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少年心跳強烈,一聲又一聲,緊……
季漾這場病來勢洶洶,病了整整一個星期才徹底恢複。
在病中,季漾才第一次聽到宋炀這個名字。
是外婆袁蘭說起的,說宋炀不是九龍鎮本地人,他幾歲的時候跟着他媽媽來到這個地方,他媽媽長得漂亮,開了一間冰室,在九龍鎮遠近聞名。宋炀小時候不是現在這樣子,挺乖一孩子,長得又好看,但是經常在學校受欺負,袁蘭和鄒平都見過小宋炀每天都帶一身傷從學校回冰室,看得兩個老人好不心疼。
更可惜的是,後來宋炀的媽嫁給九龍鎮一個男人,那男人婚後家暴還酗酒,經常把宋炀和他媽打得不成人樣,沒過多久宋炀的媽出車禍死了,宋炀的後爸卻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大筆錢,又娶了個新老婆,還建了新房子。
自從宋炀的媽死後,宋炀算是性情大變,書也愛讀不讀,天天在外頭游蕩,跟那些比他大的社會人幹架,在學校裏就頂撞老師,成為不良少年的頭頭,平時混成了個街頭混混,整日不是待在冰室抽煙打臺球,就是去九龍鎮的一個汽車修理廠學修車,賺錢養自己。
說到這裏,袁蘭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季漾的頭,“多好一孩子,就變成這樣。”
季漾躺在病床上,轉頭望着窗外的陽光,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只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眨巴眨巴的。
原來他叫宋炀。
季漾不知道“不良少年”是什麽意思,她只覺得他對她好。
所以宋炀不是壞人。
之後的日子,袁蘭和鄒平都再不許季漾獨自出門。
連冰室都不給去。
因為不能出門,夏天開始變得無趣和悶熱。
沒事幹的午後,季漾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前後晃着,聽着滋滋的蟬鳴,歪頭看着葡萄藤蔓延上葡萄架,嘴裏哼着一首兒歌:“阿門阿前一顆葡萄樹,阿嫩阿嫩綠地剛發芽,蝸牛背着那重重的殼呀……”
還沒唱完一首歌,突然有個什麽東西掉在秋千前面。
就落在了季漾的腳前面。
季漾定睛一看,是一顆毛栗子。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又一顆毛栗子掉下來。
季漾下意識擡頭,往上頭看。
可是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片藍天,什麽都沒有。
毛栗子是從哪裏掉下來的?
小姑娘疑惑地跳下秋千,蹲下身,把毛栗子撿起來。然而,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手中的毛栗子,就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頭。
季漾“哎呀”了一聲,捂住頭。
砸了她腦袋的那棵毛栗子也滾落下來,掉在她面前。
季漾知道毛栗子不是從天上掉下來,而是被人扔過來的。
她轉過頭去,就看見龐時樂趴在圍牆上,探出個頭,似乎還想向她扔毛栗子,結果她一轉頭,他立刻從圍牆上縮了下去。
季漾把毛栗子拿在手裏,走到圍牆旁邊,認真道:“我看到你了。”
過了好半天,龐時樂才把頭重新從圍牆那邊探出來。
龐時樂大概是想叫季漾,但是又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就這麽看着她憋了半天,都憋紅了臉,才道:“喂,小公主。”
季漾道:“我不叫小公主,我叫季漾。”
龐時樂皺起臉,不知道是哪個字。
季漾背着小手,仰起頭,碎花小裙子随着夏天的風微微飄蕩,“季風的季,蕩漾的漾。”
龐時樂看得有些呆了。
片刻反應過來後,臉猛地一紅。
季漾說的詞都是龐時樂不知道的詞語,他甚至連這個字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龐時樂只能勉強記住她名字的發音,趴在圍牆上問:“你……你怎麽不出來?你要出來玩嗎?我帶你去游戲廳玩啊。”
季漾很想出去玩。
但是她猶豫片刻,道:“我外婆不讓我出去。”
龐時樂疑惑了:“為什麽?”
季漾道:“他們怕我出事,所以不給我出去。”
龐時樂一聽這話,就拍了拍胸膛,一副很神氣的樣子,“怕什麽!游戲廳而已,有我在,你不會出事的。”頓了頓,“再說了,還有我哥和宋炀哥在呢!”
季漾其實對去游戲廳沒有什麽興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聽見“宋炀”這個名字,心髒深處某個地方突然跳了一下。
見季漾沒回答,龐時樂繼續慫恿道:“游戲廳裏好多好玩的啊!我可以帶你玩拳擊,在游戲機上玩的那種,還有……還有打槍!宋炀哥打槍可厲害了!你不想去玩嗎?”
季漾是實在忍不住了。
她轉頭往屋裏跑,一邊跑一邊道:“我跟外婆說一下。”
袁蘭和鄒平都在睡午覺。
季漾沒能和外婆說,就找了紙和筆,認認真真寫了張字條,掐算着,覺得自己應該能在三點鐘前回來,讓外婆不要擔心。
寫完,季漾就和龐時樂一起出去了。
龐時樂帶季漾來到游戲廳。
然而,兩個人還沒有走進游戲廳。
就聽見游戲廳裏傳來“砰”的一聲響,很大聲,把兩個小孩都吓得愣住。
不過片刻,一個人就被從游戲廳裏丢了出來。
是直接丢出來的,力氣可想而知。
季漾吓蒙了。
随後,兩三個人連滾帶爬地從游戲廳裏跑出來,臉上都帶着不同程度的傷,其中一個人沒站穩,跌倒在臺階前,連帶着後面兩個人也一同跌滾下來,趴在地上,狼狽極了。
游戲廳裏傳來一個少年暴躁的聲音:“媽的,還敢來沒事找事,賒賬就算了,玩得不爽還打人了是吧?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龐時家從游戲廳裏走出來,随手就揪起一個混混的衣領,“宋炀聽過沒有?!老子大哥!這地盤就是炀哥的!”
話音落下的時候,又一個身影出現在游戲廳門口。
宋炀慢慢地走出來,雙手抄兜,嘴裏咬着煙,靠在游戲廳門口,模樣懶散淡淡,耷拉着眼皮瞅着地上那幾個混混。午後的陽光照在他眉眼間,好看又帥氣。
那幾個小混混也是九龍鎮的,明顯被揍懵,現在又看見宋炀,在地上就差跪着了,慌亂道:“我錯了,炀哥,我們……”
龐時家像是煩了,一腳踹在一個人的胸口,直接把那個人踹翻了過去,“都他媽給老子滾!明天拿錢來,不然老子讓你知道死字怎麽寫!”
幾個小混混連滾帶爬跑掉了。
在旁邊目睹了這一切的龐時樂,目瞪口呆道:“哥!你怎麽打人還踹人呢!”
龐時家一頓。
他回頭,看見季漾和龐時樂。
龐時家冷笑一聲,走過來幾步,拎起龐時樂的衣領,“臭小子,誰許你來游戲廳的?信不信我告訴爸……”
龐時樂被輕而易舉拎起來,在半空中蹬腿,“我……我是要帶……帶季漾來玩啊!我就想帶她看看我們家的游戲廳!”
季漾睜大眼睛,看着龐時家身後。
龐時家的目光落在季漾身上,“季漾?”頓了頓,把龐時樂放下來,剛想對季漾說什麽,讓她小姑娘家家回去,別來這種地方。
然而,身後已經出現了一個身影。
宋炀微微屈膝,看着季漾,“想來玩?”
季漾還記得剛才那個小混混被扔出來的樣子,剛想出口的“想”字,就這麽被咽了回去。
小姑娘看上去被吓到了,讷讷小聲道:“哥哥,我……我沒帶錢。”
龐時樂在旁邊拍胸膛,“我請你玩。”
然後被他哥揮了一下後腦勺,“什麽都不學好,就帶人家……”
話沒說完。
宋炀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像是從喉嚨裏溢出來的,語氣淡淡,“哥哥不收你錢,帶你玩。”頓了頓,他瞥了龐時家一眼,“你收不收錢啊?”
龐時家:“啊?”反應過來以後,“嘁”了一聲,“不收不收,行了吧。”
宋炀轉身。
季漾巴巴地跟了上去。
游戲廳裏一股煙味。
季漾剛進去就被嗆到,捂着鼻子,小聲咳嗽。
宋炀往裏走的步子停了一下,把嘴裏的煙掐了,扔掉,再擡腳踹了一下旁邊游戲機面前一個正在抽煙的男生,“要抽出去抽。”
那個男生被踹得差點趴在游戲機上,回過頭,還沒有反應過來。
宋炀帶季漾走進去的裏廳,還算開闊,窗戶打開着,煙草味淡了很多,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将裏廳照得開闊。
裏廳裏有兩臺游戲機,這兩臺游戲機旁邊的牆上,挂着好幾把游戲用的槍,有長有短。
宋炀随意挑了一把,在手上颠了颠,“哥哥教你玩槍?”
季漾點點頭。
小姑娘一臉認真。
宋炀是真的覺得好玩,這小丫頭,才來九龍鎮,就和這鎮子上最混的人的弟弟一家成了鄰居,剛剛看了那一幕,非但不覺得害怕,還跟着他這個混世大魔王來玩槍。
宋炀挑了一把最輕的槍,遞給季漾。
季漾接了過來,看宋炀去游戲機那邊操作。
等宋炀把游戲機開機好了以後,季漾就過去,舉着槍,什麽也不會,對着游戲裏面的人就是一通亂打。
大概是實在有些慘不忍睹。
宋炀蹲下身,雙手握住季漾的手,帶着她玩游戲,玩射擊。
因為那個時候還太小,沒有太多的感覺。
季漾對那個時候的場景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她只記得,少年的手很大,可以把她整個包裹起來,手心溫度很高,打槍打得特別準,百發百中的感覺。
不知道是因為夏天很熱,還是因為蟬在窗外滋滋地叫,擾得人心煩意亂。
季漾能感覺到宋炀的心跳。
少年心跳強烈,一聲又一聲,緊貼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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