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希望宋炀哥哥,能夠一直開開心……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季漾不知道。
但是第二天,整個九龍鎮上都鬧起來了。
原因就是,穆雪兒她爸穆陳發現錢不見了,猜到是穆雪兒拿走了,準備等穆雪兒回來狠狠揍死她,沒想到穆雪兒很晚回來的時候,哭得眼睛紅腫,頭發也亂,整個人狼狽不堪。
穆雪兒的父母一瞬間以為自己女兒被誰侵犯了。
而且穆雪兒一回來就把自己關進房間,一直哭一直哭,死都不出來。
然後又不知道是誰傳的謠言,說看見穆雪兒昨天傍晚和宋炀在小巷裏……
穆雪兒她爸穆陳立刻就認定是宋炀幹的。
穆陳當場就抄了個棍子去找宋炀。
宋炀沒找到,穆陳晃了一圈,去找宋炀他後爸去了。
穆陳和宋炀後爸一家其實非常不和,因為宋炀後爸在宋炀親媽死後,不知道哪裏弄來一筆錢,建了好房子,穆陳分外眼紅,時不時找點麻煩,宋炀後爸也不是省油的燈,兩家關系特別差。
穆陳這次找到了借口,直接找上宋炀後爸家,直接就說你那兒子侵犯了我女兒,要讨錢賠,還要宋炀出來道歉,宋炀後爸也要道歉。
兩人差點幹起架了。
後來還是清晨的時候,有人在小鎮中心區的商場門口找到了宋炀。
跟他說:“趕緊回去看看吧。”
宋炀沒回去,堅持等到商場開門。
其實宋炀昨天在去冬花小巷前,就已經去過了鎮中心的商場,但是售貨員說沒有票據,不給退貨,他才回冬花小巷見穆雪兒。
離開冬花小巷後,宋炀又回到鎮商場,在鎮商場門口翻了兩個垃圾桶,翻出了票據,但鎮商場關門了。
宋炀沒有心情回去,就在鎮商場門口坐着,一根煙接一根煙地抽,等到了天亮,商場開門,他又拿着票據去退貨。
然而,售貨員說時間過了,死活不給退貨。
宋炀回到鎮裏。
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他。
在宋炀後爸家的門口,兩家人還在鬧,圍了很多很多人。
宋炀後爸怒道:“你家穆雪兒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穆陳更怒:“就算穆雪兒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那個兒子也不能這樣踐踏我女兒,賠錢……”
宋炀後爸吼了一聲:“宋炀不是我兒子!誰愛要誰要去!要錢沒有!要人……”
這時,人群分開一條路。
宋炀走了過來。
周圍勸架的人都靜了。
反倒宋炀後爸,好像瘋了似的,看見宋炀就破口大罵,抄起旁邊被穆陳丢在地上的一根鐵棍,對着宋炀就打下去,“你還有臉回來!”
有人尖叫。
幸好宋炀擋得快,護着了頭,那鐵棍揮下去,似乎都能聽到手臂骨頭碎裂的聲音。
宋炀後爸還要再打。
但是宋炀已經反手握住那根鐵棍,猛地一扯,将鐵棍從後爸手中扯出來。
宋炀後爸一驚,下意識後退一步。
擡頭對上宋炀漆黑至極的眼。
那雙眼冰冷至極,漆黑到底,不像是一個少年該有的眼神,似乎還帶着恨意,都能将人生吞活剝了似的。
宋炀将手中的鐵棍往旁邊狠狠一摔。
“砰”的一聲。
宋炀後爸一個哆嗦。
周圍寂靜了片刻。
宋炀把手裏的手表拿出來,說出了事情真相,但是略去了穆雪兒跟他表白,還有冬花小巷裏的一些事情。
這個時候,關在房間裏哭夠了的穆雪兒也出來了,跟着她媽一起過來,算是把謠言澄清了。
穆雪兒一看到宋炀,就又哭了。
倒是穆陳,眯着眼叼着煙問:“那這手表的錢怎麽辦?”
宋炀後爸說絕對不會還這錢的。
宋炀把手表給了穆陳,道:“手表還給你。”頓了頓,“錢,我現在只有一半不到,先還上。剩下的,我在修車廠工作慢慢還上。”
穆陳哼了一聲,“多久?太久可不行啊。”
宋炀淡淡瞥了一眼,“半年全部還清。”
穆陳勉強接受。
這事情就算這樣告一段落了。
事情經過都是龐時家的媽告訴了季漾的外婆袁蘭。
外婆袁蘭又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外公鄒平。
當時是周五的傍晚,袁蘭和鄒平都在院子裏修剪葡萄藤。
季漾坐在院子裏的小桌子上寫作業。
她聽着兩個大人說的話,不是很明白一些事情,但是又大概能知道,這些都是對宋炀不好的事情。
小姑娘咬着鉛筆,心情也不是很好。
沒做多久作業,她就跑進房間裏,到處翻找東西。
院子裏的袁蘭嘆了一口氣,“這都是什麽糟心事,可憐的孩子。”
鄒平沉默着,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袁蘭忽然問:“要不……咱們幫這孩子先把剩下的錢墊上?”
其實鄒平早有這個想法。
宋炀不壞,何況他救過季漾,一次是下大雨的天把她從井裏救出來,一次是背着發高燒的她去幾公裏外的醫院,都已經算得上是救命之恩了。
兩個老人決定後,立刻去拿錢出來。
知道季漾經常跑去宋炀的冰室,袁蘭也沒有打算親自去,怕宋炀骨氣硬不肯收,換做孩子去可能會好一些。
袁蘭叫季漾。
季漾從房間裏跑出來,口袋裏鼓鼓囊囊的。
袁蘭把手裏的錢放信封裏,塞進季漾的小挎包裏,“去冰室,拿給你宋炀哥哥,就說我們給的,讓他別急着還,什麽時候有了,再還就好了。”
季漾點點頭。
小姑娘認真地背上挎包,就出了門。
但是季漾沒有在冰室找到宋炀。
宋炀的冰室關了門,裏面一片漆黑。
季漾趴在玻璃上看了一會兒,轉頭去別的地方找。
她最後是在上學那條長坡左側的山坡上找到的宋炀。
是龐時樂告訴她,宋炀在那兒的。因為龐時樂的哥龐時家也在那裏。
季漾來到長坡的時候,就看見宋炀坐在山坡上。
少年穿着黑T恤,背後是落盡了的晚霞,以及湧上來的深藍的夜色,襯得他的身影格外單薄,風吹起衣角,他一動不動,就這麽坐在那兒,像石頭一樣。
龐時家躺在宋炀旁邊。
季漾艱難地爬上山坡,聽見龐時家道:“我跟穆雪兒分手了。”
過了一會兒,龐時家又罵:“這他媽都什麽破事,老子真想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宋炀始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季漾扯了扯宋炀的衣角。
他微微一頓,垂下眼,才注意到小小的季漾。
片刻,宋炀問:“怎麽來了?”
龐時家在旁邊側過頭來。
季漾低下頭,打開小挎包,從裏面拿出信封,遞給宋炀:“外婆讓我把這個給你。”
宋炀看見信封,似乎已經猜到裏面是什麽,身影頓了頓。
他沒說話,也沒接。
倒是龐時家接過來,往信封裏頭看了一眼,頓時睜大眼睛,“炀哥!”
季漾小聲道:“外婆說,不要着急,什麽時候有了,再慢慢還就好了。”
周圍似乎安靜了很久。
許久,宋炀把信封從龐時家手裏拿回來。
少年垂着眼,把信封按照原樣,放回了季漾的小挎包裏。
宋炀把季漾的小挎包重新拉好拉鏈,然後對季漾道:“替我謝謝婆婆。”微微一頓,看着季漾,漆黑眼底的冰冷似乎化去了些許,聲音也低了下來,“不過,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還得上。”
龐時家在旁邊也沒說什麽,只是別過臉去。
季漾想起那天傍晚,在冬花小巷,宋炀和穆雪兒說話時決絕的模樣。
她并不想這樣。
所以她沒有再說什麽。
小姑娘抿抿唇,默默地低下頭,在宋炀旁邊坐下。
兩個大男孩,和一個特別小的小姑娘,就這麽坐在山坡上,安安靜靜的,誰也沒有說話。
原來從山坡這裏,可以望見那邊的海。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月亮還沒有升起來,漸漸漆黑的天邊有星星,海面波光粼粼,不斷推向遠方,從這裏望過去,似乎格外美麗。
季漾後來知道,那個時候的宋炀,為什麽這麽喜歡坐在山坡上。
因為他被困在九龍鎮這個小鎮裏,經歷這麽多不愉快的事情。
而只有那片海,似乎還能慰藉一些。心裏想着,只要再大一點,再長大一點,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可是那個時候的季漾和宋炀,都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一點兒也不比九龍鎮好。
安靜了許久。
季漾忽然道:“哥哥。”
宋炀微微側過頭。
季漾低下頭,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什麽東西,雙手捧到了他面前。
“這個給你。”
季漾手中捧着許多小小的幸運星,透明色紙編成的,一顆顆,五彩斑斓。
小姑娘眼眸明亮,黑如寶石,認真道:“這是我媽媽以前給我編的。她說,如果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就對着幸運星許個願,幸運的事情很快就會到來啦。”
宋炀垂眼看着季漾小小手心裏,各種顏色的幸運星。
不知想起了什麽。
少年的眼睫微微一動。
旁邊的龐時家也坐起身,笑了,“許個願呗,炀哥。”頓了頓,“讓這狗屁生活都滾遠點,以後的日子越來越好。”
季漾捧着小星星,望着宋炀。
過了一會兒,宋炀的唇角微微動了動,扯了扯,像是淡淡笑了。
他看着幸運星,靜靜道:“希望能早點賺到錢,離開九龍鎮。”
聽到“離開九龍鎮”這句話,季漾的心髒不知道為什麽,微微跳了一下。
好像有點兒說不清的情緒。
是難過,還是別的什麽。
搞不清楚。
正當季漾走神的時候,就感覺一只手,壓上了她的頭發。
少年淡淡的,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還有,希望小公主快點長大,快快樂樂健健康康。”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一家人都快樂平安。”
海風從遙遠的地方吹來,帶着些許鹹鹹的味道。
旁邊的龐時家突然湊過來,勾住宋炀的脖頸,“好啊!居然不為我許願!還是不是兄弟了!”
宋炀被龐時家勾着倒在山坡上,胸膛微微震動,笑出了聲。
季漾看見宋炀手臂上的傷,已經包紮了。
她不知道他現在還痛不痛。
但她知道,他笑了。
季漾捧着一手的幸運星,閉上眼。
小姑娘在秋天的傍晚悄悄許了個願:
希望宋炀哥哥,能夠一直開開心心。
少點兒煩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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