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季桦瑜連忙伸手扶住許禾,……

季桦瑜看見許禾背上裝得鼓鼓滿滿的登山包, 伸手越過許禾的肩膀:“你都帶了什麽東西,怎麽塞得這麽滿?”

許禾沒有想到季桦瑜會直接伸手提她的登山包,她包裏背着不少東西, 本來就有點重,被季桦瑜突然提了起來一時沒有站住, 被慣性帶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點就和季桦瑜撞到。

季桦瑜連忙伸手扶住許禾,結果正好和許禾下意識想尋找支點的手撞在了一起。

許禾撐着季桦瑜站穩後一邊倒吸着涼氣一邊将胳膊從季桦瑜手中抽了出來,她揉了揉被撞痛的手腕, 半開玩笑似的剜了一眼季桦瑜:“過分了啊, 大清早就這麽坑害我。”

季桦瑜将許禾的登山包從她肩膀上拉下來:“你都裝了什麽?我怎麽感覺這包的重量都快趕上半個你了?”

許禾看出季桦瑜想幫她拿包的意圖,她笑吟吟地移開肩膀:“不用了, 等會我還要背它爬山呢, 先讓我适應适應吧。”

季桦瑜眼中帶着一點笑:“你等會有一路的時間可以适應, 主要現在我沒拿包, 我們倆站在一起, 你背着這麽大的包, 我什麽都不拿,很尴尬的。”

許禾知道這是借口, 但是問題的關鍵在于這借口有理有據, 還挺難讓人推脫,她琢磨了一下, 笑了笑,順着季桦瑜的手将登山包放下遞給了他:“好吧,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等會你拿了你的包後再把我的包給我吧。”

季桦瑜接過包單肩背在肩上,笑着随口聊道:“你昨天不是還在微信裏和我抱怨, 說七點集合太早,你肯定起不來嗎,這還沒到五十呢,怎麽來這麽早?”

許禾擡頭看着季桦瑜,眼中挂着一貫的笑容,像是随意又像是意有所指:“正常情況我是起不來的......”

季桦瑜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許禾的下文,他一時沒有明白這半句話的意思,正打算低頭給許禾遞一個疑惑的眼神,結果就對上了許禾明亮帶着笑容的杏眼。

他從那雙漾着暖陽的眼睛中讀懂了許禾沒說出來的後半句話......

正常情況下我是起不來的,這不是為了早點和你見面嗎......

季桦瑜手指下意識地微微蜷縮了一下,他在食堂窗口的隊伍中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在處理人際關系上向來游刃有餘的雙商仿佛突然就過了載。

然而許禾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她笑了一下,指着窗口,自然地岔開了話題:“我沒想到你會排隊買棗糕,我還以為你就趕點過來買個雞蛋或者包子,本來還想着我會比你早到......”

季桦瑜垂眸看着許禾,帶着深達眼底的笑容,接上許禾的話:“為什麽要比我早到?”

許禾笑容中帶着一點揶揄:“本來想着先買好然後在門口等你到了之後借此打趣你一下的。”

季桦瑜對上許禾的眼睛,眼中挂着意有所指的笑意:“正常情況我确實是不願排隊的......”

許禾愣愣地看着季桦瑜,所有的話題和閑聊似的玩笑都卡在了她一直游刃有餘的腦海中,正常情況我确實是不願排隊的......她不會忘記同樣的句式她在一分鐘前還用過。

所以後面半句話是什麽呢?

是因為給她買早飯嗎?

許禾不敢這麽想,但是季桦瑜帶笑的眼眸仿佛也沒有給她別的解釋。

棗糕窗口前的隊伍在慢慢往前移動,他們前面已經空出了三個人的位置,季桦瑜笑着看着呆愣愣的許禾,輕輕地将她往前帶了帶:“吃幾個?你用不用幫江雨焉帶一份?”

許禾的心思完全不在這裏,她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啊,哦,行。”

季桦瑜笑了一下,等前面的同學買完後要了五份棗糕分開裝好,他将兩份遞給許禾:“趁熱吃,要坐五個多小時的車,上車之前吃一點,比較容易不暈車。”

許禾看着季桦瑜的坦蕩的笑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直覺,她一邊捧着棗糕細嚼慢咽,一邊跟着季桦瑜往上車集合點走去。

大巴車前,江雨焉雙手交叉環胸和丘旻飛相對而站,二人也不知道在聊什麽,看樣子像是在鬥嘴,從丘旻飛得意揶揄的表情和江雨焉憋着氣的神情來看,這場小學雞之間的交鋒江雨焉可能并沒有獲得勝利。

許禾頓時有些腦仁兒痛,因為根據她對江雨焉的了解,小學雞之間交鋒勝利的結果是她能收獲一個溫柔大方善解人意的貼心人,而失敗的結果則是她要被迫體驗損友是什麽。

何況适才在食堂,她光顧着琢磨怎麽和季桦瑜聊天了,微信上江雨焉的信息她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回複......

許禾琢磨了一秒,覺得反正大巴還沒這麽快開,自己還是別去當這個炮灰了,她正打算叫上季桦瑜換個地方待一會兒,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江雨焉的餘光抓了個現行。

四目相對,許禾從江雨焉的眼神中看出了危險,電光火石之間,許禾立馬改變策略,她拿起棗糕無比熱情地向江雨焉迎面奔去,在江雨焉開口之前先一步将熱乎的棗糕塞進了江雨焉的手中,“上次你不是和我說你想吃棗糕嗎,特意給你買的,還熱乎呢,看,我對你好吧。”

江雨焉狐疑地用眼神在手中的棗糕和面前的許禾之間打了一圈轉:“你有這麽好?早起去買棗糕?上次我讓你早起陪我來吃,你不是還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我嗎?”

許禾現學現賣:“空腹坐車容易暈車,我本來就打算去買早飯,今天定的不是七點集合嗎,上次你說你想吃棗糕,我就想着起都起了,再早起個十分鐘也沒什麽。”

江雨焉從手裏熱乎的棗糕中感受到了友誼的溫度,單方面在心裏和一直不回她微信消息的許禾取得了和解。代表着她和許禾友情的小船再次揚帆起航,連帶看着身旁的丘旻飛和許禾身後的季桦瑜都順眼了起來。

這人啊,心情一愉快就容易想做善事,而這善事裏面哪裏有比成人之美更契合此情此景呢?

江雨焉的目光不留痕跡地在許禾和季桦瑜之間轉了一圈,随後一邊拽着丘旻飛的領子向大巴車走去一邊沖着許禾和季桦瑜道:“先上去把包放了吧,等會兒沒位置就要放下面行李艙了。”

丘旻飛被江雨焉拽了一個踉跄,為了防止衣服被扯壞,再加上擔心會絆到江雨焉,他只能俯身彎着腰,手不是手腳不是腳地跟在江雨焉身後。

“哎呦,大姐,衣服啊......”

江雨焉一個眼刀看向丘旻飛:“你叫我什麽?”

丘旻飛非常識時務:“不是,焉姐,這衣服無所謂,反正不值什麽錢,您別這樣拽,我主要是怕弄傷您這雙未來世界級大提琴家的手。”

雖然這番馬屁并沒有拍到江雨焉的心坎裏去,但是江雨焉對丘旻飛識時務的态度也還算滿意,她松開丘旻飛的領子,對丘旻飛勾了勾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你聽過一句話嗎?”

丘旻飛:“嗯?”

江雨焉:“成人之美勝造七級浮屠。”

“沒有,”丘旻飛看着江雨焉的臉認真道,“我只聽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江雨焉:“......”

丘旻飛成功扳回一局,心情不錯,然而他這種心情也沒有維持很久,因為他清楚地在江雨焉的眼睛裏看出了想要揍他之意。

“不就是成人之美嗎,我懂,讓他們倆個坐一塊是吧,”丘旻飛吊兒郎當地攔住江雨焉的肩膀,熟稔得仿佛倆個好兄弟似的,“只是這樣我有點虧啊,又沒有什麽好處......”

江雨焉被攔住後身體僵了一秒,随後很快就恢複了常态,她似笑非笑地挑眉瞥了一眼丘旻飛:“能和我坐在一起這還不算好處嗎,多少人想還沒這個機會呢。”

丘旻飛本意只是想坑頓飯,結果沒想到江雨焉這麽大言不慚:“我的天,焉姐......”

因為從小學大提琴的原因,江雨焉身上本來就有幾分藝術家的清高氣質,再加上長相偏古典雍容,以至于每次挑眉譏笑的時候都有一種古裝劇裏常見的一手遮天的皇後氣勢:“怎麽?你認為我說的不對?”

丘旻飛識時務者為俊傑,他默默咽下了後面的話,臉上挂着能讓人一眼看出來是假的的讨好笑容,極為紳士地伸出手将江雨焉扶上車:“對!怎麽不對?榮幸之至,與有榮焉,祖宗墳頭都冒青煙了!”

江雨焉保持着笑容,上車前故作“無意”地一腳踩在了丘旻飛雪白的新運動鞋上。

丘旻飛:“......”

果然只有從小一起長大的熟人才知道糟蹋什麽才能直戳心窩。

許禾在後面若有所思地看着江雨焉和丘旻飛,她和江雨焉是在大一加入校學生會面試的時候認識的,雖然在不同部門,但因為工作上的接觸,再加上性格相合臭味相投,所以很快就成為了死黨。

只是她們之間的話題大多數都集中在大學時期遇到的人和事,過去的事情雖然會提,但提及第三人的時候大多數都會用“我的一個朋友”或者“我的一個同學”代替。

許禾記得江雨焉提過一次丘旻飛,只是那次江雨焉沒有說丘旻飛的名字,而是用了“原來的一個同學”代指。而且光聽那一次的語氣,會讓許禾有一種他們倆個的關系并沒有多好甚至可能還有過節的錯覺,因為許禾從江雨焉那次的語氣中聽出來明顯的不爽和煩躁,她記得當時江雨焉說到一半,就以“算了,不提這個人了,等會兒去哪吃飯”結束了話題。

如今看來,這種因為江雨焉态度上的不爽和煩躁而默認為他們倆個之間不熟或者有矛盾的想法只是她個人的錯誤解讀?

先不說江雨焉和丘旻飛在一起時各種情緒上的起伏,光是搭肩膀這一點,許禾記得當日還是江雨焉名義上男朋友的劉允陽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江雨焉下意識的反應甚至比現在更加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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