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一想到歐柏源發怒的表情,她沒有膽子關機。
當手機再次響起時,死了心的詠心按下通話鍵,努力平穩自己的聲音:“喂……”
“開門!”電話那邊傳來歐柏源氣極敗壞的聲音。
“你……有什麽事嗎?”再度從電話裏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剛止住淚的眼睛竟然酸酸澀澀地想流淚了。
“我在你公寓的門外,馬上開門。”這回不止是歐柏源的聲音,還伴随着她家的大門被重重地垂了幾下的聲響。
“我……我不想見你。你快點走!”詠心拿着電話站起來,像是他的人就站在眼前一般害怕,一邊說一邊往床邊靠。
“安詠心!是你自己來開門,還是讓我找人把門給拆了,你自己選!”門外的歐柏源沒耐心地大吼威脅着。這個女人,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這樣把他關在門外。
“你……你不可以這樣……”詠心無力地在床上坐了下來,聲音也是有氣沒力地反駁着。這個男人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攔得住,可是,她不想再做他聽話的妻子了,再也不要了。
她不想見他,她還沒有心理準備要見他!她不知道該要以什麽樣的方式與他見面。特別是現在又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她不知道歐家人會怎麽看待她。
她只能膽小地做駝鳥。
“那你看我可不可以!”伴随着話音剛落,像是洩憤般又傳來重重的一捶,那沉重的聲音大有要把她家的門拆了的氣勢。
詠心咬着唇,望着外面那扇大門,盡管心裏怕得要命,但是卻不肯地去開門,“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這樣的僵持到最後一定會是自己輸的,沒有辦法的詠心只能出口威脅他。是他太過分了,憑什麽這樣對她?
他們之間隔着的何止是一扇門的距離?她不能讓自己再踏出那一步了。她沒有可以再輸掉的酬碼!
她的心裏不停地告訴自己,一定不要理他,不要再靠近他,這樣才不會受傷,不會心痛!
“你敢!”歐柏源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讓詠心整個人為這一顫。
他憑什麽說她不敢?詠心咬着唇盯着許久之後,在他又要出聲威脅她之前按下電話。
歐柏源沒想到一向膽心的安詠心不但不給他開門,還挂上了電話。最後,還真的敢報警,把左鄰右舍也驚動到了。
歐柏源在門外氣極敗壞的時候,被接到報警電話而趕來的警察不由分說的以妨害公衆安寧而帶回了警局。
當兩個新上任的年輕警員将一臉鐵青的歐柏源押回警局後,才後知後覺地知道他們抓回來的人竟然是亞洲金融界的龍頭歐氏金控的總裁歐柏源時,整個警局頓進陷入一陣尴尬,不敢相信這兩個新警員帶回來的人竟是連他們的頭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重點是,人家不過是小夫妻吵吵架,鬧鬧小口角而已,哪有妨害公衆安寧啊?
坐在警局特別騰出來的會客廳裏,歐柏源在等律師過來時,口袋裏的私人手機一直響不停,看都不看一眼。
歐柏源等來的不僅是律師,還有自己的父母。
“爸、媽,你們怎麽來了?”歐柏源點上一根煙,看着跟在律師後面的歐震宇、官天麗夫婦。
“柏源,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我跟你爸能不來嗎?”沒有給歐震宇開口的機會,官天麗坐到兒子身邊抽掉他手中的煙,“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會給到警局來?聖源說你找到詠心了,她人呢?”
自從今天的新聞見報後,他們一直聯絡不上他,在家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沒想到他竟然還把自己弄到警局來了。
正好歐震宇把公司律師團的負責人找來準備與報社交涉新聞的事情,自家兒子也打電話讓律師到警局來找他。
一聽到兒子在警局,他們連今天的新聞也不管了,跟着律師一起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我先去把她帶回家再說。傅律師,我們走。”歐柏源現在沒有心情跟自己父母解釋太多,他站起來就往外面走。
“柏源,詠心呢?發生什麽事了?”歐震宇雖然不想管兒子太多的事情,但是這事事關重大,他怎麽樣也得關心一下。
“爸,我現在就去找她。你們先回去等我。”歐柏源丢給歐震宇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歐先生,歐太太我先行一步。”傅律師欠了欠身跟在歐柏源身後走出去。
“柏源……”官天麗有些不甘心地叫出聲,正想跟出去,卻被歐震宇攔了下來。
“行了,我們就回家等消息吧。這事讓兒子處理。”看到兒子那些急躁的樣子,他們再跟上去只怕他會發脾氣。
“可是……”官天麗實在是不想這樣回去等得難受。
“詠心都找到了,還怕兒子沒有辦法嗎?我先去公司跟律師團商量一下報社的事情。”歐震宇也走出了會客廳。
歐柏源帶着律師往詠心的小公寓趕去,他想着他就在她門口守着,他就不信她不出門,這次他倒是要看看,誰敢來抓他?
可是,在半路的時候,他接到了在進手術室前的歐聖源的短信,提醒他不要刺激詠心的情緒,這樣才想起來,他老婆已經懷孕了,一不小心就要動了胎氣。
可是,讓他這樣的幹等下去根本就不是他的風格。他今天一定要把人帶回家。
歐柏源怎麽也想不通,那個一向乖巧聽話的安詠心,兩個月後不見膽子竟變得這麽大,不只将他擋在門外,更是報警來抓他,真是造反了!
如果她以為打個報警電話,他就會退縮的話,他歐柏源的名字倒過來寫。而歐聖源一封短信就想讓他罷休的話,他太小看了他這兩個月以來的焦急等待了,他再也沒有耐心等下去了。
兩個小時後,當詠心看着那被強行拆下來的公寓在大門,而歐柏源西裝革領且臉色鐵青又陰沉地站在門外時,她被他這種霸道又野蠻的行為吓得嘡目結舌,她傻傻地捧着那杯剛沖好的牛奶,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他不是去警局了嗎?怎麽會這麽快又出來了?而且真的帶人來拆了她家的大門。他怎麽可以這樣?
“安詠心,給我過來!”歐柏源在看到那個久違了兩個多月的身影時,心裏掠過一絲激動,但是很快的被心中壓抑許久的怒火蓋過了,特別是看到她已經凸起來的小肚子時,那股火越燒越旺,語氣也是陰沉得可以。
聽到他的聲音再度從耳邊響起,詠心這才回過神來,歐柏源就在她面前呢!而她不想跟他回去,也不想跟他說話。
在他要走過來之前,詠心下意識地丢下手中的杯子跑進房間,然後在歐柏源過來之前反手把門鎖上。
門落鎖的聲音才停,門外又響起了歐柏源又冷又硬的聲音:“出來。”
歐柏源的身後,還跟着兩名臨時請來的工人,手裏還拿着拆門用到鑽頭等工具。強行拆門入室這種事情他們本來也不敢做的,只是對方可是歐氏金控的總裁,又有律師的擔保,保證他們的行為不會背上任何法律責任,再加上拆一個門比他們在外面做半年的工資還高,為什麽不做呢?
只是現在,好像不止要拆一個門就能解決問題的啊。這有錢人的生活是不是太無聊了?兩夫妻吵架還能鬧到這個程度?
詠心聽到他的聲音,咬着唇,雙手離開門板,拉着裙擺的下方看了看身子後面,唔,小小的房間裏只有她的一張床還有桌子,沙發,然後就是浴室裏……
沒有得到裏面人的回聲,歐柏源冷着一張臉對身後兩個工人命令道:“再拆。”
他就不信了,這間小得像什麽一樣的房間能有多少扇門給他拆,她能躲到哪裏去。
歐柏源直勾勾地望着詠心躲進去的那扇門,還名工人看了看歐柏源的臉色,又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方的律師及大門外面圍着的幾個在交頭結耳的家庭主婦,看到律師點頭之後,心一橫,拿起工具又開始拆第二道門。
詠心在聽到牆壁傳來微微地震動時,想也不想就直接躲進了浴室裏。天啊,歐柏源這個男人真的太過分了。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第二道門就成功地被拆了下來,誰知裏面并沒有歐柏源要找的人,他銳利的雙眼掃了一下,指着浴室的門再度命令:“把那道門也拆了。”
他說得輕松,可是兩個工人卻有些心驚膽戰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要吃上牢飯。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可是,他們不做也做了,也不差最後一道門了,做吧!
直到房間所有的門都到他們拆完了,兩個工人松了一口氣,拿了錢後就走人。
不理會外面圍觀的人,歐柏源直接走進房間,站在浴室的門口,看到詠心正咬着唇緊張地拉着自己的裙角縮在最角落裏有些驚慌地望着他。
“你怎麽可以拆門?你怎麽可以這樣……”這是媽媽留給她的公寓,她唯一的安身的地方,他這樣一鬧,讓她怎麽住下去。
歐柏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直接向她走去。詠心躲無可躲,把整個身子轉過牆壁不看他。歐柏源沒有理會她看似有些幼稚的舉動,長臂一伸,把她嬌小的身子硬是扳過來,在她來不及出聲的情況下,将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你……放開我……”直到他一語不發地抱着人往外走時,靠着他的胸膛,聞到那熟悉的味道,聽到那一陣陣沉穩的心跳聲詠心才想起來要掙紮。
對于她這小到微不足的抗議,歐柏源根本不放在眼裏。
曾經嬌小柔弱的小女人,如今因為懷孕整個身子圓潤了不少,但是整個纖細的手臂依然沒有什麽肉,不過,胸前倒是長進了不少,不盈一握的腰也不複存在了。
但她還是他想了兩個月,想得夜夜不得安眠的女人。
“歐柏源,你做什麽?你快放開我……很多人在看了……”被他抱着出門房間,詠心才發現門外聚焦了好多住在這棟樓的鄰居,她們全都用驚訝不已的眼神看着,卻不敢上前阻攔。
人家看就讓她們看好了,他抱他自己的老婆天經地義,又不犯法,誰敢出聲?
歐柏源不理會她的掙紮及尖叫聲,抱着人就要出公寓大門走。
忽然從人群中沖出一個中年婦女,她快步走過來,一邊罵着歐柏源,手裏提着的包包直接就往他身上甩。
“陳阿姨,你怎麽回來了?”詠心在歐柏源的懷裏擡起臉,看着一臉怒氣沖沖的陳阿姨,尴尬得不知道怎麽好。
沖進來的正在住詠心樓上的陳阿姨,她本來是要在自己兒子家住一個晚上的,但是想到詠心一個人在家,又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她怕詠心想不開,所以就趕了回來。
沒想到她剛到公寓樓下,就聽到樓上鬧哄哄的,一位鄰居跑下來告訴她,有個男人把詠心家的門全部都拆了,現在要把人給擄走。
一聽這事的陳阿姨馬上沖上樓梯,一口氣還沒有喘過來,就看到一群鄰居圍在詠心家門口,看到那麽多人在這裏,陳阿姨一把揮開她們直接就沖進詠心家,在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抱着詠心要往外走時,想也不想手裏的包就這樣揮了過去。
這是法制的社會,這個男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她管他是誰,先打了再說。
“快放開詠心,聽到沒有?”
歐柏源本來就氣,看到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中年婦女是誰,還敢用包包打他,才剛想發火卻聽到詠心喊她陳阿姨,心中這把火一下子就竄了出來,就是這個該死的女人把他老婆藏了起來,讓他找遍了整個新加坡找不到人。
“歐柏源,快點放開我,聽到沒有……”詠心那兩只小胳膊肘兒的力氣哪動得了歐柏源半分?她用力地捶他的肩膀,他不痛不癢的,倒是自己的手掄得發紅發痛。
歐柏源轉過頭,冷冷地瞪着與他怒目相向的陳阿姨,霸道地宣布道:“我抱我老婆,你有意見?”
“什麽?你就是詠心的老公?”他的話引起了門外一陣騷動,竊竊私語的聲音響了起來,陳阿姨臉上很是尴尬,正要再次往歐柏源身上砸下去的包包收了回來。
“沒錯。我今天來就是帶我老婆回家的。”歐柏源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跟他走。陳阿姨,你幫幫我……我不想回去……”詠心怎麽也掙不開他,只能向陳阿姨求助。
她不要回到那個家,那個讓人傷心的地方她不想再呆了。
“你們不是分居了,準備要離婚嗎?”陳阿姨不畏懼地攔在歐柏源面前不讓他走人。她想到了今天早上報紙登的那些事情,怕詠心回去後受委屈,既然報上都說他們感情不和了,現在幹嘛又來找人?
“我什麽時候要分居了?我什麽時候要離婚了?”歐柏源聽到陳阿姨這一番話冷冷地把臉轉過來瞪着懷裏的小女人。
詠心咬着唇,負氣地把臉轉過一邊。這個男人不管是非黑白都可以亂說一通。他們沒有分居嗎?那他丢下她一個人搬到公司住,不聞不問是什麽意思?他不是跟人家要不要離婚是他的事情嗎?現在竟然還有臉否認。
倒是陳阿姨耐不住性子地發問了:“這麽說你們并不是要離婚了?”
“沒有!”這一聲歐柏源像是要吼出來一般,他回的是陳阿姨的話,目光卻緊緊地盯着不再開口說話的詠心。
“你這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既然沒有離婚,那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詠心?還讓她委屈地一個人帶着孩子離家出走?你真的是……真的是太不負責任了。還讓報紙登那樣的新聞……你真的是……”
陳阿姨一想到詠心這段時間的無依無靠,今天又看了報紙這樣亂寫一通心裏就來氣,也不管他是不是那位有錢有勢的歐氏金控總裁,先罵一頓解解氣再說。
聽着陳阿姨出口不遜,再加上懷裏的女人又開始掙紮着要下來,怕她再動下去真的會動到胎氣,歐柏源回頭看了一眼傅律師,示意他善後,他抱着人直接就往樓梯處走去。
“喂,你要把詠心帶去哪裏?你站住……”陳阿姨見歐柏源抱着人就走,正想追上去,卻被後面的傅律師攔住了。
“這位太太,請注意你的行為。我是歐柏源先生的個人律師,這是我的名片,關于今天造成的一切損失,歐先生會全權負責,你來有什麽問題的話直接跟我說好了。”傅律師把名片遞給陳阿姨。
“你……”還在生氣的陳阿姨沒有接過名片,只是望了一眼因為被拆掉幾個大門而顯得有些空蕩的房間,撇撇嘴道:“你讓他把詠心家的門都給弄好。”然後拿着包包直接走人。
管他歐柏源是誰呢!他不把公寓重新弄好,哪怕這些有錢人又不知道搞什麽讓詠心受委屈了,她一個人去哪裏住啊?
歐柏源抱着詠心下樓後,在外面等着的司機馬上打開後座車門讓他們上車。
被他抱上車時,詠心就知道自己逃不過了,也知道他肯定是做好準備才來的,跟中午時相比,此時的他非将她帶走不可,不然不會把律師也帶來了。
“你要帶我去哪裏?我的東西都還在家裏。”坐在車裏的詠心望着跟在後面踏進車裏的男人。
抱着她從六樓下來,他臉不紅氣不喘。她身上還身穿着寬大的孕婦裝,腳上踩着毛絨絨的室內拖鞋,長及腰際的秀發僅用一根發帶系着,在剛才掙紮的時候已經有了一絲絲的零亂,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與西裝筆挺的他成了最大的對比。
兩人坐好後,詠心不想靠他靠得太近,動作有些有笨拙地将身子往車門邊靠。
可惜,她才動了一下子,馬上被身邊的男人發現,冷眸一瞪,伸出長臂往懷裏一勾,直接将她整個人摟在懷裏。
“你快放開我……”幾秒鐘後,詠心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話都沒有說完,前座的司機不用歐柏源吩咐已經發動車子開始駛上路面,詠心慌張地看了一眼歐柏源,然後再回頭望向自己住了兩個月的公寓。
這一眼,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車上下來,那不是大哥嗎?大哥來找她有什麽事?
今天報紙上的事情,安卓當然也有看到,本來在看到新聞的第一時間,他就想過來看詠心的,可是公司的事情讓他不得不處理,在忙完手上的事情後他馬上趕了過來。
可是,剛剛從他眼前駛過的那輛車怎麽這麽眼熟?好像是歐柏源的車!
歐柏源三個字才從腦子中出現,他馬上拔腿往正在駛向馬路的車子追出去。他應該馬上想到,這樣的新聞一上報,歐柏源怎麽可能不知道呢?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找詠心,知道消息後不可能不來的!他怎麽會這麽地疏忽啊!
“詠心……”安卓追了出去大聲叫道。明明知道她坐在車裏不可能聽得到的,可是他不想這這樣讓她消失在他的眼前,如果她這次一跟歐柏源回去,就永遠可能呆在他的身邊了。
如果她真的不是他妹妹,不是妹妹的話,他們可以在一起!安卓腦子裏只有着她不是妹妹的念頭,用盡全身的力氣追出去。
“歐柏源,你讓司機停車!停車!”詠心看着大哥一直從公寓大門追出來,心裏很焦急。大哥為了公司的事情已經夠煩了,還要過來看她,她不想讓他擔心。不管怎麽辦,他永遠都是她的大哥。
前頭開車的司機連頭也沒有回就吐出兩個字:“少爺?”
“回去!”歐柏源的聲音同樣也是簡單利落,卻足以表明他的态度。詠心看到安卓,他當然也沒有漏掉。
該死的安卓,竟然還敢偷窺他的女人!?
一想到上次在夢幻巴黎裏,他對他放過的話,歐柏源心裏的火氣一個勁往上蹭。
“歐柏源,我大哥找我一定有事,你停車……停車啊……”詠心在他的懷裏掙紮,可是一點用也沒有,歐柏源不但沒有放開她,反而摟得更緊了,車子很快地離開,後視鏡裏也沒有了大哥的身影。
“安詠心,你給我閉嘴。不要再惹我,我現在很生氣!”歐柏源雙手緊緊地鉗住她的雙肩,臉色鐵青地沉聲道。
“為什麽不給我見我大哥,你怎麽可以這麽過分?”詠心看到他黑成一片的表情,心理很害怕,可是更多的卻是訴不盡的委屈與無奈,所以,她第一次在歐柏源的面前吼了出來。
“過分?安詠心,你确定你真的姓安嗎?他對你而言僅僅是大哥而已嗎?”氣瘋的歐柏源,出口的話也是又重又急!
這番話沉沉地砸在詠心的心裏,痛得她一下子說不出任何話來!只能受傷地閉起眼,不願說話,把臉撇向一邊。
可是,不争氣的眼淚還是從閉上的眼眶裏傾洩而出,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怕自己在他的面前哭出來。
是啊!她怎麽會以為他沒有看到報紙呢?如果真的如林美珍所說的,她不是安家的人,那她又是誰呢?
為什麽會這樣?她不明白,也不敢去追問!只想躲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安安靜靜地生活而已,怎麽就這麽地難?
歐柏源看到她一副可憐又是委屈的樣子,那股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怕自己再刺激到她,松開雙手,在放開她的那一刻,心中的沉悶與煩躁怎麽也揮不去,‘嘣’一聲,緊握成拳的手重重地往真皮椅子上捶了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就這樣,兩人一路無語地回到了歐家大宅。
看着庭院裏熟悉的一花一草一木,詠心心裏堵得難受,又酸又澀像是呼吸不過來一般,她不想下車,不想進去,她怕死這個像極了最美麗的牢寵般的家。
“下車,回家。”歐柏源先下了車,走到詠心這邊的車門打開,站在外面冷着臉命令道。
“我不要下去,我自己有家,我……”
“你再說一次!”那眼神太銳利,而語氣冰冷得就要凍死人一般,硬生生地将詠心沒有說出來的話給堵住了,她噤聲地不敢再說出一個字。
“你是要自己走,還是我抱你進去?”歐柏源冷着聲音再度開口。這個女人敢再惹他就試試看。
兩個選擇都不是詠心想要的,但是她卻不得不選擇一樣。因為她的抗議對于他來說根本就沒有用。
歐柏源這個人一向是說到做到,如果她不下車自己走的話,他一定會一路抱着她進去的。
詠心有些不甘願地下了車,天氣有些涼,剛才歐柏源把她從公寓裏強行抱出來時,沒有拿外套,她忍不住縮了下肩膀。
她小小的動作被一直盯着她看的歐柏源看到了,低聲咒罵了一聲,将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肩上,而後在詠心還不及出口拒絕他時,他再度将她攔腰抱起,在她想出聲抗議時,
他俯下臉,在她的耳邊說了一句,“你要是敢再亂動,我就在這裏吻到你不敢動為止。”
這個威脅比什麽都好用,詠心怕他真的會在這裏吻自己,哪時還敢亂動半分,只能乖乖地讓他抱進去。
早在家裏等得不安與心焦成分的官天麗看到歐柏源把詠心帶回來了,臉上想要質問的表情掩不住,“詠心……”
官天麗上前幾步,想要責罵的話在看到詠心的穿着及那個已經明顯凸起的連身上的西裝外套也掩不住的肚子時,所有到嘴邊的話都咽在了喉嚨裏,她只能愣愣地望着詠心的肚子說不出任何話來。
“這,這,這……”官天麗的嘴巴張得很大,卻只能發現這幾個單字。
這是怎麽回事啊?兩個月不在家肚子就這麽大了?她竟敢帶着他們歐家的孫子離家出走?
“媽……”詠心知道自己跟歐柏源沒有離婚,所以不管怎麽樣,她都應該叫她一聲媽的。
“媽,詠心懷孕了。我還有事要跟她談,你讓管家炖好湯送到房間裏來。”歐柏源看向自己老媽淡淡道。
“沒事,沒事……”官天麗滿腔的怨言在從兒子嘴裏得到确認自己真的馬上要做奶奶時,本是不滿的表情轉變到驚訝,最後那一份喜悅怎麽也藏不住了。
再怎麽樣,她媳婦現在都懷了他們歐家的血脈,有什麽事情先放下再說。想通這一點之後,官天麗臉上挂起了笑,拉住詠心的手安慰着:“詠心,回來就好了。你先好好休息,要是柏源敢再欺負你的話,你告訴媽,媽幫你修理他。”
官天麗擡頭見大兒子黑着一張臉的樣子,好像誰欠了他幾百萬不還一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再到詠心除了肚子大多外,身體的其它地方還是瘦得沒有長什麽肉,忍不住又出口埋怨自己兒子。
“你真是太不像話了,讓詠心一個人懷着身孕在外面住那麽久,你良心長哪裏去了?”最注要的是讓她未出世的孫子也跟着受累啊!說話間,官天麗忍不住伸手重重地拍了他幾下。
“你先放我下來,好不好?”詠心看到官天麗并沒有怪她,反而為她說話,心下也是安慰不少。可是,總不能讓他總是這樣抱着她站在客廳吧?
“我們先上樓了。”歐柏源不理會詠心的抗議,也不想再聽官天麗的唠叨,抱着人往樓上走去。
“你小心一點,不要太兇,吓到她會動了胎氣的。”官天麗不放心地又唠叨了幾句,看兒子黑着臉的樣子,她真怕他又發脾氣。
“天啊,竟然真的懷孕了,肚子還這麽大了。不行,我得出去多買一些補品回來給她好好補一補,這些日子肯定是吃不好,要不然怎麽可能那麽瘦?不行,我先打個電話給老頭子,讓他也高興一下……”
官天麗一個人在客廳自言自語,拿了包跟外套就出門,嘴角邊的笑怎麽掩不住。今早因為報紙上的新聞氣了一天的她終于換來了好心情。
**
詠心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個房間了,沒想到不過是隔了兩個多月而已,她又回來了。
看着完全沒有改變的擺設,跟她當初離開時一模一樣,她留在梳妝臺的保養品還擺在那裏,她喜歡抱着看書的幾個布偶還擺在那裏……
将詠心放到床上後,歐柏源轉身到梳妝臺上拿過她離開前留下的結婚戒指,拉過她的手,不管她要不要,直接套到她的手指上。
“以後你再敢私自把戒指拿下來,看我怎麽罰你。”
“我……我才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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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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