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宋炀哥談戀愛了
說起這件事兒的時候,龐時家有點感慨,點了根煙,坐在山坡上,“沒想到,以前的兄弟,一朝就變成大少爺了,唉……”
季漾坐在龐時家身邊。
許久,小姑娘低下頭,望着手邊的草。草中長出了白色小花,很漂亮。
龐時家沒笑,聲音有些低,“不過,還是希望炀哥能過得好。炀哥他……一直性子傲,偏偏被帶回那種地方,不低頭都不行,他一定很……”頓了頓,笑:“如果有一天,炀哥能當上大老板就好了,不要再過這麽苦的日子了。”
季漾擡起頭。
她小聲問:“宋炀哥哥去哪裏了?”
龐時家道:“不知道,可能是到B市去了?”
季漾想了想。
B市,好遙遠,好遙遠,是北方的一個中心城市。離這裏不知道幾千公裏。
季漾又問:“那宋炀哥哥還會再回來嗎?”
龐時家道:“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吧。他現在是大少爺了,怎麽還會回這種破地方……”
事實上,季漾也沒有再見到過宋炀。
他就像一個影子,偶爾出現在她的夢裏。那個初見時頹廢冷漠的少年,那個後來想要努力讀書離開九龍鎮的少年,他輪廓分明的眉眼,和他的名字,出現在她的筆記本、秘密畫畫本裏,被她鎖在櫃子裏。
也許是再也見不到了。
這一年,季漾十一歲,宋炀十八歲。
上六年級的那年冬天,外公鄒平突然病倒,說是癌症。
季降南緊急把鄒平接到城市裏的大醫院來治病,也自然把袁蘭也接出來了。
鄒平沒有過太久就過世了,去世得很突然。
季漾怎麽也想不到,三個月後,季降南接了一單生意,要送貨出國。可這一去,就沒有再回來。
據說是因為經過公海,被當地知名海盜群體劫持殺害。
季漾的人生,一夜之間發生天翻地覆的巨變。
才十二歲的小女孩,帶着一個弟弟,和年老的外婆,不知何去何從。父親的産業與財産被其他股東吞并瓜分,現在無依無靠。
季漾十三歲的那個夏天,和外婆袁蘭、周唯一起回到九龍鎮,重新在這邊讀書。
外婆這個時候已經不太走得動路了,自從鄒平過世了,袁蘭就整天抱着一些老舊的相框,不願出門,也不願再與人說話,現在似乎患上了老年癡呆,有時候認不出季漾和周唯了。
九龍鎮已經經過新的建設和改造,變成了一個有些現代化的小鎮。
曾經的小巷,綠瓦紅牆,冰室,長坡,全都不見了。
宋炀也不在了。
似乎一切都變得物是人非。
季漾也像是一夜之間,忽然長大了。
也是這一年夏天,九龍鎮臨鎮發生7級地震。
·
和臨鎮一樣,整個九龍鎮都變成廢墟,從全國各地趕來救援的志願者、解放軍都抵達,到處都聽得見哭聲,滿目瘡痍。
季漾帶着周唯,在一處臨時搭建起來安全屋,怔怔地望着外面。
她當時和周唯都在學校。
地震發生的時候,所有學生都尖叫着想要跑出教室,被老師大聲喊着躲進桌子下面,在震感稍微減弱的時候,再全部跑了出去。
等到跑出去的時候,教學樓轟然坍塌。
季漾不敢去想,在家的外婆袁蘭怎麽樣。
龐時家的母親現在經常幫忙照顧着外婆,可是……
她想要去廢墟,但是不敢打擾那些武警、軍人救援。
只能和周唯在這裏等着。
無數的物資從別處捐過來,一箱箱運送到九龍鎮。
季漾坐在安全屋裏,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看着,一顆眼淚就掉在了手背上。
随後,像是不受控制般,眼淚像珠子似的,一顆接一顆,湧出來,掉在手背上,又從手背上滑了下去。
旁邊周唯注意到了。
他已經變成一個少年,緊緊抓住季漾的手,“姐姐,別怕。”
周唯至今還記得宋炀的話。
他說:“我會保護你的。”
季漾搖搖頭。
她不想哭,可是眼淚根本止不住。
怎麽會這樣。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以前老人常說的話,如今像是應驗一般。
她是不是,真的要失去最後一個親人了。
不敢想,一想眼淚就更加洶湧。
季漾擡起頭,努力想要把眼淚憋回去。
可是擡起頭的那一刻,模糊的視線中,季漾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
連哭也忘了。
安全屋的外面,除了忙碌的醫護人員和救援隊伍,此時此刻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極為年輕的男人。
年輕男人身影挺拔,一米八五的個子,很高,穿着白襯衫,黑西褲,像是剛從別的地方趕過來,風塵仆仆,西裝外套還搭在手臂上。
他眉眼輪廓分明淩厲,更深邃了,黑發利落,多了英氣和冷意,添了成熟和沉穩。他漆黑的眼也正看着這邊,不知道,是不是在看着她。
隔了三年多,季漾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宋炀。
這一年,他已經是個二十歲的男人了。
像是隔着極為遙遠的時光。
季漾的嘴唇顫了顫,站起身。
她哆嗦着喊了一聲:“哥哥!”
眼淚突然就簌簌掉下來了。
季漾視線裏一片模糊,腳步也不受控制。
她原本是慢慢走,漸漸加快,最後直接是撲了過去,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這麽撲進了宋炀的懷裏,緊緊抱住他,再也不放手。
·
酒吧外的雨下得淅淅瀝瀝。
半杯威士忌幾乎見底,似有一種熱辣的暖流從喉嚨過,很烈的酒。但液體混着冰塊又是冰涼的,一直浸入心底。
季漾覺得眼前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
但意識又分明是清醒的。
她肯定沒醉。
不然怎麽能将十一年前的事情,都一一憶起來,分毫不差。
連那年夏天的風,陽光,蟬鳴和九龍鎮每一條小巷的景色,都記得一清二楚。
季漾垂着眼,撐着下颔,又慢慢滑下去,靠着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手裏拿着的那杯加冰威士忌。
冰塊融化得差不多了,水珠順着杯壁悄無聲息地滑下來,滑過她塗得鮮紅漂亮的指甲。
酒吧老板坐在她對面,吧臺暗影裏,笑着問:“醉了?”
季漾淡淡道:“沒醉。”
酒吧老板,應該說是龐時家,手裏正把玩着打火機,笑道:“醉了的人都說自己沒醉。”頓了頓,他把季漾手裏的杯子拿走,“這酒很烈,你一個小姑娘,怎麽扛得住。”
季漾沒說話。
她覺得腦袋有些沉,已經不想去思考任何事情,而且這件一直盤旋在腦海中的事情,也是不想和任何人再提起的。
可也許是酒精作祟,一直刺激着神經。
季漾盯着龐時家的背影,過了很久,還是控制不住,忽然輕聲開口問:“時家哥,你知不知道……”
龐時家把杯子洗淨,轉過身,“知道什麽?”
季漾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想說。
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被撕裂一個大口子似的,血淌出來,疼得厲害。
可她還是故作無所謂似的,微微聳了一下肩,淡淡道:“宋炀哥談戀愛了。”頓了頓,補充道:“交了個女朋友。”
龐時家單手撐在吧臺上,另一只要伸去拿煙的手一頓。
片刻,他笑了下,把煙盒拿過來,抽出一根煙,咬在唇間,沒點,稍微有些含糊道:“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季漾沒想到龐時家也不知道。
原本一直憋在心裏的不舒暢突然就消散了一大半。
季漾直起身子,看着龐時家,難得幾分認真,“宋炀哥沒跟你說過?”
龐時家含糊“嗯”了一聲。
季漾想了想,撐着下巴,像是找到了一個傾訴對象,“一個小女朋友,比我還小一歲,讀大一。”
龐時家笑:“喲,炀哥這口味,老牛吃嫩草啊。”
季漾倒是沒覺得什麽,“她長得挺好看,很清純的那種感覺。”頓了頓,擡起手,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看着自己的指甲,“不像我。”
龐時家隐匿在暗影裏,點了打火機,猩紅的火光一閃,聞言也只是笑,“什麽叫不像你,你這麽漂亮,誰能跟你比。”
季漾沒說話。
她醉了,目光有些迷離,垂下眼,瞧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
許久,姑娘喃喃似的問:“宋炀哥為什麽沒有告訴你和我。”
龐時家咬着煙,“可能他覺得還不太穩定,就沒說?”頓了頓,“畢竟咱們跟他,關系不一樣。他沒談過戀愛,在感情上是個新手,哈哈,而且還是個要哄着的小女朋友。所以炀哥大概,是想要等穩定些,再跟我們說吧。”
季漾的聲音慢慢低下去,“我今天看他們感情挺好的。”
龐時家:“你去炀哥生日會了?”
季漾點點頭,又問:“時家哥你怎麽不來?”
龐時家笑,“別了,我一個小酒吧老板,出身又不好,去參加什麽富家子弟的宴會。在這兒待着就挺好。你不一樣,你還是小公主。”
像是時隔多年,又聽到這個熟悉的詞。
季漾垂着的睫毛微微一顫。
酒吧的歌手換了一首歌唱,是楊千嬅的,叫《再見二丁目》。
也許因為這首歌太過溫柔,原本有些吵鬧的酒吧,在這一刻都安靜下來,聽着駐唱歌手唱這首歌。
寂靜之中,季漾擡頭,看着駐唱歌手的方向。
聽見那句歌詞,“如何能忘掉渴望,歲月長,衣裳薄……”
視線莫名就模糊了一下。
許久,季漾忽然像是笑了一下,聲音很輕,說給自己聽似的道:“不是小公主了。”
這麽多年過去,早就沒有人再寵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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