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你要謝我可以單獨請我吃……
等許禾在講臺邊排隊交完小組表回來, 下課鈴已經打響了。
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道:“你們等會打算去哪裏吃飯?”
丘旻飛揶揄地看了季桦瑜一眼,調侃向許禾問道:“這個‘你們’是專指某人還是包括我們啊?”
江雨焉想起上周許禾要她幫忙看ppt,到了飯點就自己找個借口離開, 一陣冷笑:“這還用問嗎,即使包括我們, 這頓飯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去了也是陪襯,還不如早點散了。”
許禾哭笑不得:“不是噢,上周五我不是鴿了你們嗎, 挺不好意思的, 今天正好一起下課,我就想問問你們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我請客, 就當是彌補了。”
江雨焉依然有些懷疑:“你确定你是為了彌補我們而不是單純地想要彌補某人?”
許禾:“.........”
行吧, 她就知道, 鴿子終究是會有報應的......
“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人嗎?”許禾努力挽回她的形象, “都彌補!倆個被我鴿的, 一個來救場的!”
江雨焉瞥了一眼季桦瑜,似笑非笑地道:“那某人今晚如果有事呢? ”
許禾對上季桦瑜看過來的視線, 眼角微彎, 笑容很甜,故意帶上了一點俏皮:“那我就先請你們, 改天再單獨請某人吃一頓。 ”
季桦瑜沒有忍住,眼中挂上了幾分笑意。
目睹了這一切的江雨焉感覺自己吃了一大盆狗糧,頓時感覺塞得慌,完全不想再和這兩個人說話了。
許禾笑吟吟地回頭看向羅钰:“你晚上也沒課吧,沒事的話也一起來啊。”
羅钰倒是無所謂, 反正他晚上也沒事,只是他全程都不太明白,不是在問吃飯嗎,“某人”又是誰?不過直覺告訴他,女生之間的算賬,他還是不要貿然參與進去的好......
“行啊,”羅钰問道,“你們打算去哪裏吃?”
許禾:“我在餐廳四樓莘莘小廚預定了位置,我們可以去那裏吃,但是如果你們不想去那的話也可以取消預定,去哪裏都行,看你們。”
去哪裏吃都是吃,何況莘莘小廚一直是學校裏唯一一個集人少、裝修美觀、菜品美味為一體的中餐廳,三個男生對此都沒有意見。
江雨焉收拾完書包後挽着許禾的手一邊跟着大部隊往教室外走去一邊不解地問道:“你還預定了餐廳位置,萬一他們都有事情呢?”
許禾:“你今晚不是沒課嗎,我開始想的是如果他們都有事的話我就請你啊。”
江雨焉看了一眼前方正在和丘旻飛、羅钰聊天的季桦瑜的背影,小聲地在許禾耳邊問道:“你真不是為了季桦瑜啊?”
“真不是,”許禾哭笑不得地道,“主要鴿了你們我也挺不好意思的,特別是你,還害得你一個人過去,我知道你當時肯定超級尴尬,如果不是為了我你肯定就不去了,所以即使他不來我也是打算單獨謝你的......”許禾頓了頓,又笑道,“當然,他要是能來肯定是最好的。”
江雨焉聽到前半段,心理還有點感動,感覺是自己錯怪許禾了,結果沒想到......果然,呵,女人......
莘莘小廚坐落在A大主幹道梧桐大道中心餐飲區的四樓,一樓二樓是特色餐廳,三樓是西餐廳,它獨占整個四層,裝修很有學院風,牆上裝飾和塗鴉都是手繪,不少地方都用馬克筆寫滿了歷年畢業生的寄語。
它像是一個時光的見證者,迎來送往,迎接一批又一批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新生滿懷希望地步入大學,看着他們四年的成長——或蹉跎,或奮鬥,或忙碌,或平庸,或意氣風發......最後又一批又一批地将這些或迷茫或前程似錦的少年人們送離這座名為烏托邦的地方......
唯一留下的就是見證了時光看着它們就能想起某一年的時代流行物,還有留在座椅板凳和牆上的只言片語。
比如某個窗臺上記錄着一男一女因為某篇文章結緣,然後相約圖書館面基,最後在一起的故事;比如某個人在某個木桌的角落裏,将自己因為父母欠了高額賭債而不得不放棄科研夢想提前打工賺錢卻無法與人傾訴的痛苦寫下,後面跟着無數人用親身經歷給他出的主意和學法律的同學寫下的一些可行性建議;比如有人在牆上寫下對畢業的迷茫,後面就有人跟着“我們都一樣,一樣的迷惘和彷徨,但我相信夢想會讓我們發出不一樣的光”......
羅钰一邊蹦蹦跳跳上樓一邊回頭對身後的四人道:“我其實挺喜歡來這兒吃飯的,每次都能在犄角旮旯裏找出一些好玩的事情,就是要提前一天預約,太麻煩了,誰吃個飯還要提前一天想好去哪裏吃啊。”
許禾:“?”
羅钰頓了頓,反應過來,沖許禾補充道:“啊,你這是特殊原因,我不是說你太閑了啊。”
許禾氣笑了:“閉嘴吧,你不說話也沒有人把你當啞巴。”
季桦瑜笑了出來,轉頭向許禾問道:“你點菜了嗎?”
許禾沒再搭理羅钰,連忙将聲音降低了幾度回道:“沒呢,我不知道你們晚上有沒有事,就只先點了幾份需要預定的甜點。”
羅钰在一旁插嘴道:“那我們不來你怎麽辦?一個人吃四五份甜點?不怕齁死啊?”
許禾沒好氣:“我不可以打包回去宿舍和室友吃嗎,你怎麽這麽多話?”
“......”羅钰很委屈,“其實我有一個問題,剛剛在課堂上的時候就想問了,你有沒有發現你和季桦瑜說話的時候會比和我說話的時候溫柔很多?虧我們還是同班同學呢,你這也太區別對待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喜歡季桦瑜呢。”
羅钰的話仿佛一道消音符,話音一落整個樓道都安靜了下來,站在他面前的四人一時竟然誰也沒能接上這話。
主要是這事太過顯而易見,沒有人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羅钰看見面前驟然安靜下來的四人,十分不解。他向江雨焉和丘旻飛那邊看去,想要尋求同盟:“我說的不對嗎?你們難道就沒有發現嗎?”
丘旻飛平日裏雖然也會拿此打趣,但都是小小地調侃,或者在另外一個當事人不在的情況下。他看見許禾欲言又止的表情和羅钰真心不懂想要尋求解釋的大眼睛,實在不忍心看見氣氛在此僵持住。
他一邊勾住羅钰的肩膀往莘莘小廚的大門裏帶,一邊充滿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怎麽這麽有意思啊,聽哥一句勸,咱們東方民族講究含蓄,這話以後別當着當事人的面問。”
這話說的好深奧哦,羅钰一邊跟着丘旻飛往裏走一邊在心中琢磨這句話的意思。
門外,許禾看見羅钰被丘旻飛帶走,沒忍住,偷偷擡頭打量了季桦瑜一眼,結果正好撞上了季桦瑜的視線。
季桦瑜笑了一下,幫許禾掀開門簾:“走吧,進去吧。”
許禾貼着季桦瑜的身側穿過門簾,感覺自己臉有點紅。
除了門口這點插曲,整頓飯進行得十分順利,特別是羅钰和季桦瑜、丘旻飛倆人,那關系可謂一躍千裏,也不知道是因為有他們倆懂羅钰的愛好為前提還是男生之間的友情就是來得這麽容易,一頓飯下來,羅钰對他們倆的稱呼已經從連名帶姓變成“季哥”和“旻哥”了。
飯飽湯足,羅钰正在和大家介紹經管院的模拟股票大賽。
“參賽者每人會被分到一個有100萬元虛拟資産的初始賬號,用賬號可以自由地買賣基金和股票,股市基金變化就是實時的市場漲跌,比賽為期三個月,最後誰賺的多誰就能贏,第一名可以拿兩萬獎金,每個年級還會選出一個第一,能拿五千獎金。”
“兩萬?”信院和藝術學院的聽衆投去了羨慕目光,“怪不得都說經管院是學校最有錢的學院,院內的比賽都能拿兩萬,我們國家級的獎項都沒這麽多錢。”
涉及母院,許禾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站出來說幾句話的:“那是因為我們學院幾個專業的實驗課都不需要購買實驗器材,最多就是包個車去金融街的公司一日游。減去了實驗室這筆開銷巨頭,省下的錢自然也就只能在比賽上多放一點獎金吸引參與度了。”
丘旻飛:“你這話我可不認同,你們省下的錢至少還能提高平日比賽獎金,就拿我們學院舉例,什麽購買實驗器材那都是給他們電科、物理專業的,今天一批無人機,明天一批電路板,我們計算機系有什麽,實驗課就只需要一臺電腦,而且那電腦還卡得很,所以正常情況下我們都是拿自己的電腦做實驗,結果就這樣,我們系比賽的經費依然少得可憐,院裏的一等獎才一千,一千......說出去都不好意思說這是一等獎......”
計算機系的經費都是給研究生的,比慘确實沒有人能夠比得過計算機系的本科生,大家都被丘旻飛一言難盡的語氣給逗笑了。
江雨焉笑了一會兒,轉頭向許禾問道:“你們比賽前幾天結束了吧,你怎麽樣?”
“她是我們年級的第一,”羅钰翹着凳子轉頭看向許禾,“獎金是下下周發吧,記得群裏的消息吧,別忘記請吃飯哦。”
許禾啼笑皆非,比賽結果公布的那天班群裏就在刷讓她請吃飯:“知道了,我這五千塊獎金拿的真的是,還不夠請你們吃一頓的。”
羅钰:“不至于不至于,大家心裏有數,最多吃個兩三千,拿兩萬的那個學長才是慘,據說被他們班同學坑的要包車帶大家去泡溫泉。”
大家笑了一會兒,又紛紛聊起了自己學院裏其他的趣事,季桦瑜見羅钰轉向江雨焉和許禾,他拿起桌上的賬單,打算先出去把賬給結了。
許禾雖然在和江雨焉羅钰丘旻飛聊天,但她一直留有兩分注意力在季桦瑜身上,她看見季桦瑜拿起賬單就猜到了他的意圖,她匆匆應了羅钰幾句,随便找了個借口,追了出去,她趕在季桦瑜拿出手機結賬前将他給攔了下來。
“說好的我請客,怎麽還帶搶着結賬的呢,”許禾跑了幾步,氣息有些不穩,她緩了一口氣,才笑道,“而且我請這頓飯是因為我鴿了你們,想要用這頓飯來賠罪,你來結賬這算什麽?”
季桦瑜垂眸看了一眼許禾因為着急趕來而直接拽上他袖子的手,他沒有說什麽,只是笑着解釋道:“說起來你約江雨焉也是為了幫我給老師看課件,雖然你有事沒來,但事情也順利解決,按理來說我應該謝你,所以歸根溯源這頓飯還是應該我來請。”
許禾才不聽這個邏輯:“你要謝我可以單獨請我吃一頓......”
許禾一邊将付款二維碼遞給了前臺小姐姐,一邊回頭沖季桦瑜笑道,“而且人是我幫你約的,emmm......雖然我鴿了你,但是這頓飯我補回來了,所以這個人情還是你單獨欠我一個人的。”
“你可以請吃飯,食堂都行,”許禾笑着對上季桦瑜的眼睛,“你請客我随時都有空。”
季桦瑜對上許禾的視線看了幾秒,笑了一下,收回手機:“好,時間地點你定吧,只要沒課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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